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天子腳下(1/2)
靚坤帶著林耀東、林耀祖、林耀華三兄弟、陳江河、駱玉珠離開了義烏。
至於兩個人販子,靚坤讓林耀東、林耀祖、林耀華三兄弟把他們的手腳都結結實實地綁了起來,堵上嘴巴,放在駱玉珠搭起來的窩棚里,說道:「你們拐賣駱玉珠,而現在我把你們放在這裡,這就叫『一飲一啄,自有天意,自有因果』。如果山洪暴發,河水漲潮,把你們淹死了,這也是天意;如果長時間沒有人發現你們,你們餓死了,這也是天意;如果民兵、公安把你們發現了,抓去槍斃,那還是天意。其實,以你們的所作所為,死得有多慘,都是應該的。所以,不要怨我,也不要怨任何人,這是你們應有的下場。」
說完,靚坤抓起一塊紅磚頭,在橋洞牆壁上寫了「人販子」三個字,還畫了一個箭頭,指向兩人。
扔掉磚頭,靚坤拍了拍手,招呼林耀東、林耀祖、林耀華三兄弟、陳江河、駱玉珠一起走向了火車站。
林耀東問道:「我們下一步去哪?」
靚坤說道:「當然是去北京,天子腳下!」
……
坐在火車上,窗外是飛舞著的雪花。
腦子裡裝著曾經的每一個人、每一件事,和火車一同上路了。
往事,故人,都隨著陳江河的腦子,鋪滿了流浪的軌道。
陳江河緊裹外衣,一邊小心躲避著列車員的巡視,一邊逐個問座位上的人:「茶葉蛋要嗎?糖要嗎?義烏紅糖熬的!」
陳江河如此大膽的舉動,引起了鄰座帶黑邊眼鏡學生模樣的人注意,他看見陳江河脖子上掛著一個褡褳,左邊雞蛋右邊紅糖,心中不由一樂,開口問道:「小兄弟,糖怎麼賣?」
陳江河連忙湊上前:「五分錢一塊,拿東西換也行。」
學生笑眯眯打量他,從兜里掏出五分錢、一支筆、一塊糕擺放在手心,抬頭等著他選。
陳江河怔了怔,也笑起來,拿出一塊糖放到學生手心,將筆取走。
「你是義烏來的?」學生一邊端詳,一邊把糖含在嘴裡。
陳江河剛要說話,列車員又從另一車廂走來,他慌忙要逃,被學生按住,將自己的衣服拋向他,又使了個眼色。
陳江河會意,用衣服蓋住胸口的褡褳裝睡。
列車員看了他們一眼就走了過去,腳步漸遠。
陳江河慢慢睜開眼。
學生微笑,伸出手:「我叫邱英傑,也是義烏的。」
「謝了。」陳江河怔怔地瞧著他,慢慢伸出手握在一起。
邱英傑說道:「我們義烏已經很少有人幹這個了,你不怕被抓嗎?」
「你知道我叫什麼嗎?雞毛。世上再沒有比這更賤的了,我怕什麼。」陳江河滿不在乎地哼了聲,起身就走。
邱英傑一把攀住他的胳膊:「糖是你自己熬的?」
陳江河點頭,眼睛卻不停地看著其他車廂。
邱英傑又問道:「雞蛋呢?」
陳江河低聲說道:「從鄉下雞毛換糖換的,自己煮了上車賣,賺個差價。」
邱英傑用欣賞的目光說:「你挺懂經濟學的嘛,賺回的錢再去熬糖,這樣慢慢積累,可車票的成本怎麼解決呢?」
陳江河苦笑:「老鄉,別再問了,我都是沒辦法,不能被他們抓住……你到底是幹啥的?」
陳江河拿出一個雞蛋塞到他手裡,便匆匆擠向下一節車廂。
火車臨時停車,邱英傑站在站台呼吸新鮮空氣,看見老鄉陳江河從遠處車廂跳下:「哎,老鄉!賣完了?我剛剛還納悶,你不會跟這車到北京去吧。沒想到你是四海為家,隨時下車啊。」
陳江河不好意思地笑笑,說道:「我下什麼車?我也是出來呼吸一下新鮮空氣。您也去北京?」
邱英傑說道:「我在北京上大學,前年恢復高考,我算是幸運地趕上了。」
陳江河面露羨慕:「大學生,了不起!」
邱英傑爽朗地笑起來:「了不起的是你雞毛啊!活學活用經濟學,上車下車如囊中取物。你大名叫什麼?」
陳江河愣了愣:「我叫……陳江河,你剛才說的什麼經濟學?」
邱英傑笑著問陳江河:「那你先回答我,為什麼不要錢,卻換走我的一支筆。」
陳江河說道:「因為這筆在鄉下是稀缺物,我可用它換更多的東西。而且,我叔和倪先生都要我用筆學本事。」
邱英傑讚嘆地點頭說:「這就是經濟學。以物易物是一件非常麻煩的事情,要求每兩種物品之間都有一個交換比,馬克思就講過這個問題……」
陳江河依然一臉懵懂,眼裡閃動著好奇,還有求知的********鳴笛,兩人同時掉轉頭看去,乘務員已經上車。
邱英傑笑笑:「老鄉,我們上車,我再給你仔細講講!」
陳江河說道:「不好意思,倪先生在臥鋪那邊等我。」
看著陳江河匆匆向臥鋪車的方向跑去,邱英傑若有所思地笑了,自言自語道:「坐著臥鋪,還不忘了換東西,真是……」
邱英傑忙揮手,看著陳江河進臥鋪車廂。
漸漸地火車開始行進,邱英傑剛落座,陳江河的身影再次出現在車廂口。
被邱英傑無比驚詫地打量著,陳江河不好意思地笑笑,坐在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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