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槍火》(2/2)
一隻柔軟的手,按住靚坤的肩膀,說道:「別離開,我怕!」
靚坤停頓了一下,說道:「沒事的,大嫂!」
等那隻柔軟的手離開,靚坤才推開車門,雙手遮著前額,跑過去看了一下,這棵樹估計魯智深都沒辦法搬開,只好又跑回車上。
就這麼一會的功夫,靚坤的衣服已經全濕了。
那隻柔軟的手幫靚坤拂去肩膀上的水珠,但是想抽回去的時候,被靚坤的手捉住了。
靚坤從前排座位,爬到後排座位,按倒伊蓮,把她騎在身下。
「你不要這麼粗暴!」
「我火氣很大呀!」
……
汽車開回蔣天文別墅。
靚坤脫下濕漉漉的衣服,走進餐廳,對阿信說道:「以後接送大嫂的工作你來做!特麼的,今天下雨被堵在半路上一個多小時。」
說完,靚坤離開了餐廳,回到自己的房間,洗澡,換衣服。
……
蔣天文約了洪興的幾個叔父包括肥祥以及其他潮州幫老大,在銀河中心的一家高級餐廳吃飯。
一群江湖老大吃到商場都要關門打烊了,才放下手中的筷子,開始談正事。
——反正也沒有人敢來催促他們。
席間,洪英坐館蔣權發難道:「阿文,你最近有麻煩,都沒辦法出面,所有的事情都停下來,你要我們去要飯啊?」
兩個洪興的叔父應和道:
「事情越拖下去,越沒好處。」
「是啊!最重要是有生意做。」
蔣天南說道:「沒面子,哪裡有生意呢?誰認識你?」
蔣權說道:「現在也不知道是何方神聖乾的。阿文,你是洪興的龍頭老大,你也應該讓我們這些老傢伙安心才是。」
蔣天南說道:「五叔,前天我大哥第二次被人槍擊,這件事情不解決,外面的人會怎麼看我們洪興?小弟們又會對社團有什麼看法?」
蔣天文說道:「外面的人和小弟們都是看我這個龍頭而已。你們有什麼好辦法,替我想想吧!」
蔣權說道:「你是洪興龍頭老大,你做主吧!我先走了!」
幾位叔父互相看了看,說道:「阿文,我們還有事,也先走了。」
說完,幾個人都走了。
只有肥祥,一直沒說話,也沒有起身。
等其他人都走了,蔣天文說道:「祥叔,有什麼話,現在可以說了。」
肥祥說道:「最近,我的各項生意都不太好,資金有些緊張,我想跟阿文你借點錢,周轉一下。」
蔣天文說道:「祥叔,你想要多少?」
肥祥說道:「兩千萬。」
聽到這麼大一筆數字,蔣天南都坐不住了。
趕在蔣天南說話之前,蔣天文說道:「明天早上到我公司去拿就行了。」
肥祥說道:「多謝!」
說完,肥祥起身,杵著拐杖向門口走去。
看著肥祥的背影,蔣天文說道:「祥叔,別經常去澳門了。」
肥祥頭也不回地說道:「我知道。」
蔣天文坐在包廂里思慮了良久,才推開門走出包廂。
看到蔣天文出來了,守在包廂門外的靚坤、烏鴉、阿信、鬼見愁、肥雪都站起來簇擁著蔣天文走到電梯處。
不對勁!這是走在最前面的靚坤的第一感覺。
身後槍聲響起,靚坤循聲望去,另一邊一個化妝成商場保安的槍手已經被烏鴉擊斃了。
幸好坐的是自動扶梯,而不是升降梯,不會被人瓮中捉鱉。
下了電梯,靚坤再次衝鋒在前,舉著槍四處搜尋著對手。
此時的銀河中心,所有的店家都已經關門了,沒有店員,沒有顧客,只剩下保潔人員還在工作。
鬼見愁和阿信斷後,擊斃了兩個追上來的槍手。
烏鴉和肥雪左右兩邊護持著蔣天文,躲在直徑一米多的柱子之間。
沒有必要繼續前進了,槍手已經近在咫尺,現在就是決戰時刻!
