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六章 沿途百姓(2/2)
走進去時果然看到周邊架子上掛著的,除了常見菜刀、農具、朴刀、花槍這類成品外,還有大刀、長戟、戰斧等民間違禁的兵器,另一邊牆上還掛了副有些年頭的鎧甲!
如此堂而皇之地造賣這些,這地方顯然就沒把宋朝的禁制當回事了,劉石也就光明正大地走到櫃檯那邊問道:「店家,我要打個兵器,需要多少銀子?」
那店家笑道:「若是尋常朴刀、鐵槍,這裡就有現成的,那什麼奇門兵器,長劍大刀的,也算你找對了地方,方圓幾百里斷然沒有第二家會能打的,就我這裡應有盡有。」
劉石說:「我要一桿六十二斤往上的鐵槍,槍頭形狀不論,但要一尺見長,若能打時,銀子半分不少你。」
店家臉色一變,說道:「我這鐵匠鋪也開了三代了,多少兵器都打過,卻從沒聽過有使你這等兵器的,你可知六十二斤的武器,舞在手上是何意思?」
劉石走過去就提了個足有數十斤重的的打鐵錘起來,舞在手上呼呼轉了幾圈,拋起來輕輕接住,又放地上說:「若是尋常刀劍乘手,我又何須專程跑你這裡來問?」
店家拍手道:「將軍好臂力,好說,我這就叫當家大師傅來一趟。」
不一時一個五大三粗,兩臂粗壯,一看就是輪了多年鐵錘的中年人隨著他來到了櫃檯這邊。
店家對他問道:「易師傅,這位將軍想要打一桿六十二斤的混鐵長槍,說槍頭要一尺長,你看看需多少銀兩?」
哪知那易師傅只一聽,就連連擺手道:「打不得,打不得,古往今來最重的兵器也就關二爺那八十多斤的冷艷鋸,那還是刀身刀柄同長的兵器,這六十二斤的槍無論如何也不成槍型啊,打不得,莫要一朝胡來,就砸了我們這裡百年經營的金字招牌!」
店家聽得也只能一擺手說:「我那聽說時就奇怪了,六十多斤的一根混鐵棍那就十分粗了,再配上那一尺槍頭,確實不成槍型,拿在手上也十分彆扭,將軍雖然神力,也不能就用這等兵器啊,不如再挑把重些的?」
其實當世之中最重的兵器也並非是關公的青龍偃月刀,就在當世都有人用重得多的兵器,不過這號稱百年打鐵的老店顯然沒這個見識,劉石也沒見過赫連小鳥用琵琶拍人,所以也不能同他們計較,便隨口笑道:「果是如此的話,卻是在下打擾了,別的兵器我也不缺,告辭!」
這話可就真不好說了,老子命都差點拼沒了才獎勵了一個頂級武學,結果你告訴我這世上就打不出滿足那武學條件的的鐵槍?
劉石帶著滿肚子的邪火回到軍營中,卻看張衷伍一臉怒容更甚,渾身無名火起,坐在那裡。
不用想,他肯定是被這鬼地方的縣令給氣壞了,不然走一趟縣衙,那些官場的禮數都要比他跟鐵匠鋪老闆談話的時間長,不會這麼快回來。
「這該死的縣令,居然說這縣城是皇上的縣城,他願送給金人就是金人的,卻不能任由什麼整天想著黃袍加身的武官胡來!當時老子就該剁了他!」張衷伍牙齒咬得咯咯直響。
劉石笑道:「元帥莫要發怒,這般鳥事咱們不是早有所料麼?這些趾高氣昂的酸腐文官,去了也是拖咱們後腿的份,何須與他們一般見識?只顧勸說這各地鄉鎮百姓遷過去便好。」
張衷伍道:「那般既不忠君又不報國的狗官我便一刀剁了他也是一刀,這一縣百姓卻和他一起陷在這裡,軍馬保護不得,我等心中如何過得去?」
劉石道:「元帥心念百姓,自是令人欽佩,只是時不我待,我等的時間要用在當下,這般無恥之徒多花半刻鐘也是浪費!待百姓遷到那邊安居樂業,穩如泰山之時,這邊的百姓如何不能勸說過去?那時候不理這文官就是了。」
其實這等文官留著也是沒半點意義了,他們被趙構拋棄,金人也不會待見,已經是狗都做不成的廢物了,也依然在張衷伍這大元帥面前作威作福,留著是禍害,殺了才是道理!只是如此一來,他們大軍軍紀嚴明,秋毫無犯的名聲就全無了,所以只能暫時作罷。
話不多說,沿途走過金人踏過的各村各鎮,大多數百姓都對這帥印十分做數,又見到那金人的帥盔,十村倒有九村當時就答應了搬遷,那少數戀土念鄉的,他們也絲毫不曾強求。
遇村勸村,遇鎮談鎮,只是避開州縣城市,這行軍速度也就比當時完顏博大軍過來時還要慢上幾分,待他們歷經時日,終於抵達劉石第一次追上金兵的章家鎮之時,夏季的收割已經進入尾聲。
張衷伍便先去尋那村中有名望的人物談遷村之事了,而劉石心心念念的卻是另一件事。
到這裡就在南京城邊上了,而劉石所知的那張遍布天下的密探網中,早已告訴了他南京城還在金人的掌控之中,金兀朮也在城中,而且他還在平民中重新募集了一些人馬,憑現在的張家軍要拿下他還是不大可能的。
所以這個村子也是他們最後一站了,無論勸說結果如何,他們都要從這裡回頭,一路去找同意了遷往南邊的人們,趕走夏種開始之前,回到耕戰新村去了。
張衷伍就帶人去找這裡的族長了,而劉石這第一時間走向了那間讓金人吃了閉門羹,使他更深刻認識到百姓的重要性的那間鐵匠鋪。
單調而堅定的叮噹聲依然從那裡發出來,好像他離開這麼久,這個地方的時間被靜止了一樣,地上的爐灰依然厚重,只是留下的腳印卻不一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