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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鬼子來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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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盧胖子昏昏睡去,小麻子和索額圖等人也沒有叫醒他,很快就起身離去,裝醉的盧胖子則不敢亂動,一直到肖二郎和方世玉等人上樓尋到自己,盧胖子才裝出一副酒醉初醒的模樣醒來。但這個時候,索額圖和那個小麻子一幫人早已離去,還讓肖二郎等人轉交給了盧胖子一個腰牌,說是盧胖子只要拿著這個腰牌,可以隨時到坐落於神武門內的索額圖府拜見,索府下人必不阻攔,另外索額圖竟然還賞給了盧胖子的狗腿子們每人十兩銀子,說是賞給肖二郎等人的茶水錢。

「少爺,這位索大人可真是大方。」肖二郎笑嘻嘻的說道:「一出手就是每人十兩銀子,聽說小的是你的管家,還又另賞了三十兩——這得夠小的們在曲靖刮多少地皮啊?少爺,這位索大人究竟是多大的官,怎麼這麼大方啊?」

「這算個屁,他老爹首席輔政大臣索尼在世的時候,聽說進二門的門敬都得一百兩——都是我們漢人的血汗錢啊!」盧胖子不屑的哼上一聲,站起身來,揉著還有些發疼的腦袋,吩咐道:「收拾起行李走吧,該去拜見平西王世子和建寧公主了。——娘的,我倒要看看,韃子公主建寧究竟有沒有……傳說中那麼漂亮。」

「對了。」肖二郎又補充道:「索大人還交代,因為少爺你是平西王爺選拔的官,和他見面對少爺你多有不便,所以希望少爺你不要把這件事說出去。另外索大人又讓少爺你放心,今天他和你見面的事,不會有人知道。」

「知道了,你們也別亂說話,今天的事是否稟報平西王世子,等我仔細思量後再做決定。」盧胖子隨口答應,心裡琢磨,「索額圖說老子和他見面的事,不會有人知道,看來這小子已經斷定吳三桂和鰲拜的人沒盯上我了。那麼這件事,我到底應不應該告訴給吳應熊呢?」

出了酒樓再尋到石獅胡同,這一路上盧胖子等人總算再沒遇到什麼意外,而到得吳應熊的額附府遞上名刺之後,又過片刻,中門之中竟然傳出了額附府門子的長喝聲音,「額附爺駕到——!」

「嘿,我在昆明廣州是狗不理包子,又賠笑臉又送錢還時常見不到人,這才剛出了點小名,到了北京城昨就變成香餑餑了?走到那裡都有大人物搶著要見我,就連吳狗熊都親自來迎接我了。」盧胖子心中苦笑,算是對世態炎涼、人情冷暖又有了更深的一層看法。

嘀咕間,一個穿著白狐皮馬甲的中年男子領著一幫子丫鬟僕人大步走了出來,三十來歲年紀,中等個頭,面白微須,相貌頗有些英俊,和吳三桂頗有幾分神似。盧胖子料到此人必是吳應熊,忙領著眾狗腿子上前行禮,打千說道:「卑職『西選官』曲靖知縣盧一峰,拜見平西王世子,世子萬福金安!」

盧胖子故意把『西選官』三個字說得特別響亮,吳應熊不是笨人,當然對盧胖子的言下之意心領神會,滿意之下吳應熊搶上前去一步扶住盧胖子,大笑說道:「盧大人不必多禮,快快請起,你的名字,我可是就早就如雷貫耳了,不光父王在書信上不止一次誇獎過你,指名道姓要你協助我辦理雲貴軍餉,就連當今皇上和太皇太后老佛爺,也曾在我面前提起你的名字,聲名遠播,聲名遠播啊!」

「世子爺過獎了。」盧胖子趕緊再次行禮,誠惶誠恐的說道:「卑職一切的一切,都是王爺和世子爺賜給卑職的,卑職不敢忘本!」

「盧大人果然是父王誇獎的人,說話真是得體。」吳應熊再次大笑,又一把拉起盧胖子,親熱的招呼道:「快,到家裡去坐,我已經叫人安排好了酒宴為你接風洗塵。你這次來京城就別去雲南驛館住了,就住在我家裡吧,還有的僕人和隨從,也都住在這裡,我叫人單獨給你們騰一個小院。」

「謝世子,謝謝世子,卑職真是不敢當。」原本就料定自己必然要住在吳應熊家裡的盧胖子連聲道謝,趕緊讓肖二郎和劉真等人搬運行李,跟著吳府下人去安排住處,盧胖子自己則滿臉恭敬的跟著吳應熊等人去混吃混喝——如果天下的胖子都象盧胖子這樣,不到兩個時辰時間裡大吃大和兩頓,那麼天下的郎中們倒是有得是銀子賺了。

被吳應熊一路領進了吳府二門,曲曲折折的長了片刻,盧胖子被吳應熊親自領進了一座敞亮的花軒之中,乘著僕人們忙碌張羅宴席的空子,吳應熊給盧胖子引見自己身後的兩個男子,先指著其中一個四十來歲的男子說道:「盧大人,給你引見一下,這位郎延樞郎先生,是本世子重金禮聘的師爺,很有學問的一個人,本世子的公文書信,都是他代為署理。這幾天在京城裡如果有什麼事,大人你對他說和對我說都一樣。」

「郎先生好。」盧胖子行禮,知道吳應熊這是在給自己引見心腹。那邊郎延樞微笑還禮,態度也還算和藹。

「這一位大人就了不起了。」吳應熊又指指另一個辮子花白、少說也有六十來歲的老年男子,微笑說道:「這位林天擎林大人,曾經先後擔任過湖廣、雲南和陝西三任巡撫,順治六年大清第一次開科取士,狀元劉子壯和榜眼熊伯龍就是出自他的門下。」