槍戰的過程很驚險,但是也沒有什麼值得大書特書的地方。
畢竟,靚坤、烏鴉、阿信、肥雪都不是專業的保鏢,有亮點,也出現過失誤。
所幸,結果是好的,對方丟下了五具屍體,靚坤這邊毫髮無損,蔣天文也沒有受傷。
……
第二天,蔣天文照常上班,用他的話說就是,「總不能因為幾個刺客,堂堂洪興龍頭就不公開出現了。」
走出公司、站在電梯口等電梯的時候,靚坤發現有個清潔工的神情很不對勁。
靚坤把手插進懷裡,都快把槍掏出來了。
同行的蔣天南按住了靚坤掏槍的手,說道:「這個傢伙是大哥以前的保鏢,大哥第一次被人槍擊的時候,跟在大哥身邊的人,只有他活下來了。」
靚坤疑惑地問道:「那他不是很可疑?」
蔣天南說道:「我審問過他,沒發現什麼問題。」
靚坤問道:「你怎麼審的?準不準確?」
蔣天南說道:「我叫人用塑膠袋子套住他的頭,袋子口紮緊,十分鐘之後再放他出來。他如果沒死,那就不是內鬼。」
神判法!這很三合會!
靚坤問道:「如果死了,怎麼辦?」
蔣天南無所謂地說道:「死了就死了。」
蔣天文本來都已經走過去了,但是又折返回來,從懷裡掏出一把鈔票,塞到清潔工的手裡,沒有說什麼,只是輕輕地拍了拍清潔工捧著錢的雙手手背。
清潔工囁嚅了兩下,突然像是下定決心一樣,一下子跳起來撲倒了蔣天文,嘴裡大聲喊道:「文哥小心,有埋伏!」
噗!噗!噗!
清潔工的後背都被打爛了。
那幾個靚坤沒看出問題的清潔工都掏出手槍。
糟糕,看走眼了!
由於蔣天文才是殺手的目標,說句難聽的,殺手就算是把靚坤等人打成肉末,都沒人付錢,所以儘管是殺手先開槍,但是卻是靚坤等人占了上風。
很快,殺手就被靚坤等人屠戮一空。
不想再繼續糾纏下去的靚坤大聲喊道:「留下一個活口,把老鼠趕回巢穴!」
聽到靚坤的喊聲,鬼見愁把本來瞄準最後一個殺手頭部的槍口,向下稍微移了一點,一槍打中了對方的大腿。
拖著這條受傷的腿,殺手一路逃回了停車場,開著車向著老巢逃去。
靚坤丟下蔣天文,一馬當先,一路追擊,駕車死死咬住殺手的尾巴。
追到荃灣一處山坳,道路盡頭是一棟荒廢的大樓,這是條死胡同。
殺手拖著受傷的腿,一瘸一拐地鑽進了大樓。
等鬼見愁帶著烏鴉、阿信、肥雪趕到的時候,靚坤說道:「看來,這裡就是殺手的巢穴了。」
五個人殺進廢棄的大樓,很快就把除了頭目之外的所有殺手都一一幹掉。
鬼見愁拉了一把椅子坐在殺手頭目面前,說道:「把你知道的說出來,大家都好過,你說不定還能保住一條命。」
殺手頭目咧開乾涸的嘴唇,說道:「你們香港人,就這麼看不起我們大陸人?以為我們都是孬種?」
鬼見愁說道:「你也是收錢辦事,何必這樣執著?」
殺手頭目說道:「我反正活不了,隨便你怎麼折騰!」
鬼見愁說道:「你說出來,我給你個痛快!」
殺手頭目還沒說話,靚坤倒是先噗嗤一聲笑了。
鬼見愁皺著眉頭問道:「你笑什麼?」
靚坤說道:「他讓我想起了一個笑話:1949年9月28日,我被國民黨逮捕了。頭一天,敵人用金錢利誘我,我沒招;第二天,敵人嚴刑逼供,我還是沒招;第三天,敵人用美人計,我沒抵抗住,招了;第四天,我還想招,可是解放了。」
鬼見愁根本把握不住這個笑話的笑點,不僅沒笑,反而更嚴肅了。
鬼見愁問道:「什麼意思?」
靚坤說道:「誰才是真正的幕後主使人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文哥想對付誰,誰就是真正的幕後主使人。」
……
奧比餐廳。
肥祥正在坐在餐桌旁吃東西。
蔣天南拉開椅子,坐在肥祥對面,說道:「紅燒翅,蒸一條石斑魚,半隻炸子雞,加一碗白米飯。祥叔,吃這麼多,不怕撐死啊?」
肥祥一邊吃,一邊說道:「撐死,總好過沒得吃。」
蔣天南說道:「慢慢吃,不要噎到。等你吃完,我再動手。」
聽到蔣天南的話,肥祥放下筷子,推開餐盤,說道:「洪興由蔣震主事,我也就認了,誰叫他是我大哥呢?但是,沒道理大家把社團做起來,卻是你們兄弟撿便宜。你們被帶到香港來的時候,你老爸早就死了,而你連路都不會走,還是個嬰兒。現在,龍頭的位子由你大哥來坐,難道就因為你們都姓蔣嗎?」
砰!
