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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5章 狼心狗肺盧三好(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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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信號?有什麼可能?」王少伯和朱方旦等人都是一頭霧水,仔細一分析後,王少伯終於醒悟過來,脫口叫道:「王爺病入膏肓,明白自己已經是時日無多了,所以想趕快把名號定下來,過把癮,將來也好安排後事!」

「有這個可能!」朱方旦趕緊附和道:「其實早在荊州的時候,我就發現王爺的風眩陳疾有加重的危險,想建議王爺放棄西征,專心調養身體,只可惜學生人微言輕,當時沒機會和王爺說上話,後來王爺又急匆匆趕赴陝甘戰場去了。川北一帶山高路險,氣候寒冷,王爺的風眩陳疾不僅很可能加重,就是突發中風都有可能!」

「朱神醫,你肯定?」盧胖子追問道。

「那是當然。」朱方旦自信滿滿的說道:「學生給王爺看過病,知道王爺有時無緣無故的舌頭痛,有時一隻眼睛看不見,還鼻子出過血,這些可都是中風的前兆,雖然學生給王爺開過幾副藥為他調養,但這種病根本沒辦法根除,勞累過度和遇到氣候劇烈變化,都有可能重新發病。」

「這就是了。」盧胖子滿意點頭,又沉聲說道:「這也是我最擔心的一點了,王爺的身體放在這裡,萬一他真的突然……,那我們大周軍隊的隱患可就一下子全面爆發了!我們大周軍隊之中,除了王爺之外,還有誰能鎮住場面,誰能絕對服眾?王世孫吳世藩?二王子?胡國柱?郭壯圖?他們行嗎?」

「都不行!」王少伯斬釘截鐵的答道:「王世孫才十二歲,上台也只會被別人操縱!二王子貪而無腦,有勇無謀,而且和我軍重將王輔臣形同仇敵,上台也只會讓我軍分裂。胡國柱有能力但沒有魄力,鎮不住王爺麾下的驕兵悍將!郭壯圖更慘,沒魄力更沒能力,留守雲貴又寸功未立,誰都不會服他!這四個人,不管誰上台誰繼位,都只會導致我軍徹底分裂,而且還必然內亂內訌!」

「這就是了。」盧胖子一攤手,無奈的說道:「如果王爺真的忽然那個了,大好形勢也就一手葬送了,滿狗也有反敗為勝的機會了,我們,也不得不參與大周軍隊的內鬥內訌,徹底的孤立無援了。現在從王爺的舉動判斷,這事很可能已經出現苗頭了,我能不擔心出現這個最壞的情況?」

王少伯連連點頭,又問道:「東家,既然你擔心這三個情況,那你可有解決之法?未雨綢繆提前預防?」

「沒有,形勢太複雜,變數也太多,我實在沒有辦法未雨綢繆,提前預防?」盧胖子又是一攤手,苦笑說道:「現在唯一的法子,也就是走一步看一步,以不變應萬變,拼命提高我們的綜合實力,手裡有糧有槍有軍隊,才能應對一切變數。」

王少伯又是連連點頭,對盧胖子的話深以為然,那邊朱方旦卻一拍大腿說道:「東家,我有辦法,我有辦法防範這些變數!」

「朱先生請說。」盧胖子一楞,心說朱方旦什麼時候變得比我更厲害了?

「讓我去陝甘!」朱方旦自信的說道:「請東家讓學生去陝甘走一趟,王爺的病情學生很清楚,雖然學生沒辦法將他的病根治,但是為王爺仔細調養,延壽十年的把握,學生還是……。東家,少伯,你們怎麼用這樣的眼神看著我?我說錯什麼了?」

也是說到了這裡,朱方旦才猛然發現,盧胖子和王少伯竟然一起用看白痴一樣的眼神看著他,眼神中不僅充滿了疑惑和嘲笑,甚至還有一些憤怒!迷惑了半天,朱方旦才終於醒悟過來,輕輕一抽自己的耳光,自責道:「學生在胡說什麼,王爺的病那麼重,學生醫術再高,也束手無策啊。」

「算你聰明!」盧胖子冷哼,又命令道:「你如果閒得發慌了,就抓緊時間多研究幾種金瘡藥,等到和滿狗決戰的時候,就可以派上作用了。」

「是,是。」朱方旦連連點頭,趕緊諂媚的說道:「其實學生也已經找到了一種新的金瘡藥了,大蒜榨出的汁加上清水,塗在紗布上用來包紮傷口,對傷口消炎有奇效。」(此法非虛構,青黴素沒發明前,第一次世界大戰時,美國軍隊普遍採用此法治療傷兵。)

「那就趕快抓緊時間實驗。」盧胖子喝令道:「讓秦勇幫你從戰俘營提溜幾個滿狗出來實驗,如果真的有奇效,就對全軍軍醫普及下去。還有記住,那幾個滿狗戰俘一定要滅口!」朱方旦趕緊點頭,連連答應。

知道形勢變數太多無法預測,盧胖子也只能是採取以不變應萬變的策略,拼命擴充軍力和壯大實力,廣聚糧緩稱王低調做人,努力約束軍隊不去招惹周邊軍隊,儘量爭取發展時間。但很可惜的是,盧胖子精,敵人也不傻,被盧胖子故意躲了半個多月後,王煦也終於開始對好友產生懷疑了,明白自己是被好友給涮了。

