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五十六章 門下沐恩小的(2/2)
向鼎未免就給他解釋,這南贛巡撫,素來號稱四省總督,非但管著整個江西布政司,還兼管了接壤的許多地方,福建汀漳道那是朝廷明文規定受南贛巡撫管轄的。
給康飛仔細說了一番,最後,向大爺未免就嘆氣,「如今別說我了,連張老將軍都去周巡撫那邊庭參去了……」
康飛一聽,心說握草這麼吊?
向鼎向大爺看他表情,哪裡還不知道自家三弟是個官場小白?當下就告訴他,張老將軍以前在周巡撫的老子老周巡撫手下,這麼一來,就形成了朝野默認的依附關係。
比如周良臣要對別人介紹張老將軍,就會說,此老乃是我家門下。
向大爺一解釋,康飛就懂了,好歹也是聽過戚繼光戚爺爺的一些軼事的,比如給張居正寫信,自稱門下沐恩小的……
他一邊點頭一邊就吐槽:草,該死的封建舊社會,把人變成了鬼。
當下他未免就大聲喊道:「算了算了,我也不耐煩管這些屁事,只要他別惹到我頭上來,要是惹了我,我管他贛南巡撫還是四省總督,讓他領教領教我沙包大的拳頭……」說著,他未免就大聲喊:「來個活人,三爺我餓死啦!」
向大爺看康飛這個做派,這些日子接觸下來,他如何不知道,老三這是故意裝粗,畢竟,你裝粗才好動拳頭,你要裝斯文,裝久了,別說動手,大約連蘭花手都要捏起來了。
當下向大爺只能苦笑,「行行行,不說那些,我們兄弟三人喝兩杯。」
建寧行都司裡面自有好廚子,屁滾尿流地給三爺準備,兄弟三人喝了三巡,眼瞧著天色漸漸黑了,外面張桓張老將軍這時候衣甲儼然,還頂著盔,就從外面進來。
正伸筷子的康飛瞧見張老將軍這副模樣,先是一愣,隨後未免就眉毛一挑,大聲說道:「哎呦!老馬回來了。」
張老將軍把頭盔一摘,瞪圓了眼珠子就道:「老子姓張不姓馬。」
張和馬都是韃官人家的大姓,不過,康飛明顯不是記錯張老將軍姓什麼,而是諷刺他給權貴做牛做馬。
張老將軍八十有二,人老精鬼老靈,自然知道康飛嘴裡面說話的意思,把頭盔往旁邊一扔,掀起戰袍一屁股就坐了下去,旁邊伺候的衙兵趕緊遞上杯筷,向大爺起身給張老將軍斟酒,「老將軍勿怪,康飛他還小……」
老將軍一昂首把酒給喝了個底朝天,隨後哈了一口氣,「這小子,我還不知道他?祖宗不足法,天變不可畏,大約說的就是他了……」
康飛未免就諷刺他,「哎呦我去,老爹爹,你這個肚子裡頭著實有文化啊!連祖宗不足法,天變不可畏都知道……」
旁邊卞狴犴未免就扯了康飛一把,「三弟,老將軍那是周家正經的門下,去庭參站崗,是表示不忘故主,若是不如此,怕是要被旁人罵忘恩負義了。」
老將軍看了卞狴犴一眼,「讓他說。」隨後轉頭就對康飛說道:「老夫正經監生出身,憑什麼就不能知道祖宗不足法,天變不可畏?難不成你以為就你家老子戴春林是讀書人,老夫這樣的監生就不算讀書人?」
康飛哼了一聲,低聲就說道:「讀過再多的書,那也是老封建,老腐朽……我還真沒見過自甘為奴的。」
「三弟。」向鼎大聲呵斥了他一聲,隨後,放緩了語氣,「你這是往老將軍心口上捅刀子啊!是,你是神仙弟子,可以不按規矩來,可除你之外?誰能如此?你怎麼能用你來框天下所有人所有事?還不快給老將軍賠禮道歉。」
注1:《昨非庵日纂》卷九:「嘗聞尚衣縫人云:上近體衣,俱松江三梭布所制,本朝家法如此。大廟紅紵絲拜裀,立腳處乃紅布,其品節又如此。今富貴家佻達子弟,乃有以紵絲綾緞為裩者,其暴殄過分,亦已甚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