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周一仙與小環(2/2)
但兩人卯足了勁追,卻是越追越遠,眼瞅著周易跟猴子要消失在眼皮子底下,小環呼呼喘了幾口粗氣,忙道,「爺爺,算了算了,這人果然是修仙者。速度奇快,我們是追不上的。」
「誰說得?」
周一仙從懷裡掏了掏,掏出一張發黃的符籙,「你爺爺我自有妙法。」
「又是地遁?」
小環翻了個白眼,「爺爺,你那地遁根本不准,別人沒追上,反而自己一跟頭撞牆上去了。」
「怎麼會?不管怎麼說,總得試試,過來。」
周一仙拉住小環,把符籙點燃,倏忽間,便鑽入了地底,這一鑽,也不知道在地下行了多久,轉得小環都暈了時,砰的一聲,兩人突然飛躍出了地面,無巧不巧的跟一棵樹撞上了,撞得小環哎喲一聲,撲通一聲,一屁唂蹲坐在地。
她捂著通紅通紅的鼻子,很是幽怨的看了眼周一仙,「爺爺,這是第幾次了?下次還來的話,你寶貝孫女都要毀容了。」
「呵呵。」
周一仙訕笑,「這一次只是撞樹,比撞牆是好多了。咦,快瞧,我們走到那少年郎前面了。收拾一下,趕緊跟我走……」
說著話,一把拉起小環,滿臉急迫的走了兩步,突然他似想到了什麼,神情一變,變得莊重、嚴肅了起來。
他整了整衣衫、鬚髮,彈掉了一些髒灰,看起來頗有幾分大宗師氣度後,這才一臉氣定神閒的往前走去。
小環看得嘴角抽搐了兩下,撫額嘆了口氣,無言跟著去了。
……
……
周易出城而來,故意走得不快不慢。果然,周一仙追不上後,動用了地遁之術。
「會地遁?」
周易雙目中精芒閃過,「果然有三分本事,且看他待會怎麼對我。」
他裝作不知道周一仙、小環追來的樣子,繼續不快不慢的往前走。
這般行了一會,一道帶著幾分焦急、幾分急切的聲音突起。
「啊,這位小哥,你烏雲蓋頂,印堂發黑,面有死氣,大事不妙啊!」
「……」
周易無語,儘管早就知道周一仙可能會說這話,但他真的說了,他還是頗感怪異。這萬年不變的開場白,明眼人一聽,就知道是套路。
他循聲看了過去。
果不其然。
真的是在山海苑吃飯的那一老一少。
此刻老者,也就是周一仙、雙目炯炯有神的盯著周易,面有嚴肅、眼含可惜、悲憫的道,「少年郎,你果然是有大凶之兆啊,若是不化解,危矣!不如請到一邊,待我為你看上一相,如何?」
「看相?」
周易神情頗為不自在的道,「你們是相師?」
「沒錯。」
周一仙撫須道,「我們家世代都是相師,精通命理算學。絕對真本事。若是不信,待我們給你看上一看,你便知情了。」
「是嗎?」
周易沉吟半晌,在周一仙滿含期待的目光中,緩緩點頭,道,「也好,你們要看,那便看吧。」
他依言走到了路邊上。
周一仙於是裝模作樣的看了一番。
看了半晌。
他側目看向小環、小環搖了搖頭,周一仙趕忙道,「手相最為精準,若是不介意,給看看手。」
「行。」
周易伸出了手。
周一仙盯著手,雙目灼灼,手指掐訣連動,看起來似乎真的在看相似得。
而一旁的小環吃著冰糖葫蘆、笑嘻嘻的叫了周易幾聲『大哥哥』,也跟著一臉好奇的湊了過來,裝作不以為意的看了幾眼。
這一看,她身子一顫,眉頭緊皺,似看到了不可思議的事情似得,瞳孔瞬間擴大了幾分。
與此同時間,她手中的冰糖葫蘆似不小心有一顆掉在了周易的衣服上,周一仙見此,一臉抱歉的道,『少年,對不住了。你且把這衣服擦擦。我去教訓一下這丫頭片子。』
他捉著小環的手走到一邊,厲聲厲色的訓了幾句,突然低聲道,「怎樣?」
「爺爺,我知道錯了。」
小環口中這般大聲說了句,轉而又低聲道,「情況不妙啊爺爺。這人脈象極為混亂。初看就似一會夭折之人,但再看,卻是天生尊貴的聖人似得。他在過去,似乎是一個極為了不起的人?!」
越說,小環越是茫然,說道後面,她自己都有些驚疑不定了。
「什麼?!」
周一仙嚇了一跳,低聲道,「你確定沒看錯?」
「我看不懂啦。」
小環扁了扁嘴,「這人面相混沌,脈象混亂。我也只是看得懂一點點。但這一點點也是混亂之極,誰知道是真的還是假的?」
「你真的看不懂?」
「看不懂。」
「竟然還有你看不懂的人。匪夷所思。這少年郎到底是誰?」
周一仙又是震驚,又是茫然。
周易在旁聽得清清楚楚,暗感好笑的同時,對於小環的相術也是頗為震驚:竟然能通過混亂的脈象,看出一分過去的走向。無愧是誅仙世界資質最強的幾人之一!
小環資質有多強?
不言而喻。
相術,自學成才。看幾本書,就把相術學得個七七八八。
在小的時候,看過一次『收魂術』,在沒人教導的情況下!竟然就真的學會了!
其天賦才情,堪稱絕頂!
