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五章 逃兵已盡(2/2)
尋思錢智平在這裡做過多年和尚,道路也不曾迷惑,自己既然來尋求指點了,那體驗一下和尚的生活也不見得就是壞事,於是他很爽快地說:「既然方丈肯收留,江湖險惡,其實心力交瘁,得在此清淨之地歇腳修行,倒也快哉,不知方丈要我從何做起?」
那老和尚也不客氣,說道:「這天寒地凍,種不得別的,那塊菜田也有人打理了,你只早晚去寺後把那條石徑上的冰雪鏟去,閒時來翻翻經書,耐得住寂寞再來請教!」
從此沈裕民就在這寺類鏟雪讀經,打發日子,這寺廟裡的和尚們各自不同,但是人人手上都有活干,誦經也是各念各的,相互交流甚少,沈裕民也是樂得自在。廟裡為他安排了飯食,雖說飲食粗淡,到底每餐得飽,在這中州地面上,也算是天上人間了。
一年多的江湖之路,他覺得壯著系統的加成,也算是經歷良多了,自己心中思緒,也是一時間理之不清,更何況這煉獄般的亂世,也不知前途如何,這個時候能在佛門清淨之地好好理上一理,倒也是件快事。
寒災中的群山深處,那裡有常人根本無法忍受的清冷,無論什麼時候都讓人望而生畏,唯獨這一片群山之中,自然的嚴酷卻被一陣陣操練喊殺聲徹底撕裂。
耕戰軍的壯士們招招式式一絲不苟,走鏢槍棒雖然簡潔明了,在他們手上卻是虎虎生風,不但聲勢十足,經過這段時間的操練,如今已是上千人的動作整齊劃一,形同一人,在寒風中揮汗如雨,讓四九寒天的自然之威黯然失色。
更不消說在這些男人們操練之前,就要提前將校場上每天都會結成的堅冰鏟去的女子們,她們還要照顧好整個村子裡的老幼病弱,耕戰村裡的所有人,都在這難於抵禦的嚴酷天氣中結成了深厚的戰友情,這是什麼兵書經典都無法做到的。
而每天清晨,就會有一支百人的隊伍,踏著整齊的步子往山口的位置走去,將在那裡守候了一天一夜的人馬換回村子裡去操練,而這裡,已經收留了四百多名潰逃出來的宋軍了。
劉石帶這一批又一批的耕戰軍士,在這裡接收這些逃兵,而這一天,來這裡的耕戰軍已經輪換了整整兩輪了。
「所以說,現在汴京的內城,已經徹底被金人攻破了?」望著那渾身上下沒有半點生氣的軍官,他語氣冰冷,像石像一般問那他。
而這名軍官經歷了這段地獄一般的跋涉,也不像個活人了,他行屍走肉一般捱進了山里,看到劉石這邊隊列整齊,全副武裝的金人兵甲,更是三魂嚇散了兩魂,不過在下意識準備轉身之後,他還是停下了腳步,走了過來。
他的腦子已經懶得去思考生死了。
但是這許多捱過來來被救下、關起來的官軍們,劉石都懶得和他說半句話,唯獨這個人,劉石卻走上前詢問了他汴京城的現狀,理由無他,只有此人一路過來,身上兵器衣甲完整,沒有全部丟掉。
「就你金人就那點兵馬,拿什麼攻破我們的城門?讓我們落得如此境地,無論是攻破城門,還是禍害百姓的,都是我們,我們自己人!」那早已凍麻木了的嘴臉,卻突然暴躁起來,發了瘋一般嚎叫起來。
這般突如其來的憤慨和熱血,卻不會影響現在的劉石哪怕一星半點,他只冷冷地說道:「你先莫急,第一,我們不是金人;第二,你既然親眼見證了內城攻破,我想聽你講一講,那邊具體發生了些什麼。」
聽到他說自己不是金人,那個宋軍一屁股坐在了路面那層厚冰之上,突然就悽慘無比地哭叫了起來:
「我怎麼說?我們明明都拼死作戰了,可是堅守了幾個月的城牆,就那樣給說會請天兵的騙子白白打開了,我們明明還能決死一戰的,可是最後的錢糧全送給金人了,我們的口糧送給金人了!」
看來這是個主戰派的將領。劉石冷冷地呵止了他:「住嘴,怎麼說你也是一個領兵的將領,這般哭訴成何體統?」
那軍官聽說不讓他哭,突然又哈哈大笑起來,好像患了失心瘋一樣:「體統?我們這些畜生這輩子還配有體統嗎?我們放著眼前的胡虜賊寇不去拼命,卻帶軍殺進汴京百姓家中,將錢糧女人都搶去送給金人,把他們養肥了好盡心盡力來殺我們!」
劉石長嘆一聲,該發生的,還是發生了,天道不仁,歷史上那些糟心事,穿越者們一點都沒能改變,唯一的區別,大概是使金人被完顏仲整失了那一票精銳,多少能給他們加大一點損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