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四章 月黑夜劫糧(2/2)
「得令!」那十五名留守營中的士兵對這幾乎是送死的命令沒有半點異議,如同磐石一般接受命令。
「我這邊布置完畢了,劉兄弟,到你了!」張衷伍把面朝向劉石。
劉石身上穿上了一身從屍首上扒下來的,金兵沖陣的全身重甲,手上提了杆兩米的鐵槍,背上背了一張長弓,對他說道:「且從你這軍中選上一些,身軀還健壯些的軍士,教如我這般打扮,一會大軍若得了糧草回來,也得有人要留在那裡。」
這話一說張衷伍臉上色變,說道:「便是這樣,也不該是兄弟你留著!我身為將軍,豈有臨陣脫逃之理!」
劉石正色道:「張將軍莫怪我不會說話,你這軍馬就是走回來了,沒有你,我可能指揮分毫?而且要陣前殺敵,一騎沖陣,將軍又哪裡比得過我?這事無需多說了!」
張衷伍深吸口氣,便去軍中點自願斷後的一百軍士出來,這支兵馬中也個個都是好漢,一時間就有許多人報名,他也就點了百個還不算那麼瘦弱的人出來,隨劉石站一邊。
劉石說道:「自現在起,不准喧譁,不准交頭接耳,不准多做響動,人銜枚,馬去鈴,放輕腳步,隨我來!」
那營中近三千人,就這般隨這劉石後面,出了這處安徽的渡口,儘量減小響動,隨著劉石走出了長江岸邊。
原本這些人都是兵甲在身,如何都顯沉重,哪能不引起斥候注意?也是天可憐見,這一日正好變天,狂風大作,蓋著了響聲動靜。卻又不見雷雨,天色又十分陰沉,可見度十分小,是以僥倖瞞過了金兵的探子。
劉石帶著這許多人悄悄走過河岸,又憑印象走過一條山道,便進了糧倉相傍那一片深山老林!雖說他不曾探路,但是也算機緣巧合,這林子居然這麼寬廣,縱橫不知多少里路。
他不由心中暗喜,要如此減小動靜去行軍,就算是天亮了也趕不到糧倉,而在這密林之中,動靜大上那麼一點,卻也不會引被金兵的探子發現,看著這些數圍的大樹在大風中婆娑舞動的怪影,聽著狂風中顫抖的蟲鳴,他心中一股豪氣陡然升起。
「各位,我要加快速度了,你們儘可能跟上,不然林密路遠,怕是天亮都趕不到那地方!」一言既出,他腳下發力,走起來就快得多了,那些宋軍這一時雖說略得了些休息,精力卻沒完全恢復,要跟上他有些的確吃力,卻哪一個也不肯屈服,咬緊了牙拼命跟上,半個不肯掉隊。
也是他在那林中歇了半夜,用使出內力觸覺打探的時候,對糧倉邊上的林地算是了如指掌了,不然在如此密林中強行軍,八成是要迷路轉圈,他們自天色全黑了出發,大概在二更過了一半的時間終於到糧倉附近了,軍中九成的人都喘得上氣不接下氣了。
劉石噓了一聲,便叫張衷伍喚幾個弓弩使得精純的人過來。
「那邊營地的輪廓,我也看得出幾分了,這裡射箭最穩的,就是我和這位龐春副將了,有甚話說,你只管開口就是。」張衷伍壓低了聲音說道。
卻說這邊劉石他們在準備劫糧夜襲,那邊金人雖說準備了兩千人馬守這糧倉,但是他們壓根就沒想過還會有誰來劫糧,所以除了兩處寨門有幾人守衛,壓根就是不設防的狀態。
這時候西北靠林的寨門那兩個金兵是滿肚子怨言,一個說道:「唉,你說咱們女真人縱橫天下十餘載,那是所向無敵,當時在長白山時漁獵為生何其快活,這國家越來越大,日子卻不順多了。」
另一個接口道:「是啊,咱們那時候吃的是魚,啃得是肉,喝得是奶的,這些日子天天吃這些高粱、粟米的,不說傷胃,嘴裡都淡出鳥來了,還要哥幾個把這些玩意當寶貝守著,何其作踐人。」
「是啊,打大遼的時候啊,雖然契丹人悍勇要危險些,起碼有肉吃啊,現在倒好,這邊就沒過口的肉食,還把打草谷禁了,我看那,皇上肯定是聽了讒言,才會用這等……」突然嗖的一聲,一支箭直直地插在他喉嚨上,讓他聲音戛然而止。
另一人同時面門中弩箭,唔地一聲,沒能喊出來,胸口又中了一箭,也捂著臉仰面倒了下去。
「唉,劉兄弟不但武藝過人,這弓箭也比我們用弩射的准,當真叫我這領餉吃糧的人殘酷不已,不是我們兩個照應那一個人,這下就暴露了。」張衷伍輕聲說道。
劉石噓了一聲,打了幾個手勢,然後這一批已經聚集好了的士兵,就開始慢慢地離糧倉的大門越來越近了。
這依著密林建的糧倉,簡直就是為這次夜襲設計好的,不說那裡的人都安然歇息了,就是人人醒著,也半點看不到這林中的動靜啊。
「好了,我從這邊摸到東邊去把那兩個哨兵也抹掉,如果我得手以前有巡邏的過來了,你們就提前動手,行麼?」他壓低了聲音對其他人說道。
看張衷伍打了個肯定的手勢,劉石又以那種氣息全無,卻快到不合常理的速度朝東邊的營房那邊摸過去,也不知道金人是壓根不警惕,還是運氣特別好,他再次出手,悄無聲息地抹掉了這邊哨兵的脖子,也沒半個金人巡邏出來。
他立刻取下了這邊門口的一個火把,將兩個火把插在了同一個槽里,這個便是下手的信號了。
張衷伍立刻指揮軍士衝進了糧倉之中,儘可能徹底地把這糧倉圍好,等到還有個別沒睡出來巡邏的金兵發現了他們時,這地方已經被團團圍好,一隻蒼蠅都殺不出去了。
既然已經跟出來巡邏的金兵打了個照面,張衷伍哪裡還會跟他客氣什麼?手中鐵槍迅如閃電,直刺向敵人胸膛,口中吼出炸雷一般的聲音:「兄弟們,動手了,將他們殺個片甲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