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胖子明月沒照溝渠?(2/2)
「你有什麼罪?」小麻子又楞了一楞。
「三藩撤立,乃是國策。」盧胖子磕頭說道:「微臣不過一七品小吏,輒敢妄言國家大事,僭越亂政,請皇上治罪。」
被盧胖子這麼一提醒,小麻子這才想起來——盧胖子這個七品芝麻官竟然敢議論三藩撤立,雖然觀點很對自己的胃口,但好象還是有點僭越的罪名。想到這裡,小麻子換了一副嚴肅面孔,說道:「既然你知罪,又沒有公開進言上書,直接擾亂朝政,那朕就饒你一次!但從此之後,不可再妄言朝政,擾亂國策,再有下次,朕定不輕饒。」
「謝皇上,皇上訓示,微臣銘記在心。」盧胖子額頭貼地,又小心翼翼的說道:「除此之外,微臣還有一事,斗膽懇請皇上恩准。」
「說來聽聽。」小麻子本來就極其欣賞盧胖子,一口答應。
「微臣斗膽,想請皇上讓微臣換到其他省份做知縣。」盧胖子哭喪著臉說道。
「咦?」這次小麻子和孝莊都楞住了。小麻子驚奇問道:「盧愛卿,平西王爺既然對你如此賞識,你怎麼不願在他治下的雲南為官呢?據朕所知,你進京之後,好象就是直接住進了平西王世子的家裡吧?平西王世子對你如此厚愛,你怎麼還不願在平西王爺治下任職?」
「回皇上,這有兩個原因。」盧胖子吞吞吐吐的說道:「第一,微臣是雲南人,大清律令,本省人不得在本省為官,微臣不敢破壞朝廷法度。第二,微臣……,微臣……。」
「照直說,朕赦你無罪。」小麻子不耐煩的催促道。
「回皇上,昨天夜裡,微臣收到消息。」盧胖子哭喪著臉說道:「微臣斗膽勸諫平西王爺自請撤藩的消息,不知怎麼搞的,竟然已經悄悄的在平西王府之中有所傳揚,有很少一部分的平西王府官員,對微臣恨得咬牙切齒,微臣怕……,怕……。」
小麻子和孝莊互相對視一眼,都明白了盧胖子的言下之意——吳三桂手下那幫驕兵悍將老丘八聽說盧胖子勸吳三桂自請撤藩,確實會有不少人生出要把盧胖子剁了的念頭,眼前這個盧胖子想不心驚膽戰也難了。暗喜之下,小麻子故意說道:「盧愛卿,你這話朕就不贊同了,平西王爺對你有知遇之恩,舉薦之義,你不但不思回報,反而因為平西王府有幾人對你稍有埋怨,你就生出了悖逆之心,你這麼做,豈不是忘恩負義?背主求榮?」
「微臣該死!微臣該死!」盧胖子拼命磕頭,戰戰兢兢的說道:「皇上訓示得是,微臣收回懇請,微臣回曲靖上任,不敢挑肥選瘦了。」
「沒那麼簡單。」小麻子故意威嚇道:「你動了這個念頭,朕就容不得你,曲靖知縣,你也不用當了,直接回大理老家讀書去吧。」
「什麼?!」盧胖子猛然抬頭,看看小麻子貌似威嚴的面孔,肥臉上眼淚都流了出來,哽咽著說道:「微臣該死,微臣謝主隆恩,微臣謝主隆恩……,微臣,對不起父母……,微臣……。」哽咽著,盧胖子手指緊摳地板磚縫,情不自禁的哭出聲來。
看到盧胖子因為丟官痛哭,小麻子心中大定,忙將目光轉到孝莊那邊,孝莊則凝視盧胖子神情動作,直到許久都沒有發現盧胖子的作偽痕跡,這才對小麻子點了點頭。緊接著,孝莊開口說道:「皇上,哀家覺得這個盧一峰雖然有罪,但其情可憫,念在他對皇上忠心耿耿的份上,還有念在他對父母孝心可嘉的份上,皇上你就饒了他這一次吧。」
「這……。」小麻子佯做猶豫,直到盧胖子緊張的偷偷抬起頭,小麻子才很勉強的說道:「那好吧,看在太皇太后求情的份上,朕就赦免盧一峰一次,收回這道旨意!」