這樣的人物,若是跟隨著周一仙,就這般被埋沒在了這個誅仙世界,委實可惜。
像她這樣的人,應該成為天宮大將,征戰諸天萬界,未來某一天,甚至去對陣西遊諸神,才是正理。
周易心中一動,赫然已經有了主意,他於是便道,「喂,那位大師,有結果了吧?」
「哈哈……」
周一仙乾笑兩聲,強掩心頭的震動,大聲道,「當然有了。我觀少年你一身奇骨,眉宇間天生霸相,未來一定前途非凡。不可限量啊。」
「可是……」
周易神情愈發古怪了,「你之前明明說我烏雲罩頂,有大凶之兆。」
「呃。我說了嗎?那一定是口誤,口誤。」
周一仙面色一僵,但很快,他神情從容、淡定了起來,手指小灰,淡淡道,「我剛剛是指這猴子。它靈動有餘,但太過凶頑,若是不加以好好管教,必生禍事啊。」
小環在後面聽得肩膀微微聳動了兩下,低著頭,在那吃著冰糖葫蘆,似乎在強忍住笑意和尷尬似得。
周易也是無言。
而小灰能聽懂人言,聞言先是一呆,繼而大怒,吱吱尖叫兩聲,猛地飛躍而下,朝著周一仙沖了過去。
吱吱!
它大叫,一雙爪子朝著周一仙的臉、鬚髮抓了過去。
它到底不是一個普通的猴子,震怒之下,但聽哧啦聲響而過。
周一仙的鬚髮竟被抓掉了一縷,臉上也被抓出了一道傷痕。
「哎喲,你這臭猴子!」
周一仙捂臉,忿怒又憋屈,舉著竹竿,就朝著小灰打去。
小灰機靈的很,幾個閃躍、竄到了周易的身後,抱住周易大腿,手指周一仙,吱吱大笑,看它咧嘴,笑得露出『牙齒』的前仰後合模樣,分明是開心極了。
「混帳!」
周一仙形象不存,尷尬又惱火,想打吧,這猴子機靈的很,總是往周易這個主人的身後跑,周一仙追又不是,不追又不是,只是心下一動,強自鎮定道,「我剛剛就說了,這猴子太兇頑,果不其然,少年郎,你也看到了。」
「嗯。」
周易點了點頭,也不點破他,抬腿就走。
「喂,等一下。」
周一仙大叫道。
「怎麼?」
「你不繼續算了?」
「怎麼,你還要給我算?」
周易淡淡笑道。
「呃。」
周一仙身子一僵。
「爺爺。」
小環感覺很丟臉,一張臉通紅通紅的,小跑過來,抓著爺爺的衣擺,示意他適可而止,同時,她朝著周易行了個禮,脆生生道,「大哥哥,對不住了。我爺爺這人就是這樣。口無遮攔的,你別放在心上。」
「不會。」
周易盯著小環看了幾眼,眼底深處有淡淡的金色光芒流轉而過。
這一次近距離的全力觀看。
周易看得分明:小環的眼中透著一股靈氣,從頭到腳更似有道韻相隨!
他不覺暗驚,這種天才,他還是第一次見,這是什麼根骨?資質?!竟然會產生這樣的異象。
「看你們爺孫兩。老的老,小的小。就這般出來討生活,也是不易。若是不介意的話,我們不妨去旁邊喝兩杯。」
「這敢情好。」
周一仙忙應了,但很快,他反應過來,「只是這荒郊野嶺的,哪裡來得酒?」
「我帶了。」
周易隨手一揮。
一桌,四張椅子突然憑空出現。
這一下,可是把周一仙、小環嚇得夠嗆,兩人目瞪口呆的看著周易,就似在看神人似得。
小灰見此,一臉得意的躍上一個椅子,叉著腰、眉頭高揚,吱吱大叫著,似乎在說:少見多怪,無知的蠢輩啊!
它眼中的鄙視、興奮、得意,幾乎毫不掩飾的。
周一仙被它看得,胸口一悶,差點一口老血吐出來。行走江湖這般久,還是第一次被一隻猴子給瞧不起。
「你也別得意。你家主子厲害,又不是你厲害。」
「吱吱!」
小灰不服,吱吱大叫著,似在說:我家主子的事,就是我的事,我家主子厲害,就代表我們家很厲害。而你是外人。到底是沒我家的人厲害。你就該被鄙視。我就該得意!
「你……」
……
一老一猴,就這般鬥起嘴來,斗得那是一個不亦樂乎。
周易也不管。只是從須彌戒指中,一樣一樣的把酒、菜餚、美食給拿了出來。
美食有不少是其他世界的糕點。
小環如何見過?是越看越驚,越看,一雙眸子越亮,到得後來,幾乎呼吸都屏住了,看周易的眼神,在這一刻,就似在看上神似得,眼中充滿了驚訝和崇拜。
小灰、周一仙自然也是沒見過這樣的美食,吵著吵著,被美食吸引,也就不吵了,只是一個個齊齊吞著口水,情不自禁的看向了周易。
周易在桌上擺滿了酒菜後,這才笑道,「可以了。吃吧。」
「吱吱!」
小猴子手疾眼快,朝著其中的一塊糕點抓了過去。
小環、周一仙也開始品嘗美食。
這越吃,他們越是震撼。
「好好吃啊。這東西似乎比冰糖葫蘆還好吃,別有一番滋味。大哥哥,這,這是什麼?」
小環吃得滿臉激動。
「辣條。」
「辣條?為什麼叫辣條?」
「老家是這麼稱呼的,於是我也這麼叫了。」
「奇了。老夫走南闖北這麼久,還是第一次見這樣的辣條、烤鴨、麵包。嘖嘖,真是過癮,今天算是開了眼了。不知道小哥你姓甚名誰,來自何方。」
「我叫周易,來自何方,暫時不便透露。」
「了解、了解。行走江湖,留個心眼,你做得很對,來,我們吃辣條,吃,咦,小哥,你咋不吃?」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