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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1章 慘敗(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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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爺,如果那支軍隊真是滿狗主力呢?」韓大任哭喪著臉問道。

「那你看著辦吧。」吳老漢奸很是無奈的吩咐道:「打得過就打,攔得住就攔,實在不行就以保全軍隊為上,本王會給你記大功一件。」

「末將遵命。」韓大任無可奈何的答應,起身飛奔出帳率軍出動,心裡則恨恨道:「盧一峰,你給老子等著,如果你這次錯了,你以後就再別想有半點翻身的機會了!」

………………

韓大任的軍隊出動後,荊州城外戰場上,正率領著清軍主力與吳軍激戰的清軍主帥喇布通過燈光觀察,發現吳軍大營的東北面火光涌動,正在向著東北方向通往安陸官道的方向移動,而吳軍大營南面通往彝陵的官道則燈火寥寥無幾,顯然沒有多少軍隊阻攔,喇布頓時大喜過望,大吼道:「吳狗中計了,主力已經向安陸去了,發信號,全力向彝陵突圍!」

三團焰火飛上半空炸開,好不容易才出城集結成陣的清軍隊伍立即開始行動,按著之前布置的突圍計劃,依次向著西面的彝陵方向快速挺進,圖海與察尼率領前軍上前開路,喇布率領中軍跟上,殿後的差使則交給了初生牛犢不怕虎的准達與之前堅持往安陸突圍的尚善——這也是尚善自己的要求,如果大軍向彝陵突圍不利,尚貝勒再向安陸逃命也方便不是?

眾志成城的亡命衝殺之下,清軍主力前隊很快就沖開了吳軍薄弱的阻擊,沿著官道風馳電逝一般沖向彝陵方向,喇布的中軍緊緊跟上,最後是准達與尚善的殿後軍隊,荊州城外的吳軍祖述舜、劉之復與盧胖子各部則根本無力阻攔六萬清軍的全力衝擊,只能讓開大路在兩翼襲殺清軍隊伍,但清軍主力早已是無心戀戰,扔下被吳軍纏住的隊伍不管,一個勁的只是向著西面衝鋒。

很快的,清軍主力前隊便已抵達了萬人堤正北面的官道,然而萬人堤駐紮的吳軍隊伍兵力太少,不敢當道阻擊,只能眼睜睜看著圖海、察尼的清軍前隊與喇布的中隊通過防區,直到喇布的中軍快要走完時,高得捷和陶繼智二將才從側翼殺出,襲擊清軍主力的後腰部,清軍無心糾纏,一個勁的只是拋棄友軍抵擋,繼續全速西進。萬人堤大壩下殺聲震天,炮聲如雷,清軍主力馬步爭馳,自相踐踏,弓甲遍野,屍橫滿地,傷亡極其慘重。

高得捷與陶繼智兩支騎兵還算是好的,總共只有五千兵力再怎麼勇猛也不可能重創到清軍元氣,真正讓清軍主帥們懼怕的還是吳軍大營南面的滄港一帶,這裡才是最有可能遭到吳軍重兵伏擊的位置,然而讓已經下定決心死戰開路的圖海和察尼長鬆一口氣的是,他們率領的前軍直到全部通過滄港,路上都沒有出現一個吳軍士兵阻攔,後面的喇布也是歡喜萬分,一個勁的只是催促軍隊急行,還忍不住笑了一笑,「好,看來最少都能帶著四五萬的主力撤往彝陵了。」

「殺啊!」正當喇布洋洋得意的時候,道路兩旁的忽然殺聲大作,漫天蔽野的火把憑空出現,難以計數的吳軍步騎兵潮水般殺來,清軍上下無不慘叫出聲,喇布更是面如土色,歇斯底里的大吼,「中埋伏了!快衝,快衝啊!」

「大周!」喇布再怎麼歇斯底里也沒用了,六支吳軍精銳兵分數十路,已經從四面八方殺向了清軍兵力最多的中軍大隊,清軍首尾難顧,四面皆敵,根本無心應戰,一個勁的只是拼命向前,自相踐踏,死者無數,諸路吳軍則如猛虎下山,又如虎入羊群,衝進清軍大隊只是猛砍猛殺,瘋狂收割清軍士卒性命,清軍由上到下個個都號哭齊天,爭先恐後的四散逃命,直被殺得屍橫遍野,血流滿渠,降者死者無可數計。

