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和義盛Bill姐(2/2)
「要不我給你介紹個幫人戒毒的地方吧!我老爸就是在那裡成功戒毒的。」
Bill姐用手肘撐起上半身,從沙發上俯視著靚坤,「看不出來,道友也能養出你這樣的靚仔兒子。可惜,要不是要從soso那裡進貨,我都捨不得把你讓給她。」
從靚坤的角度看過去,此時滿臉潮紅、頭髮凌亂的Bill姐比剛才更有女人味。對於男人來說,女人味比任何催化劑更有用。
當然,兩人忙活的時候也不妨礙聊天。
「Bill姐有兒子沒有?」
「當然有。你知不知道,我兒子跟你差不多大?」
「那他人呢?」
「在大祠堂(指赤柱監獄)里。三年前,他抽到生死簽,到警署去殺一個轉做污點證人的反骨崽,被警察當場抓了。」
「那你有沒有老公?」
「好久之前有過。不過記不太清了……哎,別說那些沒用的,兒子,用力呀!」
……
嘴上說著不記得,並不是真的不記得,而是不願提起。
過去有多風光,現在就有多沒落。
六十年代初,Bill姐還是個黑幫大小姐、和義盛開山祖師的孫女,邂逅了從澳門來香港「發展」的黃天雄,兩人結為連理。當香港一般江湖人還揮舞著西瓜刀在街頭爭地盤時,Bill姐已經與日本黑幫山田組做走私生意。一批貨款被山田組在神戶黑吃黑,黃天雄帶著自己親手調教的幾個手下,護送Bill姐從香港殺去日本,槍殺三十多名山田組成員,奪回貨款,並且平安返回香港,嚇得山田組組織頭目草菅一雄主動報警尋求保護,震驚香港和日本江湖。黃天雄完成了從默默無聞到江湖悍匪的轉變,在當時香港江湖被稱為「殺手雄」,登上國際刑警通緝令,被通緝後下落不明,據傳最終去了泰國——總之是再也沒有回來。但是,回憶起黃天雄,Bill姐仍然印象深刻,半長的頭髮,一張稜角分明的臉,永遠沒有表情,眼神銳利,槍法如神。
「驢一鳴,虎大駭,遠遁;以為且噬己也,甚恐。然往來視之,覺無異能者;益習其聲,又近出前後,終不敢搏。稍近,益狎,盪倚沖冒。」
隨著黃天雄遠走他鄉生死不知,和義盛坐館幾經更迭,Bill姐的江湖地位也是一天不如一天,連自己的兒子都保護不了、被人算計。
——生死簽真的是老天爺的意思嗎?Bill姐早就不是天真的小女孩了,早就明白「誰話事,誰就是老天爺」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