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絕食和死亡(1/2)
監獄裡面到底有多難捱?這不是一點點心理準備就能解決的。
由於身為見習律師的關係,程安在入獄之前,也曾經給自己做過心理建設。但是,入獄之後,他才發現,自己所做的心理建設遠遠不夠。
但是,就是這一點心理建設,也讓他過得比盧家耀要「健康」得多。
特別是,在程安用英語向太平紳士姚立中提議「在監獄小賣部增加內褲供應」這一條得以實現之後,程安就成了眾多犯人眼中的「自己人」,已經混到了和黑仔達一樣的「羊頭」地位了。
一個善於苦中作樂的人,這是靚坤對程安的評價。
同時,這也是一個比盧家耀更難以收服的人。
靚坤想要收服鍾天正、盧家耀、程安,這不是因為他有什麼「主角收集癖」,而是他看到了這三個人的優點:
程安——善於權謀,多變如龍;
盧家耀——行事兇狠,殘暴如虎;
鍾天正——外圓內方,忠誠如狗。
收服鍾天正最容易,已經算是完成了百分之九十;收服盧家耀次之,只要再加一把力;收服程安最難,靚坤感覺完全無從下手。
……
吃飯的時候,太子低聲對靚坤說道:「你收到風沒有?你頭馬烏鴉連人帶地盤都過檔到東星了,拜了東星駱駝當老大。」
靚坤一邊吃一邊說道:「聽說了!我人在裡面,又有什麼辦法?」
太子嘆了一口氣,扔下手裡的勺子,說道:「社團真是好心,讓葵青的韓賓到尖東幫我守住地盤。旺角堂口則是陳耀。」
靚坤說道:「心情不好也不要不吃飯啊!難道你想搞絕食,抗議香港皇家警察抓你進班房,害你丟了地盤啊?」
言者無心,聽者有意。
隔壁桌,一條腿踩在板凳上、正在看監獄小賣部商品價目表的喪標聽到「絕食」兩個字,眼睛一下子就亮了,「我們不如絕食抗議香菸漲價吧!」
和喪標同桌吃飯的鐘天正一臉不可置信地看著喪標,「絕食,後果很嚴重的。」
喪標大義凜然地說道:「前人栽樹,後人乘涼,我們如果不抗議給他們看看,他們會越來越過分,那後面進來的手足就更難捱了。」
盧家耀也幫腔道:「對啊,標哥,你一個人絕食也沒有什麼用啊!」
喪標拍了一下盧家耀的頭,說道:「你傻的?當然是大家一起絕食抗議啊!」
鍾天正勸道:「你聽說過監獄餓死犯人沒有?你帶頭搞絕食,查出來之後就更難捱了,殺手雄一定整死你。」
盧家耀說道:「標哥,我看還是算了,別把事情弄大了。」
喪標說道:「你這麼自私,只顧慮到自己。」
鍾天正還在苦口婆心勸解:「喪標,早晚都要吃,這不是自討苦吃嗎?」
喪標說道:「當然要再吃,至少給那些高官知道,我們很不滿意,對不對?」
鍾天正只好說道:「這關係到大家的福利,我想有很多人贊成的。」
喪標一聽鍾天正也贊成,眉飛色舞地對自己的小弟吩咐道:「沒錯!阿勇,今晚叫和聯勝的兄弟們不要吃飯。」
鍾天正見喪標居然這樣組織絕食抗議,覺得這實在是太兒戲了,勸誡道:「喪標,你還沒有通知其他社團的人。」
喪標還自以為勝券在握地說道:「急什麼?如果這件事被我們爭取成功了,就像那個爭取內褲的程安一樣,我喪標的名頭就算是打出來了。」
喪標的小弟紛紛點頭稱讚,馬屁如潮。
喪標還自鳴得意地說道:「出來混,一定要食腦,否則怎麼給你們當老大?」
這時,一個突兀的聲音插進來,「誰說食腦?」
喪標抬頭一看,頓時好心情一掃而空,原來插話的是殺手雄,他放下踩在板凳上的腿,有氣無力地說道:「我在說,打邊爐(廣式火鍋)的時候,一定要吃豬腦。吃什麼補什麼嘛!」
殺手雄一臉喪氣樣地說道:「打邊爐?你還有七八年才能出去,想這個是不是早了點?」
鍾天正連忙岔開話題,說道:「雄哥,香菸的價格漲得太離譜了。」
殺手雄說道:「嫌貴就戒菸好了,反正吸菸有害健康。」
……
晚飯時間,大屯帶著小弟打了飯,在自己的座位坐下,看到喪標等人都把飯放在桌子上,也不動筷子,大屯向小弟問道:「喪標在搞什麼?怎麼不吃飯?」
