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七章 困境(2/2)
思來想去,如今耕戰軍軍力已成,再不能想著正面一鼓而破之,而隨著大金國越來越龐大強盛,大批因為軍功而獲得了權力和財富的貴族們,是不一定會讓自己的家人、後代繼續走上戰場晉升這條險路的,大金最強大的勇士,戰場上會越來越少。
很簡單,他們這一代,拋頭顱、灑熱血,拼盡性命換來的軍功,已經使他們擁有了原本無法奢望的一切,而這些東西是可以代代相傳的,那他們的後代,再不需要提著腦袋去博取軍功了,而慢慢的就開始有人不希望自己的後人也去冒那種險。
這一次出征,挖空心思使自己的名額變成了僕從軍代征的人數是觸目驚心,這一切大金國的內部問題,也許得要花巨大的心思去改變解決掉,但是那些立下了汗馬功勞,聲名顯赫的大人物,絕不是可以直接暴力解決的,因此只有想解決了眼前問題才能去考慮內部。
唯一欣慰的是,完顏晟和完顏婁室已經看到了這一點,也都和他通氣了,接下來這也是大力投入整頓的事情了。
「唉,婁室的病情不知怎樣了,若是他能在此,我等不至於如此狼狽。」正在喃喃自語時,突然又有探馬飛奔來報:
「報元帥!前去攻打揚州城的軍馬被海州人偷襲了,正抵擋間那呂源又開城殺出來了,一時間腹背受敵,難於抵擋,目前已經後撤了二十里,派末將前來詢問元帥應對。」
兀朮嘆了口氣說:「本來也就沒有必勝的把握,還圍那城有甚用,揚州、蘇州和海州都死硬,這些彈丸小城就是掘地三尺全送了過來,也不濟事,何況揚州、海州攔著,還不定送得過來,叫他們退回來再做打算了。」
來人連忙答道:「是!末將領命!」便馬不停蹄,又趕回去報訊叫攻城的人馬撤回大營了。
兀朮同完顏廣等將領參謀細細商議一番後,決定暫且按兵不動,繼續維持之前的老戰術,先搞好大營的防禦,在這地面上加大防禦工事的修建,繼續屯田生產,在此深深紮下根來,以守待攻。
又廣招弓馬嫻熟,武藝過人的精銳將士加以操練,反正金營不缺戰馬,就加大擅長騎射人馬的規模,然後派已經成型了的騎兵輕裝上陣,就在耕戰城、揚州和海州外面的務農地區不時襲擾,不貪功,不擄掠,只顧殺戮百姓,叫他們無法安心生產。
他一邊安排戰略戰術,做好萬全的準備,一邊暗自策劃了一條十分陰險的毒計,如今耕戰城和海州畢竟勢弱,雖然金兵吃了些敗仗,前後人馬損失也不過兩三萬人,十幾萬的部隊在手上,兵力上他還是有絕對的優勢,就要計劃徹底抹殺這支有無限潛能的軍隊了。
這一下可就叫劉石和張衷伍頭疼極了,不多時何陸又來了封書信,陳說金國輕騎襲擾農田,在不時襲擾傷民,他的人馬一時間離不開耕戰城前來支援,卻抓不住敵軍作戰,損失日盛一日,卻無計可施。
「若讓他們這般無法無天下去,只怕咱們的軍心都要受影響了。」張衷伍拍在軍案上,眉頭緊鎖。
劉石說:「唉,如今敵人弓強馬快,雖說打起來我們全不怕他,可是現在這麼一來,咱們動不了他們屯田的人馬,卻拿那些四處流程,襲擊百姓的賊騎全無辦法,這樣子磨個一年半載,他們就是不戰我們也自潰散了。」
張衷伍點頭道:「如今揚州和海州地面種地已經是危機四伏,隨時可能被賊人襲擊了,耕戰城北方新翻的地也被他們踐踏糟蹋得一塌糊塗,就靠咱們原本城南的土地,和海州的漁船要養活這許多人口,早晚也要撐不下去的,真想不到,居然會在家門口被屯田逼入絕境。」
劉石說:「是啊,怎麼說也是咱們宋人的家門口,可是現在除了揚州的呂源大人同咱們一起堅定戰線抵抗大金,其他的地方都或多或少反而給咱們使絆子,如今金人要和我們玩消耗,還真耗不過,這次他們有乖覺,要偷他們糧倉也為難了。」
張衷伍道:「唉,我們的人馬就是武藝再強,弓箭再遠,也吃了沒馬的虧,天天被人家牽著鼻子打,聽說當年咱們大宋戰馬其實不弱的,只是因為胡吃空餉,把養馬場廢棄了,才落得今天這個下場,為了那幾個賊人的利益,搞得如此地步,真是教人咬牙切齒!」
劉石搖搖頭說:「莫說那馬場已經被廢了,就算是還在,那也被徽欽二帝一同獻給大金去了,如此一來金人良駒更多,我等豈不是更加艱難?如此局面卻無計可施,不如集思廣益,著急大家來一同商議?」
張衷伍制止道:「不可,行兵之道,貴在士氣高昂,如今幾場大戰優勢都在我,卻把如此為難之事傳遍軍中,繞是耕戰軍將士意志堅定,你如何能保得了其他人不受打擊?那時候在有細作從中生事,怕就不是簡單可以解決了。」
劉石道:「這話有理,我看,咱們寄個信請何陸他們商議一下對策,在這邊也召集一下耕戰軍的隊長們一同商議一下吧,否則這般乾耗下去,不就到了稻熟之時,這戰局又難於扭轉了。」
寫完信後,劉石就以加訓為名,將耕戰軍地位高些的隊長、將領著急到一起,細細商議了一番,卻是依然一籌莫展,畢竟這戰馬問題,在冷兵器時代確實擁有決定性的作用,少了這一點,實在是難於應付靈活多變的騎射部隊,而金人也絕不會再輕敵大意,和他們打硬仗了。
接下來許多日子裡,劉石和張衷伍都是寢食難安,絞盡了腦汁思考如何應付這種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