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中國心,中國人(1/2)
「大哥,你在找什麼?」看到靚坤兩隻眼睛四處踅摸,靚坤的妹妹林淑芬問道。
「還能找什麼?阿珍在茶餐廳打工的時候,被一個古惑仔叫什么小刀的看上了,整天纏著她。不過,那個古惑仔沒有動手動腳,我也沒道理驅趕他的。」靚坤的弟弟林懷樂阿叻接口說道。
牧師一手指點到阿叻的頭上,說道,「你個臭小子,要不是我說阿珍是你大哥的女朋友,你小子恐怕就要上去動手動腳了。」
阿叻撇撇嘴說道:「看到個靚女上去聊聊天嘛!」
牧師生氣地說:「聊天?你以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麼鬼主意?」
宋子豪看到靚坤一家人和樂融融的樣子,觸景傷情,對靚坤說道:「你家人都來了,那我先走了。對了,醫藥費我已經付過了。」
宋子豪對牧師和骨精強說道:「伯父伯母,不好意思,我先走了。」
牧師跟宋子豪握了握手:「我們江湖中人打架,不論輸贏,打完了,這件事就當沒有發生過一樣。你同阿坤談的來,那就是朋友啦。沒事的!不用放在心上!我同你老大龍四也是老相識了,前段時間還找過他,勸他信耶穌得拯救。我也一樣勸你,人呢,什麼時候信耶穌都不算晚,只要你誠心懺悔過去的罪孽,耶穌都會原諒你的……」
阿叻看到牧師一講起耶穌就沒完沒了,連忙上前給宋子豪解圍,「豪哥是吧?我送你呀!」
宋子豪被牧師講的頭皮發麻,連聲說道:「好呀!好呀!」
宋子豪走後,靚坤苦笑著對牧師說道:「老爸,你也太抬舉我了,我哪夠資格跟豪哥打架,是被豪哥打!」
牧師一臉理所當然地說道:「這個宋子豪身手好,為人也滿講義氣的,他的缺點就是太容易相信別人了。他老大龍四退出江湖之後,老妖捧他當炮台,他就傻乎乎地被人利用,坐了三年牢。也就是現在,要是『四大探長』那個時候,洋人早就命令那班探長槍斃他了,隨便安個搶槍的罪名就行了。印假鈔就是搶滙豐、渣打的錢,在洋人眼裡,跟直接搶銀行是一樣的,當然是必欲除之而後快!能坐完牢出來,算是不錯的了。」
靚坤問道:「老妖是什麼人?」
牧師說道:「49年從上海逃難來的老千,據說是青幫悟字輩的,姓姚,江湖上都叫他『老妖』,至於是不是真的姓姚就不知道了,老千報出來的名字,多半都是假的。那個老妖,剛到香港的時候,什麼假股票、假支票、假證件都做。廉政公署成立之後,警察對江湖人的約束力下降,老妖就開始做假鈔,正好那個時候龍四退出江湖,宋子豪就帶著幾個小弟過檔到老妖門下——也就是當時沒人再講『由紅轉青,剝皮抽筋』的老規矩,否則宋子豪早就混不下去了。
不過呢,剛開始的時候,為難他們一下總是有的。我還記得,有一次,駱駝第一次跟他們買貨,請宋子豪還有他的幾個小弟去夜總會去玩,他的頭馬說錯了一句話,駱駝的手下立馬用兩支槍指著他頭馬的頭,逼他頭馬喝了一整瓶的威士忌,他那個頭馬看到槍嚇得都尿褲子了——當時的古惑仔都是玩刀的,很少有人玩槍。是宋子豪代他喝了一整瓶威士忌。後來你知道怎麼了嗎?駱駝說他們不懂規矩,然後用四支槍指著他們的頭。你知道駱駝要他們喝什麼嗎?喝腎水(尿液)啊——在夜總會裡面,當著上百人的面喝聖水。他那個頭馬哭的像個小孩子……」
「喂,你牧師來的,怎麼說起別人喝腎水就笑得這麼離譜?」
牧師連忙低頭禱告,「上帝原諒我,我是無心的。真的是好好笑嘛!」
「你又欺騙上帝。你是不是突然想到自己也逼過人別人喝聖水呀!」
牧師尷尬地說:「沒有啊。」
「去,臉都紅了,還說沒有。」頓了頓笑聲,靚坤說道:「不過,我看豪哥是真的想要改邪歸正了。」
