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麻子將心托明月(2/2)
小麻子不答,許久後才點了點頭,算是默認。看到這點,剛才還興沖沖琢磨著這次終於可以收拾盧胖子的孔四貞心頓時涼了一大半,心說完了,這還怎麼抓盧胖子?暗中抓吳三桂老東西不會答應,公開抓就得公開審問,到時候鰲拜再插進一隻手來,一旦發現這封信的存在,老娘都得陷進去!
盤算了片刻,孔四貞不死心的說道:「皇上,那麼讓奴才暗中逮捕盧一峰如何?討論三藩軍餉開支如何撥給的御前會議就要召開了,盧一峰在吳三桂那邊也只是一個小角色,在這種關鍵時刻,吳三桂應該不會為了這個小角色把事情鬧大。」
「沒那麼簡單,再告訴你一件事吧。」小麻子搖頭,陰陰的說道:「鰲拜也盯上這件事了,盧一峰也是今天進的京,結果人還沒進城,班布爾善的人就在朝陽門外把他攔住,說是在那裡已經等他兩天了,一定要請他去班布爾善府上做客。」
「班布爾善?派人接盧一峰?」孔四貞瞪大了眼睛,驚訝道:「主子,奴才沒有聽錯吧?班布爾善大人再怎麼說也是天潢貴胄,一品大員,竟然派人去城外接一個進京陛見的七品縣令?還在城外等了兩天?」
「當然不是無的放失!」小麻子陰陰的說道:「太皇太后已經替朕分析過了,施琅和傅弘烈案子這麼複雜,又這麼神秘,鰲拜一黨十有八九是聞到了什麼味道,準備把盧一峰這個關鍵人物,弄清楚這件事的真相,進而利用這個案子大做文章,削弱朕的威信——老東西,早就已經對朕親政收權的事不滿了!」
介紹完了這個複雜情況,小麻子又十分苦惱的說道:「你自己說,在這種情況下,朕如果批准了你逮捕盧一峰,能瞞過鰲拜一黨的眼睛?抓到了你怎麼審?審完了朕怎麼收場?」
「他娘的,這個死胖子真他娘的命好!偏巧趕上了這種複雜情況,主子不得不投鼠忌器了!」孔四貞心中憤憤不平,對盧胖子的好運氣既是痛恨,又是妒忌。無可奈何之下,孔四貞只得問道:「皇上,那麼這件事就這麼算了?不查了?」
「查是當然要查,但不能現在查,也不能直接查和公開查。」小麻子惡狠狠的說道:「太皇太后曾經教過朕,為了一些事情,聖君可以吃虧,甚至可以吃啞巴虧,惟獨不能吃不明不白的虧!吃了虧還鬧不明白為什麼吃這個虧,那就不是聖君,是昏君!這件事朕就交給你了,除了不能讓第三人知道,不管你用什麼手段,用多少時間,都得給朕查個明白!」
「遮,奴才遵旨。」孔四貞恭敬磕頭,又抬起頭來小心翼翼的說道:「皇上,這件事既然一定要查過明白,那奴才也沒有其他選擇,只能從盧一峰身上下手,因為這件事的三個當事人,一個是平南王府的小格格,奴才想查也沒法查,另一個是盧一峰的心腹,隨時不離盧一峰左右,還未必知道詳情,所以奴才沒辦法,也只能在盧一峰身上下手了。」
「那你就拿出你的得意手段,想個辦法接近盧一峰,想辦法從他身上查起吧。」小麻子對孔四貞倒是相當信任,知道她對付男人最為拿手。轉念一想之後,小麻子又說道:「四格格,朕如果沒記錯的話,你之前對盧一峰好象十分欣賞的嘛,怎麼現在變得這麼針對他了?」
「回皇上,奴才之前確實非常欣賞盧一峰,還不止一次在奏摺中誇獎過他。」孔四有些尷尬,答道:「可是現在,現在……。」
「現在因為他的事,你失去了兩個忠心耿耿的奴才,所以你恨上了他,是不是?」小麻子一針見血的追問道。
「回主子,奴才確實有這麼一點小心眼。」孔四貞倒以老實,直接就磕頭認罪,末了,孔四貞又說道:「除此之外,奴才總有一種不安的感覺,感覺這個盧一峰盧胖子絕對沒有看上去這麼簡單,越來越覺得看不透他,總想著把他殺之而後快。」
「不至於吧?」小麻子隨便口說道:「朕今天微服和盧一峰見了一面,也談了幾句話,覺得這個奴才對朕和對朝廷還是忠心耿耿的,事事處處都以朕的江山社稷為重,還很有幾分才具和膽識,算是人才難得。你怎麼能因為個人感覺不舒服,因為他無意中牽涉進了你奴才喪命的案子,就想殺掉這樣的忠臣能臣呢?你可不要忘了,福建這件事,是你首先做得不地道,盧一峰無辜牽連進去而已。」
「奴才知罪。」孔四貞磕頭,又說道:「既然皇上如此欣賞盧一峰,那麼奴才日後在查案的同時,爭取替主子把他從吳三桂手裡籠絡過來,讓他為主子效命。」