八月二十這天,王煦再次來到盧胖子的行轅門前後,也不讓門前的胖子軍將士通報,從門房裡拿出椅子往大門前一坐,然後才告訴守門的胖子軍將士,「請稟報盧大人,我知道他就在衙門裡,請他不要再躲了。今天他如果不見我,我就在這裡絕食而死!反正我已經拿全家老小的性命為他做了擔保,他救過我一次,我無以為報,就拿全家老小和我自己的命報答他吧!」

王煦把話說到了這地步,盧胖子也沒了辦法,只好拿紗布包了腳腕,然後才讓肖二郎出面,把王煦請到了自己的面前,然後流著眼淚哭訴道:「子撰兄,你誤會小弟了啊,小弟前些天確實是到外地去監督秋糧的搶收搶割了啊,絕對不是故意躲著子撰兄你啊——子撰兄不信請看,小弟下到農田的時候,還崴傷了腳,這才剛回來。」

「真的?」王煦枯瘦的臉上寫滿了不信,但王煦也懶得和盧胖子計較,直接從懷裡掏出康麻子的聖旨,說道:「三好賢弟,愚兄多的話不說了,這是皇上封你為鎮南王的聖旨,你接還是不接?如果接了,什麼條件請賢弟儘管開口,如果不接,愚兄馬上就走,回京向皇上請罪去!」

「這個……。」把有著過命交情的好友坑到了這地步,盧胖子還真有些於心不忍,但一想到江南還有至少四成的稻米還沒有脫粒入庫,還有擊針槍和子母炮的大量鑄造也已經進入了關鍵階段,盧胖子還是咬了咬牙,無恥的問道:「子撰兄,那麼那東西,你帶來沒有?」

「什麼東西?」王煦問道。

「丹書鐵契啊!」盧胖子理直氣壯的說道:「皇上不賜給罪臣三代免死的丹書鐵契,叫罪臣如何敢放心反正?」

「你還要丹書鐵契?」王煦差點沒哭出來,趕緊說道:「三好賢弟,我們大清從沒有過丹書鐵契,你叫愚兄怎麼可能拿得出來?」

「我們大清沒有,可其他朝代有啊。」盧胖子委屈的說道:「子撰兄你難道不知道小弟以前的罪過有多大,在大清朝廷里的仇人有多少,皇上如果不賜給小弟丹書鐵契,叫小弟如何敢放心反正?」

王煦徹底沒語言了,有心想破口大罵,可良好的教養卻讓他無法開口,有心想一拳砸在盧胖子委屈的肥臉上,卻又不忍心下這個手——而且旁邊還有盧胖子的一幫走狗虎視耽耽,只怕手剛抬起來,那幫走狗已經把自己按倒在地了。無奈之下,王煦只得哽咽著說道:「三好賢弟,愚兄可是拿滿門性命為你擔保了的,難道你真想讓愚兄的滿門送命?你究竟有沒有反正誠意,愚兄求你了,你就給一句準話吧!」

盧胖子心下不忍,低下了腦袋,半晌才冒出一句,「請子撰兄為小弟求到丹書鐵契。」

面對狼心狗肺到了這個地步的好友,王煦真是欲哭無淚了,半晌才說道:「三好,那如果愚兄為你求到了丹書鐵契,你又食言反悔怎麼辦?」

盧胖子終於不再忍心繼續欺騙王煦,低下腦袋不再說話,而王煦看到盧胖子的這副表情,心裡也頓時明白了七八分,可還是不肯死心,只是哽咽著問道:「三好賢弟,你要的丹書鐵契,愚兄可以為你去求!愚兄只希望你記住,愚兄這次南下時,是已經拿了滿門老小的性命在皇上面前為你做了擔保的,你如果騙了愚兄,愚兄就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盧胖子還是不說話,只是把腦袋低得更低,心裡也只希望王煦看出自己是在弄假,拂袖而去。但是讓盧胖子失望的是,王煦哽咽了許久後,竟然又說道:「三好賢弟,愚兄這就回去寫奏疏,為你請丹書鐵契。現在黃河決堤,殃及運河,大概二十天後才有回音,二十天後,愚兄儘量把丹書鐵契給你帶來。到時候,只希望……,你能言而有信。」

說罷,王煦將康麻子的招安聖旨重新裝好,灑淚而去。看到王煦那瘦成竹篙一般的背影,盧胖子也是流出了眼淚,喃喃道:「子撰兄,你這是何苦呢?你再笨也明白我是在騙你了,為什麼就不立即回去救你的妻兒父母?為什麼還要再相信我一次,把你的家人推進火坑?」

二十餘日後,大清康麻子十三年九月十二,大清招撫大使、兵部尚書王煦,手持招撫聖旨與康麻子親賜的丹書鐵契求見偽周賊將盧一峰,宣旨招撫後,遭賊將盧一峰斷然拒絕,蟎清朝廷對賊將盧一峰耗時半年的招撫行動,終於以徹底失敗告終。後,王煦毅然拒絕盧一峰招降,一言不發率領使隊離開南京,返程途中,渡江之時,王煦投江自殺,以死謝罪。消息傳回京城,王煦全家被押赴菜市口問斬。

六年前,他們相識。

六年前,他救了他,他們相敬。

六年前,他報答了他。

六年後,他欺騙了他。

六年後,他相信了他,他以死謝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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