必須得承認,咱們的圖中堂人品雖然不敢讓人恭維,但是對蟎清朝廷還是有的,發現中軍遇伏,也曾下令掉頭迎擊,接應中軍突圍,無奈清軍的敗兵如潮,一下子就沖亂了圖中堂和察貝勒的隊列,不僅沒能起到接應效果,反倒害得自己的前軍也被吳軍咬上,混戰間傷亡慘重。而清軍殿後的尚善、准達發現中軍遇伏,也曾打過掉頭再往東面突圍的主意,無奈吳老漢奸已經親自率領著餘下的吳軍隊伍傾巢出動,自東北面尾隨殺來,尚善和准達害怕被吳軍各個擊破,也只好硬著頭皮繼續向前,不惜代價的突破吳軍伏兵阻擊。

仿佛是當年的明軍與清軍的松山之戰重演,又象是吳軍與清軍的安順決戰再現,準備充分的吳軍各部氣勢如虹,一個勁的只是拼命劫殺,喊殺聲與爆炸聲震得大地都微微顫動,清軍各路則手足無措,丟盔卸甲潰不成軍,四散奔走間逃上長江大堤,又被吳軍追兵驅逐下江,落水而死者數以萬千計,即便有懂水性泅水逃生者,也遭到逆流而上的吳軍水師歹毒殘殺,江面上浮屍,與波上下,如乘潮雁鶩。

看到這樣的景象,咱們的簡王爺少不得嚎啕大哭,大罵圖海誤國,出什麼餿主意聲東擊西,反其道而行之向彝陵突圍,生生害死了無數大清忠心奴才,良善包衣!被吳軍打得暈頭轉向的圖中堂則是滿頭霧水,不斷慘叫,「那裡出了問題?到底是那裡出了問題?本中堂已經連用三個迷惑吳狗的妙計了,怎麼還中了吳狗的埋伏?是不是有人故意陷害本中堂,把本中堂的妙計泄露給了吳狗?」

清軍到底還是太多了,不要說六萬清軍主力了,就是六萬頭豬放在了野外,滄港戰場上的三萬多吳軍也很難在一夜間把它們全部殺光殺絕,半夜血戰下來,到了天色全明時,還是有接近兩萬的清軍隊伍突出了吳軍包圍,繼續向著西面逃命,余者不是投降被殺,就是四散而逃,留下一片屍山血海,滿目瘡痍。吳老漢奸則一邊分兵追殺招降清軍潰兵,一邊親自率軍繼續追殺清軍大隊,說什麼都不想給清軍大隊再度逃入彝陵堅守的機會。

也是到了這個時候,連尖針頭盔都不知道飛到那裡去的簡王爺喇布,終於在亂軍中見到了鬍子眉毛儘是冰屑的圖中堂,剛一見面,簡王爺二話不說,抬手就給了圖中堂重重一記耳光,含著眼淚大吼道:「你幹的好事!你不是說向彝陵突圍吳狗絕對想不到麼?你不是臘月初六晚上突圍吳狗絕對想不到麼?你不是說讓荊州知府和同知帶百姓率先向東北突圍可以迷惑吳狗麼?結果你的餿主意,有那一招奏效了?」

圖海捂著滾燙髮腫的臉不吭聲,心裡也是莫名其妙,自己的三著連環妙計,怎麼就全部被吳軍給識破了?喇布則更是惱怒,提起馬鞭來就往圖海臉上身上猛抽,大罵道:「狗奴才,你是不是存心想害死我們的六萬大軍?放著安全好走的安陸不去,為什麼一定要我們往彝陵來?」

「王爺,奴才的罪過,奴才自會承擔。」被抽得滿臉開花的圖中堂捂著腦袋慘叫,「但現在最重要的,是趕快撤往彝陵,吳狗就要追上來了!只有趕快撤往彝陵,我們剩下的軍隊才能保住啊!」

