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九章 萬民之本(1/2)
契丹人建立的大遼,也有百餘年的國祚,隨著占據了燕雲十六州等更加肥沃適合生存的土地後,這個遊牧民族建立的國家,早已經慢慢轉換成半牧半耕的模式了。
這個模式下的生產力毫無疑問得到了發展,但是百姓的日子卻並沒有因此過的好多少,隨著遼國朝廷的窮奢極欲、昏庸無道、有窮兵黷武,多次勞民傷財,卻多次勞而無功,皇族內部還發生了數次叛亂,建國以來就戰火不熄,百姓的日子是日益困苦,實在是苦不堪言。
又加上皇帝狂妄自大,對僕從國和附屬國作威作福,橫加侮辱,導致里憂外患此起彼伏,到天祚帝年間,大遼百姓已經是飽受折騰,許久不曾安寧了。
終於,遼國上層帶來的苦難,隨著女真族的崛起陡然結束了,這數十萬計的契丹百姓就隨之陷入了更加悲慘的命運,在金人的鐵蹄之下被肆意殺戮和奴役。
對他們來講,天下無處不是地獄,也就不存在什麼背井離鄉之說,被蠻橫無禮的金兵舉家遷往中州以後,卻過上了意外的好日子了。
「蕭強老哥,今兒個天氣如此炎熱,羊兒、馬兒也無甚精神吃草,不如早些收將起來,去舍下喝兩杯?」
「啊,是耶律白老弟啊,弟妹釀的馬奶酒那可真是令人叫絕,不過平時你自己都捨不得多喝,怎麼突然就請我去蹭酒了?你可知道老哥我喝酒,可是十分貪杯的啊。」那蕭強笑道。
「嘿,一壺酒值得什麼,和你說,我是交了好運,地里種的那幾藤瓜,來了頭不長眼的山豬,剛好就在我面前糟蹋瓜藤,被一箭射死,這百十斤的肉,我自己哪兒吃得完?這才想到了找兄長一起分擔分擔,也不虧您上次請我的麂子嘛。」
「哈哈哈,好說,我這便將羊、馬都收了,咱們去你家一醉放休,不過話我說在前面,可不能和上次吃麂子那樣小氣巴交,多喝了一碗酒就肉痛!」
這兩個把羊和馬收回欄,就去了那耶律白的家中,那耶律白的妻子在那裡早已經煮好山豬肉,備好酒等著了。
「哈,這次老弟這般客氣,倒叫哥哥不好意思了。」嘴上這般說著,手上可不客氣,那大塊的山豬肉就塞進了嘴裡,一頓胡啃猛嚼,拿酒送下肚去。
耶律白笑道:「此一時彼一時了,那時候顛沛流離,賦稅又重,朝不保夕的,今天喝一口,也不知要哪年才能再喝一口了,兄長雖親,卻抵不過腹內飢餓,在這地方水草充足,地又隨便種,衣食無憂了,吝嗇卻有何用?」
蕭強笑道:「兄弟這話說得倒是不錯,只是我老婆卻沒弟妹這手藝,我說叫她學一學釀酒的手藝,她卻說喝酒誤事,喝都不准喝,哪裡肯來學這門手藝?你說教我怎麼辦?」
說著兩人一起哈哈大笑起來,耶律百說:「前天我又聽說了,咱遼國那僥倖活下來的公主,耶律明又露面了,身邊還有以前的將相相佐呢,傳得和真的一樣,你有聽說麼。」
蕭強又灌下了一碗勁大味酸的馬奶酒,砸了砸嘴笑道:「是真又如何,是假又如何?若是前兩年,咱們朝不保夕,隨時都會餓死,金人還動不動鞭子抽,馬刀砍的,有人振臂一呼,就沒有什麼皇帝公主,老子也跟他們幹了,現在麼,嘿嘿。」
耶律白嘆道:「這話說得倒真是沒錯,你想啊,自打給遷來了這邊,那些金人都變得不像蠻子了,又給羊又送馬的,這地方水草土地又好,賦稅又低的,我們這輩子也沒更好過的時候了,這要是反起來,卻要去反些什麼?爭取以前朝不保夕的日子?」
蕭強說:「這話倒也不全對,日子過得如何,上面總有個金人在那裡作威作福,呼來喝去的,任誰也難自在,他們反覆無常,又有誰知道明天會如何?若還是契丹人的天下,能保得我們穩當吃一口飯,就比現在差些,那就值得去同他們拼一場!」
耶律白笑道:「還是兄長說得有理,來來來,喝酒喝酒,咱們平民百姓那,能好生過日子還是好生過日子,不要去想那些有的沒的了!」
同時在那長江北岸上,數萬人萬眾一心,在一些經驗老到的農民指揮下開闢了一片另人嘆為觀止的田地出來,這般大規模,又十分有節奏、有計劃的翻地育種,在封建時代應該都是絕無僅有了。
那八萬百姓多是各地村鎮中的小農之家,最初只是隨意挑選一部分人去翻地,而其他人緊鑼密鼓地開始建設如此多人的居住、工作的環境,尤其因為劉石的要求,將各處連通的道路建得極寬,又耗費人力打造了多個廁所,挖出了寬得驚人的下水道。
不管別人是否理解劉石的做法,但是耗費時日,城市的雛形已經完成了,而時值盛夏,沒有禦寒的問題,房屋也就將就,如此多人口更在意的,其實還是吃飯的問題。
而此時正是六月炎夏,澆上去的水不多時就幹掉了,所以他們安排了更多的人手移栽和灌溉,保證糧食可以成長。
這段時間裡,何陸與陸芳妤他們分別帶人,將如此多遷過來的百姓所有的姓名、來處、宗族和特長能力都登記在案,儘管人數眾多,這些人都沒有管理大量人口的經驗,但是隨著第一階段的建設工作完成,城中根據各自人的特長進行了詳細到令人吃驚的分配。
糧食是一切生存的基礎,從這時間還是,耕戰城就有三分之二的人手被派去了種地,其餘的人則根據經驗特長,在劃為商業區的位置將諸如釀酒、制醬、做豆腐甚至撥浪鼓之類的孩童玩具都分人製作,要將這個新城建設成一個完善的大城市,當然賭場、青樓這類的灰色地帶堅決杜絕。
隨著安排逐漸詳細,這裡大多數百姓都放下了心裡的石頭,初來此地,確實人人都對未來有中說不出來的擔憂,這個地方和之前呆過的任何地方都截然不同,所有事物都有人安排的井然有序,又和賦徭役不同,沒有兇狠的欺壓和惡語相向,完全不合常理。
這次遷移是剛剛結束收割,大部分人都帶了自家收的糧食,但是也有那些有錢沒糧或者乾脆就一無所有的人一起過來了,經過商量之後,劉石和張衷伍他們宣布,這些糧食進入耕戰城前私有財產,誰帶來的就歸誰。
但是要讓所有過來的人都活下去,就得分一些糧食給無糧的人,是以他們以借貸的形式將百姓們賴以生存之外的糧食收集起來,再無息借給那些沒有糧食的人們,隨後就安排所有的人根據特長進行工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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