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4章撒尿的交情(2/2)
「哎喲,這可都是好東西,現在買都不好買了。」
帶過來的都是吃的用的,算是特產吧。
狗皮狼皮,野雞兔子,榛子核桃松子兒,榛蘑松磨黑木耳,野菜乾菜,自家弄的大醬和鹹菜。
這些東西都不是花錢買的,都是搶秋從山上一手一腳扛回來捯飭的,懶人家裡肯定沒有。自己都不夠吃的。
但這東西拿到城裡就值錢了,這也是關外農民的一項重要收入。
當然了,得自己去賣,指望著收山貨的給不了幾個子兒,這是一種壓榨。或者叫剝削。
像榛蘑(乾貨),這會兒城裡就已經四十多了,山貨商進村頂大天給個幾塊錢。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兒,農村連電視都沒幾台,電話是傳說中的東西,信息的極度封閉造成了失衡。
農村過的是慢日子,跟著季節,跟著太陽走,年復一年幾乎沒有什麼變化,去哪裡感受城市的日新月異?
原來大家基本還算是同步,現在已經是兩極了,以後的差異會越來越大。
這也是為什麼農村的年輕人一出來就不想回去了的原因,出來看一看轉一轉,回去就無法適應了。
農村苦,農村累,農村人的日子永遠也看不到頭。
茫然的自己懷疑人生,不知所措。
信息的流暢首先打擊的就是農村人的三觀,那一刻什麼都崩塌了,只想問問為什麼。到底因為什麼。
於是浩浩蕩蕩的農民工大軍就自然而然的形成了。
沒有什麼可以抵擋人們追逐幸福希望的嚮往。
一飲一啄,都有前因哪。所有的事情莫不如此。
大家其實都不熟,張媽在堡里的時候,張滿柱還沒有張小悅大,張彥海還穿開襠褲呢。
維繫大家的只有斬不斷的那一分親情。必竟是一家人。
但怎麼說也是需要一個過程,就是親爹媽幾十年沒見也就和陌生人沒什麼差別了。
大家就蹲在地上一起動手整理山貨。
都是真真的好東西,張彥明在一邊看著都看饞了。他不是不伸手,是不會弄,這方面是他的弱項。
孫紅葉都比張彥明強,還認識不少,也能上個手。
雖然不是親堂兄弟,叔伯堂兄弟也不遠,大家都是一個太爺爺,放在過去還沒分家呢。
一邊收拾整理帶過來的東西,一邊聊著堡里的山山水水遠親故舊,張媽看到什麼就想起來老早的事情了,說說自己那會兒上山的經歷。
經常說著說著就說到了某一個地方,必竟山裡的變化就是微乎其微的,就這幾十年對大山來說也就是一剎那而已,都來不及變化什麼。
什麼哪個地方核桃多,什麼地方出木耳,哪片林子蘑菇成色好。這玩藝兒還有成色?
聽著話頭,當年老媽也是堡里的英雄好漢啊,最遠到過離堡子二十幾里的大山里。那會兒山里也不安穩,野豬山狼都很常見的。還有老虎。
都是生活逼出來的呀。
張彥明的姥姥身體不大好,纏過小腳,姥爺年紀偏大,工分不夠吃,只能靠自己抓撓填肚子。
那是個辛酸的年代啊。
等張爸逛夠了回來,張媽已經和栓子彥海媳婦兒嘮熱乎了,那點生疏感已經淡去。
所以說沒有什麼事情是溝通解決不了的,有只是說明還沒溝通到位,沒找到話題點。
張爸對張滿柱和張彥海又不同,小時候都經常抱著的,那是往身上撒過尿的交情,自然就親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