「原來是卑職當年的父母官到了,卑職盧一峰,叩見老中丞。」盧胖子露出些驚訝加驚喜的神色,趕緊向林天擎打千行禮,心裡則在嘀咕,「當過三次的巡撫林天擎跑來吳應熊這裡,看來這個老東西應該和祖澤溥一樣,不是吳三桂的老相識就是吳三桂的老相好了。」

「盧大人快快請起,老夫卸任多年,那還敢當得起你如此大禮?」林天擎笑眯眯的也是去攙盧胖子。

「當得起,怎麼當不起?」吳應熊插口笑道:「盧大人,可別怪我沒提醒你——林世叔雖然卸任數年,但現在雲南巡撫袁懋功任期已滿,即將卸任,九卿科道都在舉薦林世叔他老人家重新出山,再次擔任雲南巡撫,到時候盧大人你如果不想在刑名錢糧上被人穿小鞋子,現在可得先把我林世叔他人家的馬屁拍好。」

「原來是下官的直系頂頭上司到了啊?!」盧胖子故作一驚,湊趣似的再次跪下,畢恭畢敬的行禮說道:「卑職盧一峰,叩見本省巡撫林中丞,中丞大人萬福金安——中丞大人,卑職以後不用穿小鞋了吧?」

「哈哈哈哈哈哈……。」吳應熊和林天擎、郎延樞三人都得盧胖子逗得開懷大笑,林天擎也頗為幽默的擺擺手,說道:「盧大人請起,念你對本中丞恭敬有加,今後這小鞋子,你不用穿了。」

說罷,林天擎帶頭大笑,吳應熊和郎延樞笑得更是大聲,盧胖子也滿臉憨厚的跟著傻笑,賓主盡歡,倒也算是其樂融融。這時,吳府下人也已經將酒席擺好,吳應熊邀請眾人入席,結果林天擎自然坐了首席,吳應熊坐主席,郎延樞本想讓座,末席卻被眼明手快的盧胖子搶了過去,郎延樞笑笑,便坐了次席。見此情景,吳應熊心中不由有些驚奇,心道:「劉玄初劉老頭持才自傲,犟了一輩子的脾氣,臨了臨了竟然還能教出盧胖子這麼一個油滑精乖的學生,倒也算得上奇事一件。」

酒過三巡,互相敬酒客套之後,吳應熊少不得問起盧胖子路上發生的事情——吳三桂一家的情報網雖然比不上康小麻子鰲老頭,但也不至於連尚可喜女兒遇刺那麼大的事都無法偵知。而盧胖子當然也不會蠢到在吳三桂長子面前耍花槍自找麻煩的地步,大概的地方也都老實招了供,惟獨涉及施琅那件事做了隱瞞,按照當初在耿精忠面前招供的供詞又招了一遍。

末了,盧胖子盤算再三,為了謹慎起見,還是隱瞞了自己和索額圖以及小麻子見面的事情——吳應熊的老婆韃子公主建寧可是康小麻子的親姑姑,府中不知藏有多少康小麻子的眼線,另外還有林天擎和郎延樞兩個不知底細的外人在場,萬一隨便走漏一點風聲,盧胖子自己可就得吃不了兜著走了。所以盧胖子果斷隱瞞了和索額圖、小麻子見面的事,只是把今天自己進京撞見班布爾善管家的事如實說了一遍,但饒是如此,聽完如此,吳應熊和林天擎等人少不得還是有些目瞪口呆。

「什麼?班布爾善大學士派人接你過府,還被你給打了?」吳應熊瞪大著眼睛問道。

「在朝陽門外迎接卑職的人,確實是自稱班布爾善府上的管家,但是不是真的,這點卑職就不知道了。」盧胖子輕描淡寫的說道:「本來卑職也不想動手的,只說必須按著平西王府的規矩,先進城拜見了世子爺你,然後再去班布爾善大人府上謝罪,誰知那管家竟然威逼利誘,還準備派人把卑職抓走,逼著卑職壞了平西王府的規矩,不得已,卑職只好讓隨從們動手了。」

「那班布爾善大學士為什麼要請你去他家呢?那個管家說沒說?」吳應熊追問道。

「卑職問了,但那個管家沒說。」盧胖子聳聳肩膀,如實答道:「那個管家只是讓我去班大學士府上,說是去了就知道了。對了,聽那個管家的口氣,他還在朝陽門外等了卑職兩天了。」

「班布爾善吃多了撐著了?」吳應熊大奇,疑惑道:「班布爾善好歹也是一個大學士,還參議國政,每日公事何等繁多?能夠記得七品曲靖知縣是你已經很了不起了,竟然還派人在朝陽門外等你兩天,為的就是接你去他的府上拜訪,他吃錯藥了吧?」

「十有八九和施琅的事有關!」林天擎到底是浸淫了幾十年的官場了,聽話聞音,立時就斷定道:「福建水師提督施琅謀反一案,疑點重重,靖南王世子耿精忠、福建總督祖澤溥和巡撫劉秉政在證據並不充足的情況下,未經上奏就先斬後奏,將一品大員施琅腰斬示眾!事後皇上不僅沒有追究,反而下旨嘉獎、甚至讓耿精忠暫兼水師提督一職!這麼神秘的事,鰲中堂他們還能不動疑心?而盧一峰大人恰好是這件事的當事人,鰲中堂他們如果要想揭開謎底,從盧大人身上下手無疑是最直接的辦法!」

「老傢伙不賴,不愧是當過三任巡撫的老狐狸,果然一針見血,算來算去,也只可能是這個原因。了」盧胖子暗暗點頭,頗為贊同林天擎的判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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