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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百一十章 蟒袍康飛入京師,茶水泡飯吃餃子(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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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康飛這幾十個家丁跟著都算是僭越了,有這個資格的,那叫【開府建牙】,非同一般,你動不動聚集幾十個精壯的漢子想幹什麼?大唐李隆基搞宮變,也不過就千把人,改變了整個大唐的命運,大明英宗時候奪宮之變,也就千把人,故此這幾十人實實在在不算少了。

也就是眼下武備廢弛,加上他本身穿個蟒……當然,時間久了,未必沒有祝太監的對手誣告,說祝太監陰聚死士,說起來也不算誣告,律法上講得通的,你家裡面動不動幾十個精壯男子。

老將軍把這道理與他說了,最後就講,你把那些人都遣散了,只讓他們初一十五來應個卯就是了。

康飛不服氣,那我以前在旁的地方……

這裡是京師,天子腳下。

老將軍沒好氣,你這小伙,不感謝我,說一句【家有一老如有一寶】反倒梗著脖子跟我唱反調,要不是指望著你生兒子過繼給我老張家,我一腳把你給踹到漕河裡面洗洗澡。

康飛摸了摸頭,左右瞧瞧,訥訥就說:「老爹爹你說的這些道理,我懂,只是,祝太監虎視眈眈,想把他婆娘與我借個種,想我揚州戴康飛,那也是有節操的……」

張老將軍一聽這話,吹鬍子瞪眼睛,「混帳玩意兒,那廝在哪兒呢?我來與他分說。」

康飛看老將軍擼袖子,趕緊一把拽住,「老爹爹,今兒個晚了,明天再說。」

「你懂個錘子。」老將軍把眼珠子瞪得大大的,雙臂一掙,拔腿就走了,康飛看他背影,只好隨他去了。

到了夜裡,他有點認床,或許北方床鋪太硬,他翻來覆去睡不著,正要起床出去院子裡面看看,冷不防一個身軀就開門進來,嚇得他抬腳就踹。

噗通一聲,那賊人被他一腳踹個屁股墩,他趕緊去拿火摺子點油燈,地上那人看了,壓低嗓子就喊,「莫點燈。」

康飛一聽這嗓子,手指當即一頓。

半晌,他把火摺子放下,慢慢就說:「嫂嫂何必如此……」人家祝太監喊他哥哥,就好比他那個時代互相爺爺孫子的喊,他也沒放在心裏面,難道真以為自己就是祝太監的哥哥?

有些規矩還是要講的,脫脫起碼年齒比他大。

地上人捂著臉,也不吱聲。

康飛想想,未免嘆氣,這位嫂嫂是祝太監從教坊司花錢買的,太監的婆娘,那不就是聾子的耳朵,擺設麼,心中惶恐,再聽祝太監那廝借種一說,這年月的女性……唉!該死的封建社會,婦女解放運動,任重而道遠啊!

想到此處,他又重重嘆了一口氣,彎腰去攙扶脫脫,冷不防脫脫順勢糾纏過來,他下意識伸手去推……臥槽好大好彈。

一縮手,他往後退去,腳跟在炕邊打了一下,頓時跌坐在床上。

脫脫一下把他推到在地,在他耳邊吐氣低聲,「叔叔莫嚷,若叫開了,奴就沒法做人了。」

聽她這麼一說,康飛頓時無話可說,只得任她施展……

第二天他起來,怒氣沖衝去找祝太監,祝太監臉上笑眯眯,「康飛哥哥快坐,正好一起吃早飯。」旁邊帘子掀開,脫脫從裡面走出來,康飛頓時一滯,訥訥說不出話來。

曾經的教坊司頭牌姑娘脫脫這時候洗盡鉛華,她身上大約有些色目人血脈……康飛心裏面大罵,辣塊媽媽滴祝太監……

「叔叔請坐。」頭牌姑娘的修養,在這個年月都是頂尖兒的,當然,那些被文人捧得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另當別論。