「不是日後,是儘快,最好在十天之內!」小麻子頗有威儀的說道:「御前財務會議將於大年初二在京城召開,討論明年的三藩軍餉開支,可就在這種關鍵時刻,三藩要求加餉的奏疏竟然接二連三的送到京城,吳三桂老東西又奏報說本已剿滅的馬乃營土司餘黨又在雲貴境內蠢蠢欲動,有死灰復燃的跡象,要求增加雲貴的軍餉預算,以備不測!」
「還有你那個丈夫孫延齡。」說到這裡,小麻子火上心來,忍不住指著孔四貞喝道:「真不知道你是怎麼調教他的?這個孫延齡竟然在這種關鍵時刻上表朝廷,說是廣西、雲南和貴州三省交界處盜賊橫行,前明餘黨肆虐,也要求朕給他增發軍餉,以便剿滅!這傢伙是吃錯藥了,在這種時候上這樣的奏章,不是幫了吳三桂老東西大忙麼?」
「回主子,孫延齡是瞞著奴才上這道奏章的。」孔四貞哭喪著臉答道:「後來奴才知道這件事後,去找孫延齡算帳,誰知他竟然說他這麼做,是為了給廣西的將士撈一點好處,樹立奴才和他在廣西軍隊中的威信,更好的替主子控制廣西,奴才也就沒法子發作了。」
「他給廣西將士撈好處,就要朕掏腰包?」小麻子大發雷霆,咆哮道:「他想加點軍餉,看在你的面子,朕也不是不可以考慮!可為什麼要在這種時候要求軍餉?朕為了削弱吳三桂對雲貴的控制,今年好不容易剝奪了他的雲貴地方政務管理權,又接著王煦的奏章對他施加壓力,為的就是逼著他在軍餉問題上讓步,朕好省出銀子來給八旗將士加一點俸祿,樹立朕親政後在八旗將士中的威信,壓過鰲拜一頭——可你們在這種時候上這樣的奏表,不是釜底抽薪讓朕前功盡棄是什麼?」
「奴才該死,奴才該死!」孔四貞連連磕頭,戰戰兢兢的說道:「都怪奴才沒能把孫延齡控制好,給主子添麻煩了,奴才罪該萬死!」
「現在知道該死了,晚了!」小麻子越說越是生氣,拍案咆哮道:「現在好了,三藩都要求加餉,你丈夫也要求加餉!在這種情況下,吳三桂老東西反客為主,朕還怎麼好意思削他的軍餉?」
孔四貞額頭貼地,汗出如漿,半晌都沒敢說是一句話,心裡只恨不得把孫延齡祖上十八代的男性都操一個遍。
還好,小麻子發泄了一陣後,終於冷靜了下來,說道:「還好,朕收到雲南密報,吳三桂老東西指派盧一峰協助平西王世子吳應熊,與朝廷商談明年的雲貴軍餉開支撥給事項。」
「讓盧一峰協助吳應熊?指派一個七品芝麻官盧一峰辦這麼大的事?」孔四貞驚訝問道:「吳三桂老東西也吃錯藥了?皇上,奴才斗膽問一句,這消息可靠嗎?」
「這個消息是雲南巡撫袁懋功密奏給朕的。」小麻子陰陰的說道:「據袁懋功奏報,他是無意中在酒桌上從吳三桂身旁謀士汪士榮口中得知的這個消息,但吳三桂具體為什麼要指派盧一峰辦理此事,汪士榮並沒有泄露給袁懋功。而且朕又收到密報,盧一峰進京之後,並沒有住進雲南驛館,而是直接住進了吳應熊家裡,從這一點來看,這消息十有八九不假。」
「會不會是吳三桂真的打算採取緩緩撤藩的策略?」孔四貞忽然突發異想,說道:「就象盧一峰在尚可喜面前說的一樣,採取增加軍餉的辦法,解決雲貴軍隊撤藩後的善後問題,這才派提出這個策略的盧一峰辦理此事?」
「不排除有這個可能。」小麻子點頭,又指著孔四貞說道:「鑑於這些情況,所以朕希望你能在十天之內,替朕把盧一峰給朕籠絡過來,倘若能夠成功,不僅福建的事可以真相大白,朕還能摸清楚吳三桂老東西的軍餉底牌,最大限度減少朝廷在三藩軍餉上的開支!」
「遮。奴才遵旨。」孔四貞再次答應,同時也忍不住再次心動起來,「死胖子,上天註定咱們的姻緣啊,看來奴家的雲南第一次,註定是要壞在你的手裡了。」
「朕對索額圖也有類似的交代。」小麻子又說道:「具體怎麼做,你可以去和索額圖商量一下,發揮你最拿手的本事,隨便再告訴盧一峰,只要盧一峰願意棄暗投明,協助朕解決了眼下三藩軍餉的問題,朕賞他一個知府……,不,朕可以賞他一個道台!兩淮鹽法道!」
麻子將心托明月,胖子會否愛溝渠?欲知盧胖子能否在小麻子的金錢、官職和美女誘惑面前保持信念不變?請看下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