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茶和酒(1/2)
李志龍嘴巴上說的厲害,但是做起來卻笨手笨腳,搞了半天,居然沒搞過四肢都被綁起來的狗仔孩。
和尚看不下去了,奪過李志龍手裡的強力膠,說道:「我來!」
狗仔孩跟李志龍還敢過兩招,但是看到和尚親自動手,也慫了,身體努力向後靠,說道:「和尚,你別過來,你這麼做,怎麼跟我堂哥交代?」
和尚輕蔑地笑了,說道:「你搞清楚點,我是廟口的,你堂哥是後壁厝的,我用跟他交代什麼?」
面對和尚,狗仔孩想反抗,也是無能為力。
看著和尚用強力膠封住了狗仔孩的嘴巴,讓他說不出話,只能臉紅脖子粗地嗚咽,李志龍覺得十分暢快,癲狂地說道:「再把他的眼睛也封起來,讓他看不見。」
和尚立即照做。
李志龍意猶未盡地說道:「把他的鼻孔也封起來!」
這次,和尚也不敢照做了,勸解道:「會鬧出人命的!」
李志龍從和尚手中奪回強力膠,捏住狗仔孩的鼻子,就開始灌注強力膠……
阿伯心裡念叨著:「我根本就沒有動手,為什麼也要受罰?」
這時,和尚大聲說道:「大仔,這件事是我惹出來的,跟他們都沒關係,都是我不好。」
geta點了點頭,說道:「好,起來。全部起來。」
geta起身,走到和尚面前,說道:「你真行啊!你不說我都不知道,是你不好,跟他們都沒關係,你真行啊!」
geta罵一句,就給和尚一耳光,直打得和尚鼻血都流下來了。
李志龍看得不忍心,叫了一聲:「爸!」
geta回頭一瞪眼,就把李志龍承認錯誤、承擔責任的想法都憋回去了。
回過頭來,geta一拳把和尚打倒在地,甩掉腳上的木屐,赤著腳,踹了和尚兩腳。
geta轉身想要繼續訓斥李志龍、阿伯、白猴幾句,聽到身後窸窸窣窣的聲音。
geta回頭看去,看到已經被打得鼻青臉腫的和尚正在頑強的站起來。
此時,geta想起的,是二十多年前,那個在刀光劍影中永遠不肯倒下的身影。
記憶中的那個身影和眼前的身影重疊在一起,是那麼相像。
是了,他們是父子,怪不得會那麼像。
geta這時突然感覺到一種異樣的感覺,覺得那個滿身傷痕的身影,剎時高大了,而且愈來愈大,須仰視才見。而且對於他,漸漸的又幾乎變成一種威壓,甚而至於要榨出自己皮囊下面藏著的「小」來。
惱羞成怒的geta撿起地上的鐵皮臉盆,把盆里的水潑在和尚臉上,抓著臉盆,劈頭蓋臉地打在和尚的頭上、身上,把和尚再次打倒在地,仍不肯罷休。
直到一口鮮血從和尚嘴裡噴出來,geta才停下手。
此時的和尚已經失去意識,昏迷了,只知道喘息、抽搐。
……
和尚被打成重傷,這算是「廟口」老大geta因為狗仔孩的死給「後壁厝」的一個交待。
對此,陳文謙的大哥、「後壁厝」老大masa很滿意。
——沒有人關心狗仔孩的老爸阿狗滿意不滿意,也沒有人關心狗仔孩的堂哥陳文謙滿意不滿意,更沒有人關心狗仔孩的女朋友小慧滿意不滿意。
……
即便是masa很滿意,但是他還是想得到更多。
以「探望和尚的傷情」的名義,沒有帶任何小弟,Masa出現在和尚的家裡。
這件事有幾個層次:
站在一樓的人,會為masa叫好,真是個有情有義的老大,居然還會去探望和尚;
站在二樓的人,覺得masa就是去「驗貨」的,實際上是想看看和尚是不是真的受傷了——萬一和尚受傷只是geta演戲給大家看呢?
