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意思章 返俗小沙彌(2/2)
沈裕民聽得這話,苦笑道:「郝幫主這話倒十分在理,來年華山之巔時只往幫主能一舉奪魁,為天下苦難之人請命了,沈某倒是必定去為您捧場。」
郝清風笑道:「這短短時日你武藝又是一日千里,又有誰知道來年如何呢?到時候你來做武林盟主,卻不正好?不過這邊環境確實疾苦,不知道兄弟接下來有何打算,要麼跟我一同去瀘州先住下來再做商議?」
沈裕民道:「若靜得下心來,沈某就去那裡住一輩子了,只是現在心中其實難安,總想不出個道理來,還請容在下獨自靜思些許時日,這心裡亮堂了以後,必定前去瀘州一謝幫主之恩。」
郝清風道:「既然如此,那郝某就先行別過了,多事之秋,實在無暇多敘,在我幫派的協助下,瀘州城秩序尚穩,只是金人若來時,也委實抵擋不得,一則要回去鎮住場子,二是說不定那一日我等也就南遷了,沈兄弟在這不太平的地面,更是千萬要多加小心了。」
沈裕民抱拳道:「多謝幫主關心,後會有期!」
看著郝清風身影瀟灑如故,青衫長劍飄然而去,沈裕民心中一陣感慨,當世之中,此人是能擔得起大俠二字的,他手下多少頑劣後輩,紈絝子弟都受到了極為嚴格的約束,成為維護秩序,保一方平安之人。
自己也是仗劍四方,扶危濟困,在為難之間挽救了多少人,可是就算是他,也依然面對這殘酷的世道無能為力,難道說,從一開始,選擇這條仗劍天涯,行俠仗義的道路,就是個錯誤嗎?
沈裕民茫然中思想分散了,才突然意識到,他胳膊上被砍傷的口子,血液早已凝固了,而割破的衣服也被粘在了身上,劇痛而且難受,同時又近一天一夜沒吃東西了,整個人都感覺糟透了。
這破地方還真找不到半點能下肚的東西,身上還略剩有幾兩紋銀,也沒去處購買,心中的無奈,就像對這個世道一樣毫無辦法,他到底懶得拖著這疲敝的身軀去捕獵,就近在地上扯了一些熟悉的草根,將就著清洗了一下,嚼爛塞進了肚子。
接下來有段日子,他就在山東和安徽之間往來遊蕩,看瀟瀟滿目,觸景生情卻又不肯離開,去到那暫時能安生一時的南方避禍,他十分清楚,假如他抽身離去,完全可以獨善其身,眼不見為淨,但這個人間地獄,卻是更加絕望了。
日復一日,憑他過人的武藝,不知阻止了多少場慘劇,消滅了多少窮凶極惡的歹徒,心中卻始終留著一個結,朝廷無能,江湖險惡,生在這金宋年間的百姓,又做錯了什麼?
這一天他繼續牽著戰馬遊走在荒蕪的道路上,突然看到一行人正喧鬧不休,朝著南方走去。
「相信我,沿著這條道走,堅持一下就安全了,到了瀘州地界,就再沒有賊人騷擾了。」一個一席灰袍,風塵僕僕,但是眼神看上去卻純真無比的年輕人對那群人說道。
「唉,後生那,俺們是願意信你,可是這裡到瀘州茫茫幾百里路,就俺們這腳程,還真不知要走到猴年馬月那,那蔡大王知道了,追過來可就連你都牽連上了。」一個老人一邊拖著拖車輜重,一邊嘆息道。
「唉,真沒關係,只要肯走,路就在腳下的,老爺子,不瞞您說,這條路我這段日子都走過三遍了,比你們身子骨還虛的人,都堅持到了那邊呢,你們堅持一下,沒事的……」那年輕人風風火火地說著,突然一聲馬嘶,幾匹烈馬追了上來!
可知這些人對那些惡人怕到了什麼地步,這情況都沒有四散而逃,而是一個個都畏畏縮縮地抱起頭,哀嚎起來,沈裕民冷眼看著,卻放慢了腳步一步步朝那邊走近去。
領頭的那名響馬怒吼道:「吃了熊心豹子膽了!都養著你們好生種地,饒了你性命了,居然這般養不熟!不要走!今天不拿你們一刀刀慢慢地殺給那些破落戶看,我蔡甘義就不姓這個蔡字了!」
他快馬疾馳,不一時就衝到隊伍跟前,揮起砍刀就朝隊伍最後的那個百姓砍去,卻不想那個灰衣青年突然蹂身前進,手上哨棒一迎,鐺的一聲接住了那柄刀,不但哨棒沒被砍斷,反而借力幾乎將那蔡甘義掀下馬來。
「哎喲我靠,你這賊居然敢還手!老子這就先殺了你教他們敲敲!」那人氣不打一處來,呼地跳下馬就揮刀再看,卻不料那灰衣少年持棍抵擋,打了十幾合,只不停抵擋對方攻勢,卻沒反擊一招,只守得十分精妙,讓人毫無辦法!。
「哎呀呀!這小賊爪子還挺硬的!小的們,我拖住他,你們去把那些叛賊都殺盡了!」蔡甘義打著感覺不對勁,便下令就要對付其他人。
那灰衣少年連忙叫到:「使不得!刀沾血光乃是十惡之罪,往後必遭兇險報應的!還請各位善人放下屠刀,慈悲為懷!」
蔡甘義抬手阻止了手下的動作,哈哈大笑道:「這話我喜歡,我蔡某就是個十分仁慈的大善人,不然別處都胡亂殺戮的,為何我那裡的百姓卻個個都養著?小賊若肯站著不動讓我砍了你,擔保這些廢物性命無憂。」
哪知那灰衣少年聽了,居然真箇就雙手合十,站在那裡說:「既然如此,小生終究下不得狠心,也就救不了這許多人,就一命換他們性命罷。」
那蔡甘義狂笑起來,一手抬起刀就要砍下去時,卻呼一下,手臂向前,持刀的手掌卻落到後腳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