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九章 耕、戰、紡(2/2)
當夜李桂蘭完成了相對完善的一批圖紙,就急沖沖離開了,而在之後談話的語氣中,她要著手安排的事情,還海了去了。
剛來時以為城中首領是張衷伍,後來發現劉石和何陸各有自己的領域,地位不在張衷伍之下,到了這時候看,感覺李桂蘭可以一一指揮他們……總之這一次震天雷三觀上受到的衝擊,已經可以徹底推翻過去重來了,所以他也就乾脆不奇怪了,完全做到了泰然自若處之。
新一年的練兵終於再次開始了,那整齊的隊列,人人都配合默契,威力驚人的槍法,和有內力的軍士練習的射箭之術,樣樣都讓震天雷看了個夠,現在這些事情已經對他帶不來多少震驚了。
而每天操練至於還要根據當天訓練的內容識字,多少還是讓他有些不解,這些簡化過了的字體,配合每天苦練的武藝口訣,確實大大提高了這些人學習的進度,讓他甚至產生了讓大家都能念書識字好像也不是那麼難的感覺。
不過隨軍一同訓練了兩天後,他製作火砲的物資和材料已經運了過來,那些一次又一次刷新他三觀的東西就不會再對他造成了影響了,在自己家傳又專長的領域裡,他的投入程度連李桂蘭都自愧不如,能夠一天忙到晚後記不清自己到底是吃了早飯還是中飯。
儘管在商業和其他技術方面花費了巨大精力,但是這裡根據人口保證充足的耕地這是耕戰之本,能自給自足起碼夠吃的糧食,是一條絕不能鬆動的紅線,而大家的生活條件,則需要憑大家的勤勞智慧去補充。
這一年積雪雖厚,卻並未陳冰,沒過多久雪水全部融化了,看的土地已經完全解凍了,民兵們就中止了訓練,一同回到了農田之中,開始準備翻地鬆土,準備行一年的耕作了。
而這次的條件和去年又大不相同,木匠們打造了充足的水車,取水灌溉再沒了問題,而杜鐵匠也打造了一批翻地更加容易的可旋轉犁,加上從大金那邊走關係那邊買來的牛全都留著了,經常一番摸索,相當一部分土地都以牛耕代替了人力。
若不是突然遷來了幾乎翻倍的人數,這裡的農業生產模式就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了,原本落後的農具打算熔掉翻新的,現在則只能先留下來,讓分批從瀘州城遷過來的百姓們有農具使用,這次遷移,耕戰城和靈鋒派都派出了人手護送。
而耕戰城這麼久開發的種植模式和技術,無論是土地和人力的利用率都達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階段,從原本農民中挑出來的模範級別的人物去幫助新民發展這種模式,倒是比開荒階段輕鬆了些,畢竟瀘州那些人已經很久只能靠稀粥為生,有地種是你說什麼都好了。
在吃苦耐勞的人們努力之下,耕地的規模大大提高,只是沒有江邊那樣容易取水的位置,新拓的地方大部分種的是高粱了,這種作物要和大豆輪種,一年一季相當於維生的總產量要大打折扣,而且也只能充飢,口味並不受歡迎。。
但是對這座正在以神奇的速度崛起的城市來講,這些人口實在是不可或缺的,只是太多事情被擠到了一起,如果能挺過這一波外患,那麼接下來的事情就順多了。
而伴隨著日漸溫暖的春風細雨,大地和群山的顏色漸漸變綠了,作物開始播種,草木抽出新芽,而李桂蘭期盼了足足大半年的桑樹群,終於開始長出漫天繁星一樣多的嫩綠色葉子。
毫無疑問,耕戰城高層也全部通過的一條最基本的紅線:靠自己耕種出最起碼全城人能維持生存的糧食;而初次之外,城市要進一步發展,就不能只靠原本男耕女織,自給自足的模式了,沒有商業的閉門造車,無論是多好的條件也走不出去,早晚會被困死。
所幸的是,耕戰城離天下繁華之最的臨安城並不遠,而那地方每年歲幣三十萬匹絹和大批豪商貴賈,高官宮女們需要消耗的絹也是拿全天下的產量填進去都嫌少,所以朝廷會把江南的財富都收去臨安,然後拿絹去換就對了。
因此過去的一年中,從種桑成林,到研製繅車和擴大建造,耕戰城裡為此作出了十分充足的準備,到這時候,已經是萬事俱備,只缺真正有經驗的熟練工了,所以到了這個時刻,震天雷把自己手上的東西都放了下來,親自帶這兩人前期傳授經驗。
按照正常的流程,他們要帶一批新人從孵卵、養蠶,到繅絲、織絹這是一個十分漫長的過程,春蠶在這邊的氣候里可以養三季,直到接近盛夏之時桑葉變老了,才需要留卵放蛾,保持蠶卵。
而尋常生手往往在第一季就幫一些極為簡單,沒有技術含量的下手工作,到第二季也不添亂也就很不容易了,直到第三季才能做些有用的事情,但是現在這兩人看到的,卻是截然不同的景象:
城中數十名動作、氣質都整齊有序,一看就是訓練有素的女工,同李桂蘭一起來到了他們面前,而且準備了充足的蠶匾、蠶架和一排繅車,紡車和紡輪也準備衝鋒。
「啊,這可真了不得啊,杭州自古出好絹,但是繅車和紡車能做成這樣精緻的,我姓姚的這輩子還是第一次看到啊。」這位名叫姚嵩的人,正是為舞獅幫做精緻戲服的精湛手藝人,可是連他看了這些並未投入實用,只是憑空摸索出來的器材,依然是讚不絕口。
他的妻子也忍不住說:「是啊,蘇杭絹綢名滿天下,可是各處作坊的器具都是自成一套,那些最有名的紡絹行家,用的繅車在這這些面前,也實在是粗劣不堪那。」
李桂蘭大驚小怪地說:「不會吧,我們壓根就沒做過這些事呢,這些姐妹們雖然也都有自紡自織的經驗,但是用的都不是這些玩意,我們只是根據蠶經和一些其他書籍中的記載打造的啊,不過張木匠和陸木匠手藝是真精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