站在三樓的人,才會感覺到masa和和尚爸的對話那背後的森森寒意。
……
Masa站在和尚的床邊,稍微看了一下昏迷不醒的和尚,就退出來了,坐在客廳,喝著和尚爸給他泡的茶。
和尚爸只有一隻手臂,右手被人齊肩砍去,開了一家佛具店,每天除了賣那些佛具,就是用自己殘存的左手拿著畫筆給雕刻好的神像上色,這也是和尚外號的淵源之一。
Masa喝完一杯茶,沒有放下茶盅,而是捏在手裡停頓在嘴邊,側頭對和尚爸若有所思地說道:「他這是要打死你兒子和尚,來給他兒子李志龍讓路。——就像當年他為了當廟口的老大,找人砍了你的手一樣。這次和尚命大,沒有死;但是,下次就不一定有這麼好的運氣了。」
說完,masa才放下手裡的茶盅。
和尚爸提起茶壺給masa的茶盅里續上茶水,若無其事、語氣平淡地說道:「小孩子做錯事,是應該打罵一下,否則怎麼會記得住教訓?和尚是geta的乾兒子,他是看著和尚從小長大的。」
Masa怒其不爭地說道:「你就是太容易相信人了。這一點,和尚這孩子也和你一樣!」
……
Masa在和尚家喝茶的時候,靚坤、周以文也坐在陳文謙家也就是狗仔孩家的客廳里喝酒。
靚坤說道:「沒想到masa大仔會去和尚家看望他。這完全是沒把文謙大哥放在心裡!」
陳文謙猙獰地笑道:「masa大仔和geta大仔、和尚的爸爸是麻吉。我們當小弟的,見面了就打打殺殺;他們做老大的,當然要溫文爾雅。」
靚坤說道:「真正殺我把兄弟的人是geta的兒子李志龍,他就算把和尚打死那又怎麼樣?這筆帳,我一定要替狗仔孩討回來。別說geta,就是關聖帝君現真身,都保不住李志龍,這是我靚坤說的!」
陳文謙說道:「那你想怎麼樣?你就是個學生,無拳無勇。」
靚坤說道:「你們台灣的角頭,都是以宮廟為中心建立起凝聚力的,就像少林寺一樣,所以向心力很強。像geta,就是天后宮的董事長,而masa是龍山寺的董事長。角頭既會因為與宗教的深度捆綁,而得到普通民眾的支持;反過來,老大作為宗教法人的董事長,也因此沒辦法隱藏自己的蹤跡。」
陳文謙咬著放到嘴邊的酒杯,說道:「做這件事情,你的分量不夠。」
靚坤說道:「整個台北,最大的地下賭場就在艋舺。只要你想,大把合作的人。而我,只有一個目標,那就是替狗仔孩報仇!誰能幫我報仇,我就跟誰合作!」
靚坤頓了頓,接著說道:「同樣的道理,誰阻礙我報仇,誰就是我的絆腳石,我就搬開誰。」
陳文謙沒有說話,只是將杯中酒一飲而盡,手裡捏著酒杯把玩。
……
陳文謙通知靚坤參加一次應酬,在監獄的時候,他和三聯幫大佬灰狼是獄友,這次酒局就是陳文謙在灰狼和masa之間牽線搭橋。
狗仔孩還活著的時候,他的那些小弟就已經從狗仔孩「個人領導」,逐漸變成了靚坤、狗仔孩、周以文「集體領導」。所以,在狗仔孩已經死了的當下,靚坤也算是廣義上的「後壁厝」成員,而且還是「後起之秀」的那種。
艋舺這麼大,高檔餐廳應該不止一家才對,但是還是在這裡碰上了geta帶著李志龍、傷逾的和尚、阿伯、白猴等人出來吃飯,除了「冤家路窄」,沒辦法有別的解釋。
都是大佬,都要講面子,於是兩撥人馬只好合流到一起,拼個桌。
一張大圓桌上,灰狼、masa、陳文謙、靚坤、geta、李志龍各據一方,表面上都是笑臉,但是各人心裡是怎麼想的,只有各人知道。
高檔餐廳的陪侍小姐們,不僅人長得漂亮,而且還很會活躍氣氛,大家的興致很快就起來了。
三杯酒下肚,在酒精的麻痹下,陳文謙開始控制不住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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