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五十二章 法後王(1/2)
康飛在平湖縣鬧出了好大的風波,把當地的縣老爺愁得頭髮都白了。
你們一個個都是大神,神仙打架,凡人遭殃啊!
至於那衙役班頭,老老實實掏了五百兩銀子賠給康飛,也算是大動筋骨了。
有些讀者老爺或許要問,這廝肯定也是人渣啊!怎麼還用他?
沒辦法,這雖然是一個連名字都不配擁有的配角,但是,在大明朝,算人才了,大明朝也沒擴招不是,沒那麼多大學生給你用啊!
這就好像許多穿越者一穿回去,頓時拿出土改大殺器,問題是,你有我兔那麼多基層幹部麼?而且還得加括弧,忠誠的基層幹部。
那衙役班頭雖然人渣,但是,縣老爺也離不得,許多事情,總是要有人干。
當然,康飛真要殺他,縣老爺自然也不會說什麼,可是,康飛如今也不是什麼都不懂,別的不說,來一幫市井老娘們,衣裳一脫開始撒潑,他戴康飛能開得了無雙?
這時候,還得是班頭這樣的衙役,才能製得住那些市井老娘們。
不要說什麼百姓都是淳樸的,這話,就跟自由的空氣一樣,屬於裝飾詞。
要是百姓都淳樸了,那不就世界大同了?
世界大同了麼?
既然如此,有些王八蛋,還是先留著吧!
當然,十惡不赦的那種,被我戴康飛看見了,還是讓他早死早投胎的好。
他殺了俞家嗣子,又和毛半仙一起去祭拜了一下胡老闆,畢竟,一起吃過飯,也算是個朋友。
毛半仙涕淚交加,覺得自己害了胡老闆,最後還是康飛安慰他,這罪名怎麼也輪不到毛半仙你啊!要說害了胡老闆,那得是我啊!要不是我,胡老闆不至於發牢騷,跟我一道吃酒,被有心人看了去,最後遭了俞家嗣子的毒手,所以,我才是害了胡老闆的那個人,對吧!
他一番話,把毛半仙說得啞口無言。
康飛未免就拍拍他肩膀,「毛半仙,這世上誰人不死,我跟你說,那佛郎機人地界上有個雅威教,講究世人皆有罪,人來這世上就是贖罪的,死了就是回去享福了……」
毛半仙涕淚交加的鼻孔頓時噗嗤一下吹了一個大泡泡,「胡說八道。」
康飛未免撇了撇嘴巴,這廝,到底是監生出身,當下未免就說:「毛半仙你這話說的,那荀子不也說,人之性惡,其善者偽也……」
毛半仙一愣,「荀子是誰?」
康飛也一愣,麻麻蛋,你毛半仙不是挺能耐的麼?荀子不知道?
他一時間忍不住,瞪著毛半仙就說道:「荀子,配享孔廟,法後王的那個……」
法後王,就是效仿當代賢明君主,因時制宜,古代?法先王?那不行,過時了,【略法先王而足亂世】,別的不說,看韃官教,法先王罷,不肯變革,結果亂成什麼樣子?
我天朝從來都是儒家文明,沒變過,你瞧,先是摸著老大哥過河,後來老大哥撲街了,又摸著鷹醬過河,這,不是【法後王】是什麼?
要不然,後世歷史學家都說我天朝是偽裝成國家的文明呢!
當然,康飛不知道,這時候荀子被趕出孔廟好久了,毛半仙雖然有點能耐,還真不知道荀子。
毛半仙一時間吹鬍子瞪眼睛的,讀書人麼,雖然是個被黜落的監生,那也是讀書人。
「胡說八道,配享孔廟的何來荀子?」
看毛半仙這態度,康飛反倒有點不確定了,「要不,是我記錯了?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以前學的都還給老師來了,毛半仙你別生氣,咱們這不是祭拜胡老闆麼!」
康飛這麼一說,毛半仙一時間悲從心來,話說,胡老闆對他真是不醜,這時候人沒了,毛半仙格外難受。
兩人祭拜回來,路上,康飛就對眼睛哭成桃子的毛半仙說道:「毛半仙,我看你在這平湖縣,大約待著也不快活,不如,跟我去廣東如何?」
毛半仙腫著眼睛看他一眼,忍不住就吐槽,「我信你個鬼,你說你叫於魚同,結果你是戴康飛,嘴巴裡面就沒一句真話,真當我這個廣東蠻子好欺騙麼?」
康飛未免就尷尬了,「毛半仙,你這話說的,就沒意思了,朋友貴在交心,名字,那不就是一個符號麼,又有什麼打緊的,那卓丟兒,也不是真名字啊!我看你不也弄得挺快活的……」
康飛這麼一說,毛半仙未免也有些尷尬,之前他真是酒吃多了,才說了那些胡話,說什麼要一萬零一個去盤弄卓丟兒,後來酒醒了,卻已經把卓丟兒的包漿都盤出來了,未免就有些食髓知味,現在想來,有些丑了。
當下他乾咳了一聲,扭過頭去不說話。
康飛看他這個表情,忍不住嘿嘿笑了一聲。
「毛半仙,還有一件事情要拜託你……」
回到酒店,毛半仙就去尋矮大緊,矮大緊一瞧見他,頓時起身,「東崗兄。」
兩人坐下後,矮大緊舊話重提,「之前小弟說的,請東崗兄出山,為胡宗憲胡大人做事,東崗兄考慮的如何?」
說道這兒,矮大緊未免就替胡宗憲臉上貼金,「胡大人的做派,東崗兄你也是瞧見了,體察下情,有古明臣風範,日後定然是名留青史的……」
毛半仙點點頭,不過,隨後還是尷尬笑笑,「文長,你是知道我的……我一介江湖散人,按說,胡大人之邀,又是文長你做中,可我之前已經答應了小戴相公幫他做事……」
他這麼一說,矮大緊頓時無話可說,康飛那做派,矮大緊雖然是個眼高於頂的,但是,讀書人麼,反倒對康飛那種混不吝的作風害怕得緊。
你這一言不合就動刀動槍的,我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文弱書生也打不過你啊!算了算了……
當下他未免嘆一口氣,「東崗兄你是個大才,可惜……不過,那戴康飛……」他看看毛半仙,嘴唇動了動,最終就說:「東崗兄給他做事,卻也是一條路。」
毛半仙挺不好意思的,「文長……」
矮大緊雖然可惜,不過,話又說回來了,可惜歸可惜,難道還不做事了?
他沒想到的是,招募毛半仙不成,毛半仙還要開口找他辦事哩。
「文長,還有一樁事體,是這麼一回事,小戴相公來平湖縣,那是為了他的盟兄,建寧行都司都指揮使卞狴犴,這卞狴犴和俞家小姐,當年在泉州有過婚約……」
毛半仙把事情一說,最後就請徐文長幫忙,「文長,如今小戴相公在平湖縣是做了惡人了,不大好去平湖縣,還要拜託你,幫著去把俞家小姐的首尾給理一理。」
那五百年後也要結婚證哩,這大明朝,難道真把俞家小姐搶了就跑?那怎麼成,這有個專門的詞彙,叫淫奔,說出去,女方怎麼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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