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9】唯一不喜歡的地方(2/2)
許諾沒來得及回答,許母道:「主持人不是說了嘛,他在顧玉堂那裡寫的……這個顧玉堂,是那個顧玉堂嗎?」
「眾里嫣然通一顧,人間顏色如塵土……這肯定是寫給林依然的!」
張微一下子就看到了這兩句,轉頭沖爸媽告狀,「你看我哥整天都在寫什麼?」
張守一皺眉道:「不對啊,如果是寫給林依然,開頭怎麼會寫「窈窕燕姬年十五」這些?」
電視畫面之中,已經開始展示下一首《長相思》,方喚禹念了一遍,張微倒沒有什麼感覺,不過後面那首《綺懷》,聽到「似此星辰非昨夜,為誰風露立中宵」,就哼了一聲,道:「還能為誰呀,林依然林依然整天就知道林依然……所以說早戀不好吧,媽你說對不對?」
方淺雪啼笑皆非,無奈道:「等以後你談戀愛了,你也寫。」
張微撅著嘴道:「我又不會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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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依然家中,林滄海也把「眾里嫣然」兩句念了一遍,點點頭道:「這兩句確實寫得好。」
蘇徽卻道:「我覺得「可憐總被腰肢誤」才好。」
林滄海很少跟媳婦爭,自然更不可能為了張揚去跟媳婦爭,想了想道:「確實,這句的意義內涵更深遠。」
然後盯著蘇徽,又補充說:「但「眾里嫣然」寫得也好。」
蘇徽自然明白他所指之意,含嗔白了他一眼,但記起年少往事,也不由臉露微笑。
林依然沒想到看自個男朋友的採訪,居然還要吃爸媽的狗糧,撅了撅嘴,暗暗下定決心,以後一定要把這些年吃的狗糧都還回去,讓爸媽也感受一下被人強行塞狗糧的感覺。
方喚禹把四首詩詞都念了一遍之後,問道:「能跟我講一下寫這四首詩詞的背景嗎?先從第一首《蝶戀花》來好了。」
這段其實剪掉了一部分溝通,要確認能不能聊,所以在這句話之後,畫面才從詩詞回到了採訪場景。
張揚笑道:「這其實是我想給一部小說裡面配的詞,不過後來寫不出來,就只寫了一半,卡在了那兒,過了好久,才寫完。」
方喚禹奇道:「是你自己寫的小說嗎?」
張揚點點頭,笑道:「正在寫。」
這是他斟酌之後的答案,等以後曝光了,這個回答也沒有毛病。
方喚禹笑道:「那這可以期待一下了。」
頓了頓,又道:「回到詩詞上,是卡在了哪裡呢?」
「「眾里嫣然」那兩句,前段時間才剛補上。」
「這兩句寫得很好啊,我個人非常喜歡這兩句,那我能不能再問一下,這兩句是怎麼忽然想起來的呢?」
「呃……」
大庭廣眾之下講私事,張揚多少有些難為情,不過還是強作淡定,道:「就是前段時間軍訓嘛,我們班解散比較晚,林依然她就在操場外面的樹下等我,我走過去的時候,看到她站在那裡,當時一下子就想到了這兩句,就補上了。」
林依然沒想到自己才剛剛發過願,張揚立馬就給自己實現了,見爸媽和孔姨都看了過來,甜甜的歡喜、小小的得意,還有本能的羞澀都交織在一塊,沒忍住嘴角的笑意,只好不去看爸媽和孔姨,目不轉睛地盯著電視,貪婪地品嘗這一刻的甜蜜。
同時有點心疼孔姨,孔姨已經結過婚,後來總是吵架,背負了很大的壓力毅然離婚,也不打算再結婚了,也就是說,以後也都只能吃狗糧,不能撒狗糧……多可憐呀。
張微也覺得自己很可憐,尤其是她想了半天,那些寫過情書的傻瓜們沒有一個人寫得出這樣的情話就算了,居然連一個她喜歡的男生都想不出來。
「等我以後找到男朋友了,也要整天這樣秀恩愛、撒狗糧!」
這是她從張揚那裡聽來的說法,這時候暗暗發誓,就下意識地用上了,覺得還挺有畫面感,唯一可惜的是,臭張揚有林依然陪,就算自己給他撒狗糧,也氣不到他。
她這樣想著,又拿出手機,給唐言蹊發消息:「哇,我哥居然給林依然寫了四首詩,我一首都不知道,簡直太重色輕妹了!」
唐言蹊:「《馬嵬》和《長相思》不是。」
張微:「差不多,我算是看明白了,他眼裡心裡就只有林依然,都沒給我爸我媽還有我寫給詩。」
唐言蹊:「【撇嘴】」
張微:「我好喜歡那句「石壕村里夫妻別,淚比長生殿上多」,本來就是嘛,唐玄宗和楊玉環寵信安祿山,安史之亂害得多少人妻離子散,憑什麼大家讀《長恨歌》都同情他們兩個啊!」
唐言蹊:「我還是更喜歡那句「眾里嫣然通一顧,人間顏色如塵土」。」
張微:「我不喜歡,感覺就是寫出來哄林依然開心的。」
唐言蹊拿著手機,看著電視機里仍在與主持人講述詩詞的張揚,一時間忘了回復。
距離去年初夏上午圖書館裡的偶遇,已經過去了一年多,將要滿十六周歲的她仍未脫去稚氣,但這一刻坐在沙發上盯著電視時幽幽的眼神,已經很有少女初長成的味道了。
「這是我唯一不喜歡這句詩的地方。」
她輕輕咬了咬唇,心裡偷偷地想著。
也只敢偷偷地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