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一壺好酒(2/2)
南宮棲楓拱手對劉石低下頭,說:「有你這句話了,便一輩子都是兄弟,南宮棲楓在此,向天下宋民陪一生之罪!」
看他這麼說,劉石知道他主意已定了,也就不再多說,他也懶得去爭執,只默然繼續吃起飯來。
當晚劉石是一夜沒合眼,南宮棲楓走了那條他認為正確的道路,而自己,肯定是不乾的,可是人家方向定了,這時候怕人人都在努力一搏,自己也是堂堂帶系統的穿越者,就這樣茫然若失做個觀眾?
第二天一早,南宮棲楓便跨上馬,急急順官道朝大金跑去了,而劉石還在那店裡多住了幾天。
一天中午,他又在那裡毫無表情,機械地嚼著小米飯時,那店老闆走了過來,手上提著一個小酒壺。
「小兄弟啊,真想不到在這種鬼地方等到大限到來的時候,還能有個人陪我幾天,也算是咱們有緣了,老兒我自幼不好酒,店裡待客的酒被金人劫掠一空時,倒有瓶好酒漏了網,這就同你一起喝了吧。」老闆一搖三晃,坐在劉石的對面。
劉石笑道:「這酒一聞便知是香醇無比的好酒,給我這種心如死灰的人喝,何其浪費,還是收起來吧。」
「咳咳,小兄弟啊,這酒是當年我女兒出嫁時開的女兒紅,我心裡不舍,當年才藏了這一小壺在這裡,算著年份,也是三十多年的酒了,可是她嫁過去的馬莊,卻在金人過時,一個人都沒活下來。」老闆悠悠地說。
劉石聽了更加不是滋味,卻又無能為力,只是嘆氣。
「所以啊,別人都死的死,走的走,就我老兒一人還賴在這兒,圖啥?就圖看這一眼孩子長大的地方,看一眼這壺酒,便是死在刀兵之下,也不會啥念想都沒了,知道麼?可笑得是,那金人來來去去,竟然放過了我。」
劉石抬起頭說:「老丈,那我便更不能喝你這酒了,起碼你心裡還有這個念想。」
老闆搖了搖頭說:「那是以前,直到看到你這年輕後生,也過的這般生無可戀時,我才發覺,這種事情並不分老幼,只是眼睛迷糊了,我在平江府老家有個兄弟,十幾年不見,多次寄信過來,要我去聚一聚,而這裡這麼多割捨不下的東西,卻就沒去成。
「我老歸老了,再有什麼捨不得,放不下的東西,這狐死首丘,認祖歸宗的事情,也不是小事,你說是不是?咱們便將這壺酒喝了,往後呀,該活,還是得活下去,抬起頭來,世上總有要去做的事情嘛。」說著不由分說,便把酒往兩隻碗裡倒,卻剛好倒滿兩碗。
劉石喃喃自語:「不錯,我雖說大事做不成,這許多零碎的事情都在忙,哪能就這樣一蹶不振,坐著等死?先不管什麼大事,有什麼問題先解決什麼!把功夫練好後去拼那賊寇,總比現在這幅德行能多拼死兩個!」
於是他嚯地坐直了身子,端起酒來一飲而盡,對那老闆說:「老丈,你這一席話,讓小人無地自容,我八尺男兒,居然會如此心灰意冷,不知所向,這一碗我先干為敬,再造之恩是無以為報,還請受我一拜!」
那老闆伸手去扶,卻哪裡扶的動劉石這身材?只能受了他這一拜,不過從往後看,他受這一拜,也是實至名歸,天經地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