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8】金風玉露一相逢(2/2)
「呃……要不你猜猜?」
「不猜。」
「猜一下試試嘛。」
「就不。」
「好吧,你家住哪啊?」
「幹嘛?」
「不幹嘛呀。」
「那你問這幹嘛?」
「不幹嘛呀。」
「那你問這幹嘛?」
「不……」
張揚沒復讀完,忍不住笑起來,電話那頭的林依然也抿著嘴角笑,嗔道:「笑什麼呀笑?」
張揚還是笑個不停,她莫名有些羞,於是輕輕「哼」一聲:「不想理你了!」
「好啦好啦,說正事。」
張揚正要說話,張洪康抓住了他一隻腳踝,然後一抖,他整個身體就像是一條麻繩,力道從腳踝巔到身體,不由自主地發出一聲古怪的叫聲。
剛剛安頓好的新居里,林依然一手扶著鞦韆索,一手拿著手機,聽到張揚古怪的叫聲,眨了眨眼,奇怪地問道:「你怎麼啦?」
「沒……事。」
張揚強忍著挨過了第二波勁道,回頭瞪了眼張洪康,張洪康回了個「沒辦法」的眼神,抓起他另外一隻腳,又顛了兩下。
張揚這才舒了口氣,解釋道:「師哥在給我放鬆肌肉,就是我跟你說得了霍家拳真傳的那位。」
「皮毛!」張洪康在後邊糾正。
林依然聽到張揚身旁竟然有人,驚訝之餘,有點害羞,道:「是排練太累嗎?」
「那倒不是,主要是我這些年三天打魚兩天曬網的,最近每天都要練,師傅怕我肌肉酸疼,影響訓練,就讓師哥來給我按按,不過其實也沒真疼過。」
張揚語調輕鬆,「還不如他給我按的疼呢。」
林依然「哦」了一聲,不大願意掛電話,但張揚旁邊有人,她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張揚問道:「你明天要去幹嘛?」
「拜訪顧老先生啊,你明天要去學戲嗎?」
「我隔一天去一次,早知道你明天去,我今天就不去了。」
張揚這純屬順口瞎扯,哄她開心,因為時間是人家梅映雪老師定的,他哪能隨意改時間。
林依然猶豫了一下,裝作很隨意的語氣,輕聲道:「沒事啊,我以後應該會經常去的。」
張揚笑著「噢」了一聲。
隨後一陣沉默,林依然柔聲道:「那……時間不早了,就先掛啦,你讓師哥給你按完,就趕緊睡吧,明天又得繼續練。」
「嗯,你也早點睡。」
「嗯,我掛掉電話就睡啦。」
「好,晚安。」
「晚安。」
電話中又一陣沉默,而後林依然那邊掛掉了電話,張揚也跟著放下手機,轉頭瞪著張洪康。
張洪康很無辜的看著他:「我又沒出聲。」
張揚重新趴好,放鬆身體,張洪康於是又開始「啪啪啪」地在他身上拍打起來,一邊拍打一邊奇怪地問道:「是林依然嗎?」
「嗯。」
「她是你女朋友?」
「還不是。」
「那她幹嘛也跟著喊我師哥?」
「……提前練習一下唄,不然還能拜師學拳啊?」
林依然掛掉電話,又坐在鞦韆上發了會呆,嘴角抿著,不由自主地露出甜甜的微笑,正要起身去洗漱,房門極有規律地「咚」、「咚」、「咚」響了三下。
蘇徽探著身子進來,見女兒坐在鞦韆上望著自己,目光在她握著的手機上一瞥,柔聲笑道:「不早了,該睡啦,明天早起。」
「知道啦,這就睡。」
「晚安。」
「媽媽晚安。」
翌日一早,林滄海駕車,帶著媳婦和閨女前去拜訪顧玉堂。
林滄海是北周名士林復之後,不過到了他父輩時,家境就已經落魄,林滄海能有今時今日,成為華夏頂級財團敦煌的第三號實權人物,未來更是極有可能掌舵,自立自強之外,也少不了旁人的助力。
妻子蘇徽、老師顧玉堂,都是他命中的貴人。
居於青城時,林滄海每年都要三兩趟的到這裡來拜訪問候,調到京城後,來的就更頻繁了,輕車熟路地驅車來到京城西山腳下。
張揚前世的京城這裡就是別墅區,這個世界同樣如此,但規模遠不如前世,因為有許多北周時留存下來的別院山莊。
顧玉堂所住,就是一個老院,頗顯歲月風雨痕跡的院門無匾無聯無一字,也沒鎖,林滄海自己推開門,帶著媳婦閨女進去。
年近古稀的顧玉堂正坐在院內葡萄架下,手裡抓著紫砂小壺喝茶,旁邊書案鋪著宣紙,案前少女一襲雪白寬袍,秀髮披肩,眉目如畫,一手斂袖,一手握筆,正在寫字。
字是今草。
見林家三口進門,一老一少同時轉頭望來,林滄海只身前來時從不起身的老先生起身相迎。
林依然跟著爸媽見了禮,不由自主地打量那個年歲與自己差不多的美麗少女,林滄海與蘇徽也不由投去目光。
少女嫣然一笑,微微躬身笑道:「林叔叔好,蘇阿姨好,我是老師新收的學生,您叫我楚楚就好了。」
剛剛還和顏悅色的顧玉堂立時板起臉,皺著眉頭斥道:「什麼楚楚,好好說話!」
少女朝老人翻個白眼,似有不滿地撅了撅嘴,不過還是重新欠身招呼,甜甜笑道:「林叔叔好,蘇阿姨好,我是老師新收的學生,您叫我雨婷好了。」
林滄海與蘇徽同時露出恍然之色,笑著回應,而後望了眼林依然。
林依然朝那一會兒自稱楚楚一會兒自稱雨婷的女孩欠了欠身,還未說話,女孩已先笑道:「我知道,你是林依然,我在電視上看到過你。」
初次見面,這樣的言談絕不討喜,但這女孩美麗可人,極易讓人心生好感,哪怕有些唐突,也絕不至於惹人反感,林依然微微一笑,算是見過禮,不再說話。
顧玉堂招呼林滄海一家進屋,又朝女孩斥道:「你在這把字寫完。」
「噢。」
女孩扁扁嘴,不情不願地應了一聲。
林依然並不熟悉顧玉堂性情,卻也看的出來,老先生看似嚴厲,對這個女孩卻顯然極是喜愛,甚至是有些寵溺的,不由又回頭打量她一眼,見她也正望著自己,眨眼而笑,就也回以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