凶神惡煞殺來的吳軍追兵救了圖中堂一條小命,鑑於吳軍追趕過急,簡親王總算是放棄了當場抽死圖中堂的打算,一邊整理敗軍,一邊硬著頭皮率領敗軍繼續向彝陵逃命——也只有這一條路可走了,東面有豺狼餓虎一般的吳軍追兵,南面有長江,北面則是一片雪原荒漠,就算再僥倖穿過這片雪原,再北面還是已經被楊進泰獻給吳軍的荊門,去了也是白白送死。

很幸運的是,清軍的幾個重要將領除了貝子准達在滄港混戰中不知所蹤之外,尚善和察尼都還沒有被殺或者被擒,也先後帶著敗兵與喇布、圖海會合,而後面的吳軍追殺也不算亡命,除了咬住清軍的尾巴不放外,始終沒有全力殺上前來與清軍決戰——很明顯,吳軍也累得不行了。也正因為如此,簡親王和圖中堂才得以逃出生天,繼續向著彝陵逃命。

這樣的好事只持續一個上午,到了正午的時候,吳軍追兵的體力已經逐漸恢復,開始輪流突擊砍殺清軍後隊,而清軍隊伍中已經找不出一支象樣的軍隊來全力殿後了,只能象狗熊扳玉米一樣,走一路灑一地,不斷拋出成編制的隊伍給吳軍砍殺,借同伴的命來爭取時間逃命,隊伍所經之地,到處都是一片屍山血海,就象鋪上了一層血肉地毯一般,傷亡大得連清軍自己都不忍統計。

就這麼淒悽慘慘的到了傍晚時分,好不容易逃到了董市附近,讓提心弔膽了許久的圖中堂驚喜萬分的是,瑪瑙河西側的董市小鎮周邊竟然空無一人,看不到半點人影——這可是足以讓清軍敗兵全軍覆沒的阻擊好地形啊!鬆懈之下,圖海趕緊又向喇布建議道:「喇王爺,我們的軍隊已經累得不行了,奴才建議,我們趕快過瑪瑙河在董市過夜休息,只要派一支軍隊守住河岸,就可以擋住同樣累得不行的吳狗追兵。」

「這點還用你這個狗奴才指點?」簡王爺大吼一聲,差點又是一馬鞭抽到圖中堂儘是諂媚的臉上。圖中堂訕訕退下,心裡則自我安慰道:「也是老子運氣好,如果吳狗在這裡布置一支伏兵,我們大清在湖廣的最後一支主力,可就真的要全軍覆沒了。」

「嘭!」

慶幸的嘀咕話音未落,瑪瑙河對岸的董市小鎮中忽然炮聲一響,然後民房中、樹林中和小鎮背後殺聲四起,一隊隊吳軍將士吶喊著漫天遍野湧來,為首一員吳軍大將在馬上哈哈大笑,「老子的臭女婿,還真他娘的有一套!滿狗還真向這邊來了!」

「完了!」圖中堂一頭栽下戰馬,瘋狂哀嚎道:「到底是那裡出了問題?怎麼吳狗就料定了我們向彝陵突圍?怎麼可能?這怎麼可能啊?!」

……………………

「既生瑜,何生亮啊?!」

同樣哀嚎的還有吳軍隊伍中最倒霉的將領韓大任,他帶著五千步兵吃風喝雪,好不容易在長湖湖畔追上那支首先突圍的清軍時,卻目瞪口呆的發現這支清軍竟然全是荊州城裡的普通百姓打著清軍旗幟改扮,領隊的也只是兩個普通文官荊州知府李雨商和同知張秀升!而且被韓大任追上後,這兩個倒霉蛋連抵抗都沒有抵抗,馬上就帶著差役與雜兵跪在路上投降,一把鼻涕一把眼淚解釋事情來自喇布和圖海強迫,懇求韓大任千萬不要傷害普通百姓,弄得韓大任連想找個發泄的對象都沒有。

「盧一峰,你是比我高啊——!」韓大任再度哀嚎起來,「既生瑜,何生亮!既生瑜,何生亮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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