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四章 除夕之約(2/2)
「官兵!那趙家的官軍怎麼打咱們了?」
「金兵來的時候跑得比馬還快,這會怎麼殺到這裡來了?」
「元帥!將軍!告訴我們這些官軍是怎麼來的?他們不是見到金兵就逃過了長江,再不敢來了嗎?」
這一下真是群情激昂,喧鬧聲此起彼伏,越來越憤慨,到後來各自匪夷所思的猜測都喊了出來。
「諸位城民!」劉石中氣充沛,聲音響貫雲霄,一時間讓大家都安靜了下來:「那些官軍是害怕金人,看到金人逃之不及,但是他們甚麼時候害怕咱們些過歷盡一生,耕作黃土,用血汗把他們養肥過百姓?他們就是見不得咱們在這兒能活下去!」
「吃我們的,喝我們的,賊寇來了沒做半分抵擋,我們有了活路他們又要給斷了去?絕不同意!我們絕對不干!」隨著一個人起頭叫起來,下面的人異口同聲地喊了起來。
劉石繼續說道:「但是這裡咱們不給皇帝交糧,又打退過金兵,不肯服胡虜奴役,只是想要苟且偷生活下去,他們卻都不答應,我問你們,金宋兩邊都不准咱們活,這他們不要的地,也不準不準咱們種,現在咱們怎麼辦,你們怎麼辦?」
大宋在他們頭上,作威作福多少代了,沒人說得清,那燒殺搶掠,無惡不作的金人,在這些人身上,卻是持、久沉重而不散的陰影了,這話一問,他們看著劉石,沉默了一會。
這時一個老人扭了扭脖子,用沙啞,但是比石頭更加堅定的語氣回答:
「我老兒活了這一輩子,那是三分不像人,七分像鬼,種出的糧要抽走十之八九,年年靠些野菜草根苟活於世,孫女都活活餓死了,在這兒算活了幾天人樣,他們要不答應,從老兒這賤軀上踏過去便好,否則就是死我也要抱住他腿啃一口!」
劉石心中吃了一驚,這人說的話,卻並不是他們安排好的台詞,看來這段時間的耕戰村注重的文化教育,已經明顯動搖了大家沉重的封建等級思想,已經有人可以自發說出這種話了。
又一個身強體壯的男人揮起拳頭大聲喊道:「吳老爹都有這般覺悟了,我們這些而立之年的人,豈可就這般看著那些賊人這般過來,將咱們的身家性命隨意奪去!他們若真來了,我絕對豁出這條命去,拼掉一個夠本!」
劉石看時,這人叫呂大壯,來以前是個一窮二白的男子,三十多歲,當時瘦骨嶙峋,是這這城裡勞作這些日子,生生吃壯了一圈的人,只是工作極其辛苦,並沒有絲毫長胖,而是在辛勞中長出了一聲腱子肉,十分紮實。
「對!和他們拼了!」
「咱們好不容易才能活下來,哪能由那些賊人想殺就殺!」
「要毀我田,殺我家人,先從老子屍體上踏過去!」
這時候一名耕戰先鋒適時插了一句話:「可是,趙家的人馬無能,有本事的將領又遭排擠,也許不怕,那大金的賊寇,卻是兇悍無比,短短十餘年將偌大遼國趕盡殺絕了啊,咱們就這般拼一腔血勇去拼,又哪裡敵得過?」
這一下這麼多人的熱血仿佛被澆上了一盆冰水,一下冷卻了下來,那數萬人面面相覷,心有不甘,又不知如何說起。
呂大壯又叫道:「他強歸他強,他凶歸他凶!隨便就想要來斷我們這些人的活路,那就是不行,大不了我們就上去跟他們拼命,我保證死在刀槍之下,也絕不會和契丹人那樣任他們奴役的!」
終於這一聲堅定無比的叫喊,引起了大家的共鳴,數不清的人都一同喊到,要同堅決抵抗殘暴的胡虜,死而後已。
劉石點了點頭道:「諸位!要保衛家園,抵禦強敵,這一分置諸死地而後生的心境,是不能缺的,但是劉某人可以肯定地告訴你們,我們抵禦金人,絕不是去送死!大家可以看看,一年來前來侵擾我們的金人,卻是什麼下場!」
說著他就一齊同手,同何陸、陸友七他們將剩下來不曾給士卒裝備的金人衣甲、兵器和旗幟,從裝好的袋子裡取了出來,堆在一處也是個小山,不比宋軍丟下的兵甲少。
「各位看到了,在大隊人馬還及遷過來以前,我們手下就留下了數不清的金兵性命,而且舉手殺掉敵人,我們就穿上他們衣甲,拿起他們兵器反去殺他們!在大家來此之前,我們穿的用的,都是這些屍首上剝來的武器鎧甲!」
一時間全城肅然,再也無人發聲,而那些沒有上過沙場的百姓們,雖然剛剛還在氣氛帶動下,憧憬著和金人一戰,至死方休,但是到了這個時候,卻都不知不覺產生了那種,可以將強敵拒之城外,卻能活下去的希望。
呂大壯大大咧咧地說:「劉將軍,你莫擔心,那一騎當千,殺敵無算的事,有你們的武藝,自然可以做到,我等爛命一條,現在練武也已過了年紀,您放心,只要到時候給俺一把兵器,能上去拼上一刀一槍就好,我等絕無怨言!」
這時候萬堅走出一步,對他說道:「呂大兄弟,這話你讓我來講,想必這兒許多人都認得我,兩年前,我也是個正兒八經的農民,在田地里忙這農活,也比許多種了一輩子地的人更順手,可是自從跟上了這耕戰二字,如今也練了一身功夫,尋常壯漢,三五個近不得我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