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七章 耕戰之本(1/2)
劉石笑道:「你看這群腐儒,這嘴中說出來的雖然是荒謬之極,全部像人話,但說句實在的,皇上要他們去死,現場只怕就有一半會毫不猶豫自刎,他們可個個都當自己是高風亮節的清高人物,沒哪個認為自己算是敗類的,就當場宰了他們,也分毫不濟事,去攻宋人自己的城池,就更是下下策了。」
呂源道:「說起來確實,可是如此多城池就真這麼任由他們胡來了?這怕是後患無窮啊。」
劉石笑道:「城外百萬民眾,在他們的管轄外,有足夠的地方安置,等他們發現轄下沒一個種田的了,你猜他們是自己去種地,還是主動來求我們?」
呂源摸著鬍子說:「這個嘛,他們風骨高,會不會來求我們倒說不定,不過……這些學了一輩子君子遠庖廚、勞力治於人,四肢不勤、五穀不分的傢伙,是餓死也不會自己去種地的。」
劉石哈哈大笑道:「這不就結了?呂大人也見過耕戰城的模式,人口是再多些也不怕,而咱們現在揚州、海州和耕戰三城,正好急需大量百姓遷入,如今這些大人又簽好了字據,卻不是得來全不費工夫?」
呂源道:「可是落葉歸根,世間人多有寧死也不肯離鄉的鄉愁,元帥卻有幾分把握他們肯隨咱們搬到這邊來?」
劉石道:「除了這一條鄉土之念,人還有許多東西不得不重視,勸遷之詞早已想好了,還是把徐大人喊過來,咱們商量一下這幾處地形如何,農、工、桑、魚之地怎生安排要緊。」
呂源看他如此胸有成竹,也就放下心來,去做準備了,這徐之章當時感覺都奄奄一息了,一聽那些腐儒們走了,病一下就好了八成,一個鯉魚打挺,起來後腳下生風直飄了過來,卻和劉石、呂源一同商議如何安置這些百姓了。
這件事早早就早劉石和何陸的計劃之中了,只是沒想到那些文官能如此上道,話沒說完字據就簽了,叫劉石都一陣惋惜,咋沒要價高一些嘛。
何陸帶著一批耕戰先鋒就先去各個農村做思想工作了,呂源話說得沒錯,是個人都有鄉土之情,背井離鄉逃難還是在故鄉等死,還真有不少選擇後者的,何況現在還沒到絕路?
不過除了鄉土之情,一個人的念想也是無可奈何的,直接叫這些小農模式,男耕女織就能活下去的百姓遷去別處,那是沒人理,但加上一番說詞,那場面立刻就變了。
「什……什麼?你說的,可敢保證是真的?」這本來擺著一張臭臉,就要送客的開山村李村長,在極不耐煩的情況下聽完了人家的說法後,臉色立刻變得十分精彩起來。
「那還用說,村長你看我這雙手,不在土裡刨食半輩子,能長成這樣?難不成都是莊稼漢,還騙自己人?」萬堅樂呵呵地說,這位耕戰先鋒做了一年多城民的思想工作,現在派出來辦這件事,卻感覺得心應手多了。
李村長道:「這年景不太差,俺們村也餓不死人,一年能賺兩年的錢糧,倒也就那麼回事,可是官軍全力保護我們不受強盜和胡虜的襲擾,那可是想也不敢想的事啊,俺能活到五十歲,靠的也是不知多少次在強人刀下死裡逃生了,這怕是忽悠人聽的吧。」
萬堅拍著胸脯道:「這個我絕對能擔保,其實我們元帥早就和各地父母官談妥了,我們的人馬保護大家,只是地方太大,人分的散我們兵力不能那麼散,真那麼散了卻鎮不住賊了,所以期望大家一同過去住啊,人多也好照應,這幾年兵荒馬亂的,誰不怕?」
李村長道:「只是,許下人人得病有醫,一個不漏,還教全部孩童都得識字念書?這可是了不得的事啊,那不叫人人都是達官貴人了?這事只怕太兒戲了,不當真。」
萬堅心中暗道:「這醫館卻是必須要普及的,那書也是人人必念,我們都曉得好處了,可就是先前那許多讀書的,也有大批考不上的童生和百無一用的秀才,怎麼可能人人都是達官貴人?就是做了那些整天盼著金人接管的文官,能頂個屁用?」
心中雖暗自吐槽,但他還是很有耐心地說到:「村子啊,這一點事實就擺在眼前,由不得我們不信,而醫療、詩書無不是古往今來我們華夏子民自己攢下來的經驗,為何只能由那些達官貴人享用?若不放心,可遣一可靠之人,先隨吾往一看便知。」
李村長這些人真正擔憂的,不過是去了反而給人賣了,名義上叫他們去過好日子,實際上去把他們奴役了,讓他們做牛做馬,可是這是把殘暴金兵趕回老家的軍隊啊,就此保護他們,怎能叫他們不動心?這時候能讓人先去看看,卻不是天大的好事?
思索良久,他喊了聲:「李標啊,你來一下!」
一個看上去挺精明的年輕人連忙跑了進來,問道:「爹,怎麼了?」
李村長道:「村子裡信得過的人多,但拿得穩的,也就你們幾個了,你帶上村口二叔的大兒子,同萬堅大人同去走一遭,然後回來如實把那裡的場景告訴我們,不得有誤,明白嗎?」
李標雖不明其意,但看他說得如此認真,便答道:「這個好說,孩兒必定辦到,只是現在就走嗎?不需為萬大人接風?」
萬堅道:「這事說急也急,不久就是下半年播種的時候,能快也自然好,也不差這餐飯,而諸位以後千萬記得,這大人、小人的說法,再莫要提了,只喊萬堅就好,大家都是一般莊稼漢出身,聽得人難受,公子要收拾一下嗎?」
李標笑道:「那就喊我名字便好,哪裡有什麼公子,我自小到處走的人,行李也簡單,著急時,咱們這就出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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