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一章 金兵的轉變(2/2)
「問題是真惹惱了這些金人,咱們全村都得遭殃啊,你聽說過中州那些人麼,本來金人都挺好的,不知道什麼人得罪了他們,搞得人家打開殺戒。」
從這些七嘴八舌的婦人嘴裡得知,金兵一路遇到的村鎮,都要入境安民,不准掠奪,完事之後,就將村子裡有點名望,或是德高望重的人帶走,到後來的地方為他們不曾掠奪殺戮做個見證。
而來到這個章家村以後,這幾個金人尋訪了一下以後,卻不打算帶什麼先生啊、掌薄之類的走,而是徑直去了這村里一個姓杜的鐵匠鋪。
耕戰村里沒個鐵匠一直是劉石的心結,這些金人要帶鐵匠走的原因他真是用腳想也知道,不過民不與官斗,這下被金兵搶先了,倒是件遺憾的事情,劉石暗自嘆息一聲。
總不能為了搶個鐵匠去耕戰村,就在這裡跟這些金兵大打出手吧,打死這幾個金兵對他來講不會比扒碗飯進肚子裡費力,但是引來金兵對這村子進行報復,那罪過就大了,正滿頭遺憾地朝那邊往去,卻見一個金兵出來朝鐵匠鋪的門踹了一腳。
緊接著一陣女真語讓劉石不知所云,然後幾個金兵怒氣沖沖地從裡面走出來,帶著一個老學究模樣的人離開了村子。
看金人這般怒氣,那些個長舌婦也都怕事,便轉去別處聊去了,只剩下劉石聽著鐵匠鋪里傳出來的,單調卻不息的叮噹聲。
這倒有點意思,發生了這麼大的事,那鐵匠不但不跟金人走,手上還分毫不停,應該是個比他手上鐵錘還要倔強的傢伙吧。劉石本來心中就想要為村中找個鐵匠,見到這般奇事,更是無論如何都要進去看個究竟了。
來到從外面看怎麼都其貌不揚的鐵匠鋪,抬腳一走進去,就看到一副有欠打掃的邋遢模樣,滿屋子裡的各種事物,都被黑色的爐灰重重地堆了一層,地上剛才那群不速之客留下的腳印極其明顯。
除了遍地層層厚重的爐灰,就看到一些農具和兩把菜刀擺在進門的鐵架子上,菜刀應該是才打出來沒多久的,劉石走過去,就隨手拿起了一把,細細品味起來。
雖然這是給人切菜用的刀具,但黑沉沉的刀背厚薄是恰到好處,既堅固又不沉重,刀鋒上刃口更是百鍛而成的好鋼,薄如蟬翼,又堅韌無比,說是斬金斷玉的寶刀有些誇張,但是在這個年代絕對不是凡品。
就在劉石用手指輕拭刀鋒,細細品著這讓人讚嘆不已的菜刀時,那杜鐵匠有些含混不清的聲音傳了過來:「鋤頭五十文,菜刀是有人訂了的,要買得等兩天。」
劉石嘆道:「杜師傅這門手藝可說是教人嘆為觀止了,金兵此來,說是要請人見證,我看純是為了您精湛的打鐵技藝了。」
杜鐵匠帶著哼聲說:「我卻只會打些農具、菜刀的,打不得殺人的兵刃,你們要的我其實不會,就是強拉去了,也是個百無一用的廢人,吃飯倒一餐兩碗,又何苦再來?」
劉石上前抱拳道:「在下劉石,乃是西南邊一個村長,卻和金人無關,如今那些金兵是盯上你了,怕是不肯輕放,此後必生禍患,師傅何不乘金人已走,來個釜底抽薪?」
杜鐵匠猛一搖頭說:「走不得!這些人來找了我,就強要我同去,我若走了,這村子裡的人就得遭殃。而且章鎮十八鄉里就我一人打鐵,我要是走了,他們以後農具、菜刀都難找了。」
劉石說:「但是師傅又不自走,又不肯隨金人去,這章鎮十八鄉且也難獨善其身,卻不是到頭來還是被牽連受害了?」
杜鐵匠哼哼唧唧的說:「我就是死了也不去幫他們去打什麼拿來殺宋人的兵器,我自幼孤苦,都是這鄉里鄉親的人養大我,送我去學徒的。鐵蹄面前任我走不走,鄉親們也難保平安,沒了鄉親們,我活著又有何用?」
劉石仰天長嘆,竟然再也無話可說,也嘆自己心中只想著挖個鐵匠回耕戰村,卻忘了這些村民才是根本,心中不懷天下百姓,和這位鐵匠的心境比,也落下成了。就是哪一天真成事了,他劉石不也只是個一將功成萬骨枯的兇徒麼?
知道再和杜鐵匠多說也無益,天色又晚了,金人已經開始紮營了,他們還在行軍中,再晚些不動手,次日絕不能繼續逗留於此了,應該暫時不會為難這鐵匠了。他便走出鐵匠鋪,去觀察金人紮營的規律。
這路軍隊的軍馬讓人十分費解,他們的糧草輜重竟然並非另有糧隊運送的,而是和大軍一同行進的,憑劉石敏銳的觀察能力看得出,他們的運糧隊伍和主力軍馬都是在一起紮營的,這樣就讓他這種高手也完全沒有機會去放火燒糧。
但是這般行軍得多慢啊?跟著如此多的糧草輜重齊頭並進,而且他們還將南京城內搜刮到的糧草全部帶了出來,當真是遊玩觀光的隊伍都能比他們快些!
所以這路軍馬真的就是為了遊玩出來的吧?心中暗自吐槽不休,劉石在暗處繞著金人營房轉了一圈,記下了他們各種紮營的特徵後,十分頭疼地回了那個章家村子,打算找戶人家借宿。
兀朮用極刑壓制的軍紀,對常年靠打草谷為生的金兵來講,並不能一直起到作用,劉石摸回村子時,就看到幾個金兵鬼鬼祟祟地也摸了過來,然後去敲一戶人家的門。
劉石伏在一旁看時,原來這戶人家的女主人頗有些姿色,這些人白天就已經扳好點了,打算夜裡來襲擊一波,次日一早大軍啟程了,就沒人會知道他們幹了什麼,何況攜糧草行軍,半點不著急,他們一身精力根本用不完呢?
就在那些金兵把門敲開後,開始張牙舞爪地嚇唬這戶人家時,劉石呼地一步上前,沖了上去,就一把抓住最前面那個人,揮手扔了出去,喝道:「滾!」
那幾個金人本來就是偷偷摸摸來偷腥的,其實都提心弔膽,被他這一出著實被嚇了一跳,但是卻看只是一個人,他們怎麼說也是欺壓百姓慣了的金兵,火氣上來哪裡就啃認慫?幾個人就一起上前,好歹要揍他一頓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