小弟答道:「聽說,是為了香菸漲價的事情,在搞絕食抗議。」
大屯不屑地笑道:「傻瓜,不管他們,我們吃!」
殺手雄先是走到和喪標走得比較近的鐘天正和盧家耀一桌,問道:「你們怎麼不吃飯?快吃!今天的咖喱雞味道還不錯的,連巡視監獄的太平紳士都稱讚美味。」
聽到殺手雄說的話,坐在鍾天正對面的黑仔達一面四處看,一面慢慢吞吞地把自己餐盤裡的那塊咖喱雞夾到嘴裡。
鍾天正則拿起筷子用一張商品價目表的空白背面擦起來,盧家耀也有樣學樣地拿商品價目表的空白背面擦起勺子。
殺手雄不陰不陽地說道:「小心擦破了。」
殺手雄轉了一圈,發現不吃飯的大多數都是和聯勝的人,再加一些和他們走得近的「羊」。
殺手雄直接走到喪標的桌邊,問道:「為什麼不吃飯?」
喪標用筷子夾著菸蒂吸菸,斜睨了殺手雄一眼,說道:「我胃痛,吃不下。怎麼,胃痛也不准啊?」
殺手雄咬了咬牙,說道:「好,你胃痛,我讓你去醫院看醫生。來人,送他去醫院。其他人再不吃飯的,就把他們的飯直接倒掉。」
大屯也在一旁幫腔道:「一個星期才有一次吃咖喱雞的機會,搞絕食,那不是秀逗了嗎?」
擒賊先擒王,殺手雄這一手,算是暫時平息了風波:看到帶頭絕食的喪標被送到醫院,其他參加絕食抗議的人,也只好恢復吃飯。
……
晚上,各個監房的囚犯紛紛聚集在一起,七嘴八舌地議論晚飯的「絕食事件」。
喪標的頭馬大聲說道:「這件事情,根本就是為了大家的福利。現在,標哥被他們關起來了,各位老大有什麼想法?」
盲蛇第一個拍案而起,說道:「還想什麼?那個殺手雄這麼囂張,拽得就像他是典獄長一樣。」
口水基接口說道:「就算是典獄長,也不敢叫我們把飯倒掉!」
又一個老大表態,說道:「媽的,我們大家全都絕食,跟他斗到底。喪標真是傻,早點通知嘛!」
作為「羊頭」,鍾天正也表態道:「各位老大,這件事可大可小,你們要想清楚!」
盲蛇說道:「還想什麼?就這麼辦,通知兄弟們,明天晚上全都不吃飯。阿正,你負責通知大屯。」
……
得到鍾天正的通知,大屯也表示:「既然全世界都不吃飯,就連你們這些羊都參加了,我當然也不吃。」
鍾天正趁機說道:「我也想跟你說一說阿耀那件事。」
大屯冷哼一聲,說道:「阿正,不要得寸進尺,順勢說這個,我們的帳我一定會慢慢算的。」
盧家耀說道:「大屯哥,你大人不記小人過嘛。」
大屯冷笑著說道:「你現在怕了?」
說完,大屯頂開盧家耀,揚長而去。
鍾天正還想挽回,說道:「我跟阿耀都商量過了,出獄之前,我們的工錢全歸你。」
大屯聽了,眼睛一亮,說道:「我考慮考慮。」
鍾天正和大屯都沒有注意到,盧家耀眼中閃亮的凶光。
……
面對所有囚犯都絕食抗議的局面,殺手雄先是命令所有人都吃飯,結果沒人理他,大家還是一動不動。
殺手雄只好點名了,「盲蛇,你為什麼不吃飯?你再不吃飯,我就先關你!」引來的只有盲蛇的怒目而視。
殺手雄怒了,「帶走!」
一個獄警走到盲蛇面前。
盲蛇把自己的餐盤一下子扣在桌上的泔水盆里。
餐盤扣進泔水盆的聲音就像是命令一樣,幾乎所有的人都把餐盤扔進了泔水盆。
大屯的小弟倒是也想把飯倒掉,但是被大屯制止了。
盲蛇說道:「我怕赤柱的單人房不夠多。」
在盲蛇這裡碰了一鼻子灰,殺手雄目光一掃,發現只有大屯和他的小弟的飯還在桌面上,走到大屯面前,命令道:「大屯,吃飯!」
大屯無可奈何地說道:「你叫我現在吃飯,這不是叫我去死嗎?」
見大屯也不聽自己的命令,殺手雄怒了,「跟我進廁所。」
大屯不敢硬頂,只好跟著殺手雄進入廁所。
殺手雄問道:「是不是為了漲價搞絕食?」
大屯說道:「這還用問啊?」
殺手雄問道:「這次絕食是誰煽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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