回答肥祥的是一發子彈,打在他的胸口上。
肥祥強撐著身體,抓著餐桌上的筷子,想杵著筷子撐起自己肥碩的身體。
砰!
又是一發子彈打在肥祥的胸口上。
肥祥終於撐不住了,肥碩的身體砸翻了椅子,躺倒在餐桌下。
蔣天南走過來,用腳撥弄了一下肥祥的屍體,確定肥祥已經死透了,這才掏出手絹,擦了擦槍把上的指紋,扔下槍,轉身離去。
……
蔣天文的辦公室里。
蔣天文把五個鼓鼓囊囊的信封交給鬼見愁,說道:「最近一段時間,辛苦你了。」
鬼見愁一言不發地拿起信封,就要離開。
蔣天文在鬼見愁背後說道:「阿鬼,阿南還有事找你。」
……
樓下。
蔣天南坐在車裡,對鬼見愁招呼道:「喂,這邊。」
鬼見愁走了過去,趴在車窗邊。
蔣天南說道:「你還記得《洪門三十六誓》嗎?」
鬼見愁沒有說話。
蔣天南說道:「《洪門三十六誓》第九誓:如有姦淫兄弟妻女姊妹者,五雷誅滅。靚坤的小弟阿信,偷大嫂,你說應該怎麼辦?」
鬼見愁吞了口口水,嗓音嘶啞地說道:「我明白了。」
……
鬼見愁讓肥雪約靚坤、烏鴉、阿信在九龍城區的樂口福餐廳見面。
整間餐廳只有他們五個人。
鬼見愁把槍放在自己面前的桌子上,對靚坤說道:「那天,我就是在這裡做掉你的對頭。老闆要我今天在這裡做掉阿信。你們說,怎麼辦?」
靚坤掏槍,指著鬼見愁,說道:「你敢開槍,我就打爆你的頭!」
肥雪掏槍,指著烏鴉,說道:「你開槍,我就開槍!」
阿信也急忙掏槍,指著肥雪。
烏鴉沒有掏槍,而是對鬼見愁問道:「鬼哥,大家同生共死一場,有沒有變通的餘地?」
肥雪轉頭看著鬼見愁,說道:「烏鴉哥說得對,大家兄弟一場,沒必要搞得你死我活的。我去找文哥,文哥大人大量,一定會有變通的辦法的。」
肥雪收起槍,站起身,說道:「等我,等我!」
看著肥雪一走一顫的肥胖背影,靚坤吩咐道:「放下槍!」
阿信放下了槍。
鬼見愁也放下了槍。
……
肥雪跑到街邊,攔了一輛計程車,趕到了蔣天文的公司樓下。
肥雪下車,正要付錢的時候,剛好看到:蔣天文的老婆伊蓮正氣沖沖地從大樓里走出來,氣沖沖地打開車門,又氣沖沖地坐進汽車,最後氣沖沖地關上車門。
整個過程中,伊蓮都努力發出最大的聲響。
但是,這些都沒有讓她消氣。
最後,讓她消氣的是蔣天南的貼身小弟阿九。
阿九走到車窗邊的時候,伊蓮正在怒罵:「說老娘偷人?老娘我是個不帶頭巾的男子漢,叮叮噹噹響的婆娘!拳頭上也立得人,胳膊上走得馬,不是那腲膿血,搠不出來鱉!老娘自從嫁了武大,真箇螞蟻不敢入屋裡來,甚麼籬笆不牢犬兒鑽得入來?你休胡言亂語,一句句都要下落!丟下一塊瓦磚兒,一個個也要著地!」
這當然不是伊蓮的原話,但是絕對是她的心聲。
不過,沒等她吐露完心聲,阿九就一槍打爆了她的頭,番茄汁塗滿了車窗。