「微臣謝主隆恩!」盧胖子激動大叫起來,又拼命的磕頭行禮,含著眼淚說道:「微臣謝主隆恩,微臣謝太皇太后,微臣謝太皇太后!」
「別忙著謝恩,朕還有事問你。」小麻子打斷盧胖子的感謝,陰陰的問道:「上次你在吏部,被阿思哈拉到了鰲中堂府上,鰲中堂都和你說了些什麼?」
「鰲中堂問了微臣關於福建的事。」盧胖子也不遲疑,馬上就把那天發生的事原原本本說了一遍,沒有半點隱瞞——這種挑撥鰲拜和小麻子翻臉的事,也用不著隱瞞。而當盧胖子說到鰲拜關心雲貴軍餉的事時,小麻子和孝莊又都點了點頭,對鰲拜的印象多少有點好轉。
老實交代那天在鰲拜家發生的事,盧胖子自然少不得提到鰲拜收買籠絡自己的事,而當盧胖子又說到自己堅決拒絕之時,小麻子總算是又逮到一個話頭,問道:「盧愛卿,鰲中堂保舉你做兩淮巡鹽道,這可是天下數得著的肥差,而目的不過是要你幫著他從吳應熊那裡掏出雲貴軍餉數目,你為什麼一定要拒絕呢?」
「回皇上,平西王爺對微臣恩重如山,微臣不敢做賣主求榮之事。」盧胖子老實答道。
「那麼,如果朕也想籠絡你呢?你願不願意背棄平西王爺?」小麻子終於轉入正題,笑吟吟的問道。
盧胖子遲疑,有心想一口答應,可又怕小麻子起疑,不過還好,盧胖子很快又起一個故事,便說道:「回皇上,不知皇上可曾聽過不龜手藥的故事?宋人有藥可治手足冬季開裂,世代以漂洗為業,年賺不過數金。有客聞之,以百金購得,獻與吳王,時逢吳越冬季水上交戰,吳軍用此藥手足不裂,大勝越國!吳王喜,裂土封客!」
「皇上,鰲中堂不是吳王。」盧胖子露出那麼一點點奸猾的笑容,諂媚的說道:「皇上,你才是真命天子。」
小麻子和孝莊再次對視,都很滿意盧胖子的聰明選擇。當下孝莊眼色同意,小麻子開口說道:「盧愛卿,既然你自比吳客,那你的不龜手藥呢?」
「回皇上,這藥方不在微臣手裡。」盧胖子哭喪著臉說道:「微臣對天發誓,到目前為止,世子爺還沒有告訴微臣這個藥方的一個字!」
小麻子拉下了臉,暗罵吳應熊奸猾,對自家心腹都不肯吐露實情。盧胖子察言觀色,乘機說道:「不過,微臣倒是知道,除了世子爺本人之外,還有一個人知道這副不龜手藥的藥方。」
「誰?」小麻子趕緊問道。
「回皇上,是前任雲南巡撫林天擎林大人。」盧胖子沉聲說道:「王爺讓微臣參與此事,但世子對微臣並不放心,沒有讓微臣接觸到這個核心機密,只是讓微臣幫著署理一點事關此事的文書。但林天擎林大人身為前任雲南巡撫,熟知雲南軍務政事,經驗豐富,又與平西王爺乃是世交,所以世子爺這事是和他商量的。」
「林天擎?」小麻子神色一沉,馬上想起自己力壓群臣舉薦,堅決棄用林天擎的事,又接著想起自己看好的李天浴,還有李天浴在南懷仁遇刺一案中的醜陋表現,心中不由暗暗說道:「看來,朕是不是應該召見一下這個林天擎?」
「微臣不敢隱瞞。」盧胖子用眼角偷看著小麻子臉色,小心翼翼的說道:「藥方在林大人手上的事,其實是林大人在聞知皇上召見微臣之後,悄悄告訴給微臣的,並且希望微臣找機會把這一點稟報給皇上。」
「老東西也動起了賣藥方的念頭?」小麻子聞音知意,扭轉頭一看孝莊,卻見孝莊正好扭頭過來看自己。四目一交,孝莊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