牧師嘆了一口氣,「希望他能堅持下去,不再走回老路。」
靚坤正和牧師聊著天,骨精強悄悄捅咕了靚坤兩下,靚坤看向骨精強,骨精強又向著病房門口努了努嘴。
原來是阿珍來了,站在病房門口東張西望。
「阿珍!」
「坤哥!」
阿珍跑過來,彎著腰,拉著靚坤的手,從頭到尾來回用眼睛檢查。
「你放心啦,沒事的。沒有缺胳膊少腿。」
「人家擔心你嘛!」
靚坤和阿珍正在大撒狗糧的時候,一個戲謔的聲音傳過來,「你就是那個什麼鬼坤哥?馬馬虎虎啦,被人打得像個豬頭。」
靚坤透過阿珍的肩膀看到了一張帥臉。
皮膚滑如綢緞,眉秀如遠山,眼睛亮如朗星、清如湖水,鼻挺如刀鋒,唇如菱角般的翹起,臉龐瘦削又梭角分明,一句話講,他長得很「man」,男子氣很濃,帶一股生機勃勃的神采。
靚坤還是第一次看到比自己帥的男人,不服氣地問道:「你哪位?」
對方用手一撥頭髮,「小刀砍大樹,我就叫陳小刀。」
靚坤不屑地撇撇嘴:「艹,我還以為你叫陳大樹呢!」
看到靚坤為自己爭風吃醋,阿珍捂著嘴噗嗤一聲笑了。
旁邊的阿叻衝上來,推了一下陳小刀,「幹什麼?我大哥的馬子來看他,你還敢跟過來,是不是想打架呀?」
從陳小刀背後走出來一個身材高大、長相大氣的男子,擋在陳小刀面前,一把把阿叻推回來,「我是刀仔哥的頭馬烏鴉,你什麼人?敢推我老大?」
阿叻得意洋洋的說道:「那邊躺著的是我親大哥,我叫阿叻。」
「怎麼樣?」
「怎麼樣?」
看著烏鴉和阿叻開始了港式鬥嘴,靚坤和陳小刀都頭疼不已。
「拜託你兩個出去吵!」
「拜託你兩個出去吵!」
兩個人異口同聲的默契顯得十分尷尬。
「不好意思,我小弟沒禮貌!」
「不好意思,我小弟沒禮貌!」
又是guy里guy氣的異口同聲。
「你先講。」
「你先講。」
兩個人四目相對,空氣里瀰漫著曖昧的氣氛。
陳小刀伸出右手,「我叫陳小刀,朋友們都叫我刀仔,幸會。」
靚坤也伸出打著夾板的右手,「我叫林懷坤,你可以叫我阿坤,幸會。」
「你好靚,怪不得阿珍會喜歡你。但是,我相信,如果阿珍先遇到的是我,一定會愛上我,而不是你。」
「你帥歸帥,但是沒什麼腦子,阿珍第一個遇到的是接生婆。」
聽到靚坤和陳小刀唇槍舌劍、你來我往,阿珍悄聲對靚坤說道:「坤哥,你別生氣。是他非要跟著來的。」
靚坤大聲對陳刀仔說道:「啊,你聽到了,阿珍說你是一廂情願、自作多情、自說自話、自作主張,這裡不歡迎你,你走……」
烏鴉挺身而出,站到靚坤床前,「你說什麼,小心我一刀送你歸西呀!」
阿叻也衝上來,一撥烏鴉的肩膀,「你說什麼,想送誰歸西呀?別以為自己長得高高大大就了不起,我把手下的小弟都叫過來,一人一刀能把你砍成牛丸,你信不信?」
看著這兩個老是搶戲的小弟,靚坤偏頭痛。
牧師終於看不過去了,走上去,一手一個,提著兩個人的衣領,丟出了病房門,「在病房裡大吵大鬧,一點公德心都沒有。」
骨精強拉著林淑芬的手,瞟了一眼阿珍,對靚坤說道:「這種大陸妹有什麼可爭的?阿坤,不是老媽說你,既然有人喜歡撿垃圾,讓他撿去得了。這裡空氣真污濁!」說完,捂著鼻子就往病房外面走。
陳小刀站到骨精強面前,「老三八,你說什麼?我要你給阿珍道歉。」
骨精強嗤笑了一聲,「給大陸妹道歉?你是在發夢嗎?」
骨精強還上下打量了陳小刀一番,「你不會也是大陸仔吧?我說你們這些大陸人,男的就當省港旗兵,女的就做北姑,真不要臉。」
陳小刀掏出自己的身份證,舉到骨精強面前,「看清楚點!我不是大陸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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