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九章 忠君還是為民?(1/2)
呂源冷冷地看著眼前這個不知來頭,以他的身高體格,在這個年代能長成這樣,八成家中必然是非富即貴了,卻不知為何走上了這條嘯聚山林的道路,心中不覺一陣感慨,看他這番慷慨陳詞,明明大逆不道,卻自以為有理,實在是可笑。
「這位劉姓小兄弟,這顆膽子確實包得了天,來了我這大宋的官府,竟然敢說出同時宋人,要一同擋賊之花,你可只我大宋朝廷,官軍第一個要對付的,就是你們這些嘯聚綠林的鄉民,可不管你是宋人還是金人。」他直言不諱。
劉石笑道:「沒錯,我那些兄弟們這幾年那,實在是吃盡了苦頭,九死一生,才僥倖活了這些人下來,靠自力更生,團結互助走到了今天敢擺起陣容和滔滔大金一戰,說起來,吃大金帶來的苦頭,是不如大宋朝廷給的多。」
呂源冷冷地看著他:「那你還來和我說這麼多作甚!呂源生是大宋的官,死管大宋的鬼,你本事高,能摸進我府里,我應該對付不了你,不過要強迫我就範投賊,卻乘早死了這條心!」
劉石搖搖頭道:「早在西京的時候,就有位鄉民對我說,大宋要辦花石綱,又要交歲幣,壓在他們頭上的賦稅太重,早晚也得餓死,在金人腳下雖然隨時可能被打草谷殺死,不過那也死個痛快,不用零零碎碎地餓死,我們走到一起抵抗,只是想活命罷了。
「我想呂大人也是個讀書人出身,這君王天下,再大的疆域,那也要以民為本,那皇帝從百姓本就微薄的財產中奪去的做歲幣,這一次金人要攻打你,用得哪裡是金人的錢糧?你若忠於大宋,卻又要強拒金人,只怕大逆不道更甚我等嘯聚之民了。」
呂源冷冷地說:「你這話我還真不是第一次聽說了,小子,你可知道,這府里府外,倒有許多人都勸我要獻城於上邦大金,好做個一勞永逸的上邦臣民,從此以後就再也不擔心敵國犯境,早晚有刀兵之災了,聽你這麼說,我順從了他們才是上策。」
劉石笑道:「呂大人可曾聽過那南京知府胡大有?別人我不清楚,這人的下場我可是當面看到了,他倒一心投金,可是人家隨便搜羅了個風流罪過就把他廢為平民了,這種人不消說,以後做狗都做不成,早不知性命去哪裡了。」
呂源哼了一聲:「那你是說,我呂源有眼無珠,就養了一窩上上下下都愚昧無知,天天急著自尋死路的蠢材了?」
劉石道:「那胡大有雖然落了那個下場,可是那南京城還是給他手下的什麼師爺、衙役去管制的啊,這些人又不用多麼俸祿,又能幫金人辦事,金人入城後官老爺和百姓那就低人一等了,可是這些師爺、食客卻不是一樣滋潤自在,換個主子和不換有甚差別?」
呂源點點頭說:「你說了這通篇廢話,也就這句話說得像點人話,有理有據,就沖你這句話,說說看,你這次來,到底想要怎麼樣,不會只是空手而來,就要我全城跟著落草為寇,和你們一同是北拒大金,南反大宋吧!」
劉石道:「劉某有幾個腦袋,敢就這麼點人就去對抗兩個大國!只是在那邊同金兵血戰一場,卻聽說這江蘇許多個城池,就呂大人這兒堅決不肯投金,這才來一敘,想要為將軍壯個膽,提些底氣而已。」
呂源冷笑道:「你那一群嘯聚的賊寇,和我官軍是不共戴天之敵,你等前來是要你死我活的隊伍,怎麼說才能為我們壯膽?」
劉石說:「大金傾全國之力南下,你道他如此勞師動眾,只是為了收取江北之地?如今十五萬大軍在前,強攻至此是,呂大人就有飛天的本事又如何抵擋得住?就是擋的他一年半載,劉某也擔保大宋不會來半個援軍,而城裡有的是想要賣城求榮的賊,城破只在早晚。」
呂源嘆道:「這話就不必再說了,呂某就是身死魂滅,化作肉泥,好道也是宋臣,九泉之下也不肯改個夷人名號,若真到了那個時候,盡力一戰,一死殉國便了,又何須多說?」
劉石點頭道:「我華夏子孫向來不缺有這些心氣骨的人物,有呂大人這句話,劉某絕對無半點要求,只是來告知一聲,無論金人來多少人攻城,絕不會讓揚州城孤軍奮戰,哪怕金人再怎麼兇狠猛惡,我們耕戰軍一定傾力前來相助。」
呂源說:「這話說得就過了,大宋臣民當真是戰死,也不肯受那些綠林人物的恩惠,何況金人自騎兵以來,當真是一路所向披靡,若是佯攻我除卻為打援,不是坑了你處援軍?這等損人利己之事我也做不來。」
看來這人從金人來時就已經完全下達了玉石俱焚的打算了,心骨之傲也是讓劉石肅然起敬,他就把身上那個鼓鼓的包裹打開來,將已經用過不止一次的,完顏博那個鵰翎白裘金盔放在呂源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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