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一章 雜事(2/2)
徹木袞達吉布道:「他本就是少有的高手,習武之人惺惺相惜又有何怪?而一直秉承貫徹有教無類,又要將天下功夫普及到人人,使各派武學不僅不會失傳,反而互補精進的思想傳播下去,只這一點,就該叫天下武人汗顏了,老夫為何不能讚揚?」
「喲,這話說得你們這些合夥逼死他的人,倒算是他的知己咯?」赫連小鳥的語氣叫人捉摸不透,卻十分冷漠:「那麼說說看,國師大人覺得,咱們怎麼做才能解決現在這不動戴天的國讎家恨?」
徹木袞達吉布道:「若依我所說時,皇帝大臣那自然避免不好分家國天下,誰家的飯由不得他人下著,但自古以來,管他金、宋、遼的百姓,哪個不因為各國之間紛擾相爭,苦難不休?
「就如同遷來中州的契丹百姓來講,如今能過上安穩日子了,姑娘去號召他們復遼反金,亡國之恨便不適用,因此依然耗費大量心血在彼此爭鬥之上,不如各盡所能來幫百姓日子過好一些。」
赫連小鳥道:「哦?國師這話倒是叫人無從反駁,只是小鳥想問一句,你那泱泱大金里,功名利祿得手了的有功將士,可否找出那麼三五個有如國師這般胸懷百姓的人物,有這等心思的人可來不了我這小店享樂,要這麼說時,小鳥這個店就是你最想要滅掉的地方。」
徹木袞達吉布道:「事在人為,那些捨生忘死打了天下的人,過了拼搏奮鬥的日子,想要輕鬆享受本就無可厚非,而姑娘肩上所負的重擔,又豈能和那些人相提並論?赫連統治的理想,也並非隨著他的高官厚祿就放棄了嘛。」
赫連小鳥說:「哼,要說當今之勢,國師本就強我百倍,無需為此多費唇舌,可是三句話卻不離我父親,卻又顯得下乘了,我卻問你,博古通今的國師莫非僅憑你我盡力,真能實現你理想的世界,百姓再無困苦?看我店裡這些主顧,小鳥其實不信。」
徹木袞達吉布道:「老夫一介凡人,如何敢胡亂妄言!只是有一條,這世上有心人,那就會盡心盡力去辦事,而功成名就便盡享其成也非罪過,而身在其位,不謀其事,便是罪大惡極了。」
赫連小鳥道:「說得好,身為赫連毅的女兒,我也放不下這許多,但原本大遼的百姓,死的死,活著的也兵不懷念當時窮兵黷武的大遼,明公主都已經隱姓埋名,將起兵之事放在一旁了,只是更因為如此,越發難答覆國師的請求。」
徹木袞達吉布道:「老夫只認天下法則,適者生存,凡事都是事在人為,只要大家都一心為了百姓的日子去付出,這事根本無需答應,否則就如同現在的大金,隨太祖起兵不過十幾年,就已經腐朽之極,叫皇上焦頭爛額了,更何況南邊又新起了耕戰之城。」
赫連小鳥轉念一想,突然問道:「我聞國師和那個奇奇怪怪的耕戰之主劉石也有一分淵源,說起來這世間怪人,卻都是一夥,當真是物以類聚麼?」
徹木袞達吉布笑道:「說到此人,也確實算是傳奇了,當時遇到他時,就欣賞他那年齡有過人的武藝,為人又能恪守俠義之道,對金兵都能因其德而容之,甚惜其才便收了他做徒弟,現在想來,也虧當時心生此念,不然一個難得的人才就那麼折啊我手上了。」
「江湖上行走的人,不是窮凶極惡之徒,都會對有為少年容讓幾分,卻想不到國師大人居然也有如此胸懷,這倒叫我刮目相看了。」赫連小鳥盈盈微笑:「可你這一念,似乎斷送了大金國的前程,教這十幾年開疆拓土一往無前的勢頭戛然而止了。」
徹木袞達吉布道:「天道無常,這麼久以來大金雖說高歌猛進,橫行無忌,卻也因此掩蓋了許多尾大不掉的內部問題,這一次戰敗雖慘,卻堅定了聖上重整國家的心念,倒也不全算是壞事,只是以現在劉石的勢頭,更在當時先皇起兵之上啊。」
赫連小鳥道:「哼,若是大金能多一兩個國師這般人物,就算那小子再神奇一點,也做不出什麼事情,可笑的是先被完顏仲把持了大權,如今又回不去中都,如今這地方人心已歸了你,小鳥並無計可施,你的要求就是我不答應,也無可奈何了。」
徹木袞達吉布笑道:「老夫就是再狂妄自大,也不敢如此托大,只要赫連姑娘略動手腳,就能對我們造成極大的破壞,而暫時各地百廢待興,製造破壞主要傷及的還是無辜百姓,故特來此地一行,往姑娘以蒼生為重,暫停干戈。」
赫連小鳥道:「放心吧,如你所說,我的人大部分也撤回來了,事情鬧得太麻煩,也會影響這裡生意,我沒必要和自己過不去,只是千言萬語,盡屬人心,若大金暴虐百姓的行為再起,這邊動手也絕不會和國師打聲招呼的。」
徹木袞達吉布謝道:「如此,老夫就待大金蒼生謝過姑娘了,至於軍紀之事,陛下早於和老夫達成了共識,此事隨時便要開始,絕不容那些人胡亂禍害百姓!」
「呵,就是皇帝老兒那嘴裡出來的話,也沒半句能聽的,但國師說的,卻多少能信幾分,既然您親自走了這一遭,那這個面子多少也是得給的,我這邊就放心吧,但話說在前面,若我看到的是和你嘴裡相反的場面,絕不心慈手軟!」
「等不到你下手,我們自會料理了他,總之我們能有一定的共識,就難能可貴了,此事已了,徹木袞達吉布就不多叨擾了,告辭!」他到底不忍攜下軍民都省吃儉用、粗茶淡飯一同度過難關,而自己在此享受人間美味,也就嘗了兩口自己盛讚過的糕點,就要離席回去了。
赫連小鳥道:「那就恕不遠送了,貓兒,送客!」
看著這個行為半點舉止簡直半點都和位高權重四字打不上邊的奇葩離去,她忍不住自言自語起來:「當真是龍生九子,人各不同啊,這些人還真是半點都搞不懂,也許應該再去問問那個混蛋商人?」
臨安除夕之事,以她的身份半點沒有表露出情緒,但豈能真當作沒發生?這次抗金大計,種種情報都是直接與何陸接觸,徹底繞開劉石的,而這時候涉及到赫連毅的理想,卻使她又想起了劉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