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五章 遠方的耕戰城(2/2)
劉石自然不會隨意殺降,卻引人接受這些降卒,正計點人數時,突然人群中衝出一個金人持刀就朝他刺過來,可他這個刺殺對象也找得太差了,別說劉石的武藝根本不虛他,離人還差上數尺就被劉石身旁的軍人用槍捅了個對穿。
眼見刺殺將領無望,人群中居然有幾個人當成自刎,抹了脖子。
「這是何苦嘛,我們又不是非得拿你們怎麼樣,說你呢,過來,講一下剛才作死的那幾個是些什麼人。」劉石扯出一個裝束比那些尋常金兵要特別點的,應該身份不同的僕從軍問道。
這人一看就是漢族人,卻也混在了那群金兵中間,口齒打戰,瑟瑟發抖地說道:「那幾個都是大金的人,他們負責監督我們打仗,手底下沒少作惡,應該是看你們抓了人卻不馬上殺掉,要問出經歷來,卻要受些折磨,才先一步自盡了。」
「哦,我還以為是有幾分骨氣,不堪被俘的硬漢,結果卻是怕死前受折磨,作惡太多的人,也罷,就算他們不自我了斷,要給大家一個交代也不能便宜了他們,雖他們去吧。」
此時事情太多,無法一一辨認,通過暗號認出了那些赫連小鳥的密探,就讓他們先行離去,回百靈客棧再說,隨即下令將這些人不管有多少,是什麼身份都先捆了再說,這一時近兩萬俘虜,倒真是讓麻繩都不夠用,一個一個捆過來也是勞心勞力,十分頭疼,正忙個不可開交時,何陸來了。
「嘿,何陸啊,按照你安排好的戰術這幾場殺下來,還真打得他們落花流水了,就是你把路都給他們安排好了,走脫了的那些人都沒散,應該還有幾萬軍馬,下次打仗估計還要頭疼啊。」劉石看到就馬上說道。
何陸道:「這地方就要成為我們的地盤了,那些賊人不被幹掉就不能亂跑,否則真一潰散亂逃,不得要四處嘯聚生事,那時候要清理他們可就比打這一仗麻煩太多了。」
劉石道:「怕他們嘯聚麼,嘿嘿,說來也好笑,咱們被污衊嘯聚山林許久,到頭來卻要防著別人當真落草為寇,這地方除了走脫的那幾萬、被殺死的外,還收了兩萬來俘虜,卻都是些宋人為主,沒生擒到幾個女真人。」
何陸道:「當時我們也是過來人,這些人都是金人占了的地方,將妻兒老小收在後方養著,讓他們上前作戰,若是戰死了的人,家中妻兒沒了仰仗,也就任由金人欺凌了,如今被生擒在此,家人也就無望,可以嘗試改造思想,讓他們在此生活下去。」
張衷伍道:「這話道理是有幾分,但這些人也是人,每活一天這糧食補給就要消耗一天,我看他們屯田之地都是些粗耕灑種的地,產量絕不夠養命,這一下多了這麼多人,只怕……」
何陸道:「此事早已在我胸中了,那金人在魁山有十餘萬人兩月的口糧,這些地耕種雖粗,離收成還有時日,教他們精耕一些,過些時日收成總要好些,而接下來,咱們就要等了。」
張衷伍和劉石一起問道:「怎麼,這時候大金已經一敗塗地,士氣有如驚弓之鳥,咱們不稱此時一鼓殲滅之,叫他終生不敢南望,還要等甚麼?」
何陸道:「說起來,你們也知道,咱們耕戰城那許多百姓,雖說盡力了識字、知禮、操練,又廢除了尊卑之禮,但是心中卻始終沒有把自己當成是城池的主人,有相當多的人,都還是抱著給老爺、大人們幹活賣命的念頭。」
劉石道:「是啊,當時萬堅對陸友七談起這事可是真頭疼了,這些人從頭到尾,還是沒有自己的心、氣、骨,而人心難料,耕戰城中那麼多人,心中想要做大人、老爺的,其實不在少數,這件事確實沒能解決。」
何陸道:「彼一時我等都在那一座城池中,雖然有些居功自傲之輩想興風作浪,作威作福,到底礙著咱們幾個都沒半點特殊,不敢胡來,可是這一仗以後,地盤大了,難道我們還能盯死每一處城池?」
劉石不由得沉默了,別說他們這個交通基本靠馬,通訊基本靠跑的時代,就是網絡大爆炸的時代,也少不了那許多中飽私囊、作奸犯科的存在,而儘管他們盡全力掃盲了,百姓素質也完全沒法比啊。
何陸看著他們說:「此事雖說不忍,但是這一次兀朮虎狼大軍在沒有正規軍防守的情況下打到了耕戰城,城中百姓八成以上都經歷過一定的操練,只要他們挺身而出和敵人血戰了一場,從此以後誰再想讓他們做奴才、佃戶,那就不是那麼好說的了。」
張衷伍道:「就是因為這樣,你才做了這個局?可是剛才審問俘虜時,聽說兀朮這次帶去的是金國第一擅長殺戮百姓,擄掠平民的隊伍,而那些百姓雖然都受了些操練,學了級招槍法,要抵擋那等虎狼之師,恐怕難於應付啊。」
何陸搖了搖頭說:「這一點元帥不必擔憂,那邊我已經做了幾手準備,陸友七和許多名先鋒都在呢,而且只有擊敗了這樣的強敵,這些百姓才能真正立起信心來,只有這樣,咱們才能進一步擴大耕戰勢力的範圍。」
劉石遠遠眺望向耕戰城的方向,自然是看不到那邊到底發生了什麼了,他默默無語,突然有一種說不出的感覺,總擔心會發生什麼不好的事情,可就算他手再長,烏雲蓋夜再快,現在也什麼都來不及了,只能先把這地方數不清的事情辦好,等那邊的消息了。
話說完顏廣和手下諸將東逃西竄,還順便去看一了趟被何陸拿下的糧倉,再一路北逃又走了幾十里路,那當真是全軍人困馬乏,筋疲力竭,恨不得立刻就有人來打一仗,將他們全殺了圖個清靜!
可是依著一處林子東倒西歪地坐下去,許久也不曾有追兵前來,這才開始回憶這一夜一天發生了多少事情,想著他就想抽刀自刎,卻不想跑得混亂,那刀鞘卻是空的,差點又一口血噴出來,當真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