康飛無言以對,在脫脫拉開的凳子上坐下,接過脫脫遞上的筷子。

早飯是茶泡飯,就是扶桑猿秀吉坐在小馬紮上連吃五碗的那個茶泡飯,醃菜是蘿蔔條,扶桑叫【澤庵】的。

此外,還有一大盤油煎餃子。

三人低下頭吃早飯。

康飛吃完擦擦嘴,無話可說,看著脫脫收拾碗筷離去的背影,不得不違心說了一句,「嫂嫂真是個賢惠……」

祝太監露齒一笑,「哥哥竟去閒坐,有事我再叫哥哥。」

康飛悶悶不樂從前院離開,回到院中,怒氣沖沖找張三,沒找著,一個家丁就說,老爺,我看張三攙著老將軍早早出門去了,說是去探探點,找一找附近什麼地方早點下午比較好。

「吃吃吃,就知道吃早點吃下午,一個個酒囊飯袋。」康飛忍不住,家丁縮了縮脖子,心說小老爺今兒個起床氣比較大,還是不要觸他的霉頭,悄悄往旁邊躲……康飛看他畏畏縮縮的,忍不住罵,「我又不吃人,你躲什麼?叫兩個人,咱們周圍轉轉,熟悉一下。」

那邊祝太監離開府宅,匆匆去了皇城,尋了相熟的塞了點銀子,找著乾爹黃錦,看見黃錦,他眼淚水頓時就滾了下來,噗通一聲往地上一跪,「乾爹,兒子回來看您了。」

黃錦摘掉臉上的玳瑁眼鏡,把手上的奏摺一放,看著地上跪著的祝太監,未免一皺眉,「你怎麼回來了?莫不是惹了什麼禍端?」

祝太監擦著眼淚起身,屁顛顛小碎步走到黃錦身後,伸手給他肩膀上不輕不重地就捏了起來,「乾爹這話說的,兒子在高郵的時候,那是四鄰八鄉出名的機靈人兒……」

被捏著肩膀舒坦地眯上眼睛的黃錦當即接了一句,「就是機靈過頭,觸了皇爺的霉頭。」

祝太監訕笑,「乾爹,兒子不也是看陛下崇道……」

「你是看邵元節陶仲文他們封公封侯,想著他們是道士你也是道士,他們做得,你怎麼就做不得……」黃錦不冷不熱地補了一句,隨後掙開眼,坐直了身軀,「真仙,你不是打小入宮,不懂這宮裡頭的規矩,咱們吶!那都是皇爺的奴婢,伺候皇爺那是天經地義的事情,有些事情,旁人可以想一想,咱們卻萬萬想不得。」

說著,他轉過身,看著祝真仙,認真就說:「這麼多乾兒子裡頭,咱家唯獨高看你一眼,不單單是因為你是乾爹我的同鄉,也是因為你機靈,可這人啊!有時候聰明反被聰明誤,你懂麼?」

「兒子領乾爹的教誨。」祝真仙說著,一屁股擠到黃錦坐著的榻上,把黃錦一條腿搬起來,給他輕輕敲打著,一邊敲一邊就說:「乾爹,你聽兒子細說。」

他說著,就把在廣東做的事情仔細說了一遍。

黃錦聽完,未免皺眉,「真有十萬兩銀子?」

祝太監叫起撞天屈,「兒子天大的膽子,怎麼敢欺瞞乾爹……」

「你膽子也不小,要不然怎麼敢不經稟告就進京呢!」黃錦白了他一眼,祝太監訕訕笑,「兒子不是覺得廣東那邊既然已經趟出這固定的財源,想著趕緊入京給乾爹和皇爺稟告這好消息,最好再不離開京師,才能晨昏定省,好生服侍乾爹……」

老年人有時候,他們未必不知道,什麼話是真的,什麼話是假的,可是,知道是一回事,可這假話聽在耳朵裡面,他舒坦啊!

黃錦未免咧嘴一笑,「你有這份心,乾爹就很欣慰了。」說罷,就起身吩咐,「把銀子從側門讓人搬進來,咱家帶你去萬壽宮叩見皇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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