肥雪沒有繼續付錢,而是在阿九發現自己之前,再次鑽進了計程車,對驚魂未定的計程車司機吩咐道:「快走,快走!送我回去,回我上車的地方。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你說是不是?」
……
肥雪氣喘吁吁地跑回樂口福餐廳,自己給自己倒了一杯茶,一飲而盡,放下茶杯,用手背抹了一下嘴唇,說道:「我看到,大嫂被南哥的小弟阿九殺掉了!」
靚坤笑著拍了拍阿信的肩膀,站起來,說道:「別擔心了,你死不了了,但是其他人就說不定了。」
鬼見愁問道:「什麼意思?」
靚坤說道:「你覺得,最有可能想殺文哥的人是誰?真的是要退休的肥祥嗎?」
鬼見愁說道:「你是說……」
靚坤說道:「沒必要說出來。」
靚坤走到門口,伸頭看了看門外停著的那輛車,掏出槍,對著天花板,打空了槍裡面的所有子彈,然後說道:「阿信從後門走,我們從前門出去。外面現在肯定站滿了人,如果不按別人的劇本走,我們可能都要沒命!」
走出樂口福,靚坤問道:「你去哪?還是回你的剃頭店?」
鬼見愁說道:「我本來想退出江湖。但是,我今天才發現:在這個世界上,有人的地方,就有恩怨,有恩怨,就有江湖,人就是江湖,我怎麼退出?」
靚坤說道:「說得好!那我們就江湖再見了。」
這時,一輛大紅色的迷你寶馬開了過來,停在靚坤面前。
開車的人正是袁浩雲和陳家駒。
袁浩雲說道:「坤哥,要不要我們送你一程?」
靚坤笑道:「好啊!我本來還以為自己要走路回旺角去呢!」
……
第二天,一個勁爆的消息轟動了整個江湖——
洪興小弟阿信勾引大嫂、謀殺洪興龍頭老大蔣天文。
阿信苦笑道:「以前,我整天想著,做一件大事,然後名動江湖。沒想到,我今天確實是名動江湖了,但是卻是『勾引大嫂、謀殺大哥』的臭名!」
靚坤說道:「你這個心態不對,名聲不過是江湖人混飯吃的手段,你只知道追求名氣,這屬於捨本逐末、買櫝還珠。」
阿信說道:「坤哥,你別開玩笑了,這個消息一出,整個江湖都會容不下我。香港這麼大,都不會有我的容身之處了。」
靚坤說道:「香港只不過是個彈丸之地,我送你去大陸或者東南亞,你暫時先不要回來,等我把你的事情擺平之後,我會通知你回來的。」
看著阿信怏怏不樂的樣子,靚坤說道:「你別這個樣子。你一走了之,倒是輕鬆了。我是你老大,你跑路了,這帳還不是要算到我頭上,我還要收拾你留下來的這堆亂攤子呢!」
阿信面色沉重地說道:「對不起,坤哥。我不該管不住自己!」
靚坤笑道:「你也幹過那個女人了呀!洪興龍頭的女人吶!你不虧了!」
看著阿信不好意思又有些惱怒的表情,靚坤笑道:「你在酒吧混了這麼長時間,不會是個童子**?」
看著阿信越來越窘迫的樣子,靚坤拍拍阿信的肩膀,說道:「人要向前看。天涯何處無芳草呢,你說對不對?」
唉,有些事,不如就讓它隨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