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章 誰勝誰敗?(1/2)
聽到這個問題,張衷伍終於沉默了,是將江山拱手相讓忠,還是守住江山忠?叫他如何回答?
劉石看他不說話,繼續說道:「何況金人胃口永遠填不飽,自第一次圍攻汴京以來,那是每次都許議和,只是當日允和當日就翻臉,你不攔住他時,必然又要來犯,咱們聖上只想議和,你這般順著他,不說江山到底白送給了他們,這大宋數百萬的黎民,將軍卻當真不放在心上?」
張衷伍抱著頭盔說:「且不說這些,中州被屠滅殆盡之時,我軍中又有多少原籍中州的兄弟,那是痛不欲生的,可是我君命不可違,我這……」
劉石說道:「若我說時,此時的皇帝只怕不知將軍是生是死,必然不會派人來要你班師,若他不來找你,我們在這裡抵禦外敵,拒守金兵,為皇上多守一片土地,保一方百姓安寧,有一天殺到金兵心膽俱裂,終生不敢南忘時,卻和那些妄臣再比,是誰更忠君?」
張衷伍說:「只是這邊有兵有將,兵器需要打造,糧草也日日消耗,若要維持下去,那卻是雖無嘯聚之心,卻有賊寇之實了,落下了把柄,到底沒個好聽的。」
劉石說:「將軍這般回去若被陷害了,多少要為你安個風流罪名,史書上也要給你記一個欺君之罪,遺臭萬年。這決定劉某絕不敢逼將軍馬上就做,且帶兄弟隨我去個地方,先看了他們再說。」
聽了這許多,張衷伍忠君之心並無半點動搖,但是多少也覺得對方說得好像有些道理,想了許久後說:「那就請兄弟帶路,且看你到底要我看些什麼!」
劉石知道這個時代忠君思想的程度,他也沒指望就能說服對方,但是人家的態度已經有了一定的變化,多少也有所動搖了,這牆角撬得有戲了,便說道:
「若是如此,劉某就代這邊許多州縣的百姓先謝過將軍了,咱們先去渡口,將傷員帶過去,那邊養傷的條件比這邊要許多。」
此時天色漸亮,他們兩個也無心休息,便一起起身先回了長江渡口。
兀朮在那暴雨中騎馬奪路而逃,跑到暴雨漸息時,他意識到天地之間也只余了自己一人一騎,而那匹馬在雨中也狂奔過度,累得爬不起來了。
他當機立斷,就那樣丟下戰馬,將渾身鎧甲兵器棄於路邊,再撕破身上的服飾,使自己看上去就像個落魄無比的叫化,這樣人家就看不出他是個軍人了。
隨後又輾轉了數日才算回到了南京城,花了好些周折才證明自己就是兀朮,回到了他在南京留下的金營之中。
「還好當時留了兩千人馬在這城裡,不然這一陣當真是折得分毫不剩,死了也無顏去見太祖皇帝了。」坐在營中自言自語,如今副元帥和參謀都折了個乾淨,兩個能商議的人都沒有,腦海一片空白,完全不知接下來要如何是好。
這時突然一名軍士走入營帳來,對他說道:「報元帥,有宋國使者求見。」
宋國的使者?這時候我軍是全軍覆沒,已是風中殘燭了,他們不順勢揮師打過來收復失地,卻派什麼使者來做什麼?百敗一勝的軍隊,卻乘機專程羞辱老子的?
不管是什麼,兩兵交戰不斬來使,內在都空心了的兀朮依然是正襟危坐,擺出一副威風十足的樣子,不肯在明面上丟人,便讓人叫那什麼使者進來。
不一時一個滿臉掐媚,卑躬屈膝,比見了皇上還恭敬幾分的宋官,頭幾乎是挨著地拖了進來,小心地從貼身衣物摸出了一封信交上給兀朮,嘴裡說著:
「卑職乃宋國中書侍郎黃潛善,受高宗皇帝命,前來拜見元帥,特呈上高宗皇帝親筆信在此,望元帥過目。」
如此卑躬屈膝,厚顏無恥,卻看不出什麼羞辱自己的樣子,讓兀朮是更加如芒在背,威風的假象都裝不出了,也就打手一伸,隨意接過來,揭開封皮抖出信來看時,見那趙構筆法灑脫婉麗,自然流暢,自己雖不懂漢字手法之妙,卻也暗自讚嘆不休。
再細看那封親筆信的內容,更是差點把大牙驚掉了兩個,原來上面寫著:
「罪臣構恭請完顏宗弼大元帥親啟:
彼一時身不由己,形勢所迫,故留李綱在蘇州,卻不想其人不識大體,誤犯天威,至上邦大元帥累軍勞師無功,甚為不安,唯恐上邦驚詫,天兵再臨,勞民傷財而天下黎名塗炭也。
為防上邦震怒,罪臣構已罷官並召回李綱,乃冒大不諱叩請上邦天帝允和,自此時起,歲奉銀三十萬兩、絹三十萬匹,乞以長江為界,北歸上邦,南屬臣宋,世代稱臣,永為交好。
罪臣構伏拜乞允。」
兀朮將這封信折了又打開,打開又折上,反覆看了不下百遍,臉上表情這些時間那叫一整年的晴雨表,什麼都有,就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再拿眼睛去瞅那黃潛善時,卻看此人一副卑躬屈膝,狗一般的樣子那是絕對裝不出來的,也就暗自思襯:
「如此這般,大概趙構只知我攻打蘇州不力退兵之事,長江渡之戰的大敗卻沒傳入他耳中,畢竟那些人什麼旗號都有,詭異無比,就不該是什麼官家人物,只是那些異人還在時,這允給我們的地盤哪裡還能去取?
「只是這一來雖說大敗折兵,這歲幣可比當時汴京城破所得還多上許多!皇上此時遷都,燕京建設需要大量銀兩物資,不如就先穩住趙構,取了他歲幣來發展,而後再重整兵馬,再繞開那些邪門異人,一舉征服他們?」
那黃潛善卑屈伏地許久,不敢抬頭看他,正瑟瑟發抖,滿頭大汗時,突然聽到兀朮哼了一聲,用十分威嚴的口氣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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