二百四十五章 姓胡的胡說八道(2/2)
他們跑堂的,看似身份低微,其實,出色的跑堂基本上都有身股,算是股東,大主做不了,小主還是能做的。
當下跑堂緊緊攥著銀子,臉上堆笑就說,老爺儘管放心,若吃著不滿意,老爺儘管砸我們的招牌。
跑堂去張羅晚飯,這時代生活節奏緩慢得很,吃飯吃一整天那很正常,康飛趁機就了解這俞家的狀況。
原來,俞蒲山家在當地也算大族,之前俞蒲山因為考功第一,被誇為天下第一能員,升官做了河南布政使。
這大族麼,橫行鄉里,那是免不了的,這些,老百姓都習慣了,狼麼,狼行天下吃肉,叼一點雞鴨魚肉,老百姓也就不說什麼了。
有時候有一些狼吃素,自然就被誇上天。同樣的,有些狼竄入鄉間,開始吃人了,自然也會激起眾怒。
這俞蒲山因為只得一個女兒,之前為了做能員,假意跟泉州卞家要聯姻,後來沒成功,想著我家女兒不愁嫁,不曾想,俞家小姐被封建思想毒害,死守著那甚麼三從四德,吵鬧著要出家做姑子去。
俞蒲山一怒之下,就從族人當中收了一個做嗣子,隨後,去河南赴任,家裡面就留下嗣子和女兒。
這俞家嗣子一朝權在手,便把令來行,驕橫不法,大明的地方政治生態麼,皇權不下縣,鄉紳治政,故此連當地知縣都是敢怒不敢言。
尤其這俞家嗣子開始勾結倭寇,和桐鄉縣那邊的幾個窩主眉來眼去,這,就犯了眾怒了。
原本沿海走私,大家有飯一起吃的,結果你俞家嗣子想獨吞?
康飛聽到這兒,未免摸著下巴就想,臥槽,這不是狗咬狗麼!
當然,話就不能這麼說了,康飛也不傻,他總不能說,你們這些人,一點政治覺悟都沒有。
那胡老闆說道俞家嗣子橫行不法,臉色猶自憤憤,「小老爺你是不知道,本來,日子已經不大好過,那朱都堂把雙嶼島給破了,也不知道壞了多少家的吃喝,我家姐夫,原本是專門和一幫在海上討生活的給雙嶼島運送糧食的……」
旁邊毛半仙瘋狂給胡老闆使眼色,可胡老闆明顯說話說醉了,「那日子,和和美美的,天天也吃得起肉,沒事也還接濟接濟我,給我扔個蹄髈什麼的,該死的朱都堂,剿什麼倭撒,那倭寇又不是今年才有……」
毛半仙劈手給胡老闆手背上一巴掌,「胡老闆,你也沒吃酒哇,怎麼就醉了?」
胡老闆被毛半仙這麼一打,再看康飛似笑非笑的表情,頓時就打了一個冷戰,連連說道:「該死該死,看我這張嘴,小老爺,小人我只是胡說八道,胡說八道,你看我姓胡,肯定是胡說八道。」
康飛看著兩人,尤其胡老闆,這時候回過味道來了,滿頭大汗,不免心中好笑,心說你們說的這點破事,我清楚得很哩!
當下他清咳了一聲,就說:「你們也別怕,說起來,之前徐海寇杭州你們知道罷?」他說著,摸了摸下巴,意味深長,「徐海就是我大舅哥,他在杭州虎跑寺做和尚的時候,他姐姐就養在我家做童養媳。」
說到這兒,他未免嘆一口氣,「以前還不懂這上頭的事情,這不是,剛圓房,咂摸出味道來了,結果,大舅哥成了倭首了,我這上哪兒說理去。」
胡老闆和毛半仙聞言,頓時長長噓了一口氣。
話是這麼說,胡老闆終究說話不敢亂來了,當下老老實實就說,原來,他姐夫和以前一幫和雙嶼島做經濟的人家一起,想湊一筆錢去扶桑打造大福船,然後去南洋發財……
康飛滿臉古怪,這不就是背棄祖宗陵廬之輩麼,要說起來,韃子皇帝也挺奇怪的,罵起逆臣一口一個漢奸,也不知道是不是精分。
胡老闆又說,他姐夫湊了一筆銀子,結果,被俞家嗣子黑吃黑,錢沒了,人死了,只剩下他姐姐帶著個孩子捱苦。
毛半仙察言觀色,就給胡老闆說好話,「胡老闆如今還要接濟他姐姐,手頭緊得很,有時候,一塊餅都要分早晚兩頓吃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