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歪打正著(2/2)
「末將遵令!」全節大聲答應,也是匆匆下去組織軍隊出擊。盧胖子又鐵青著臉沖眾將說道:「其他的人,都給我回營嚴格約束部下,再有不聽將令私自出擊者,斬!」
眾將答應,一起告辭而去,看著眾將離去的背影,盧胖子許久不語,直到眾人全都走遠,盧胖子才一拳錘在桌子上,哼道:「韓大任小兒,等你回來,看老子怎麼收拾你!」
哼到這裡,盧胖子的肥臉上卻忽然露出一絲神秘奸笑,暗道:「不過也好,有你這頭蠢豬去當誘餌,趙國柞再怎麼是老狐狸,恐怕也絕對得上我盧爺的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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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說盧胖子在九江城中生悶氣,單說韓大任兄弟私自領兵出城之後,生怕盧胖子派軍追趕,一路只是急行南下,直到天明時分才在德安楊家山一帶停下休息,派出哨馬偵察後方不見吳軍追兵,韓大任兄弟既是歡喜又是緊張,歡喜的當然是沒人干擾自己兄弟建功立業,緊張的則是事情已經到了這步,自己兄弟也沒有了回頭路在,要麼就是全勝而歸,回城去抽盧胖子的肥臉耳光,要麼就是戰死沙場,以死明志,非此即彼,別無選擇。
既然沒有了回頭路走,即便後悔也沒用了,韓大任兄弟也只能一邊拼命許諾重賞鼓舞軍隊士氣,一邊率領軍隊繼續南下,去迎擊沿著官道北上的南昌清軍。如此一路急行到了正午,軍隊剛到建昌黃土坑,前方哨馬飛馬來報,說是建昌小廬山一帶發現清軍前鋒隊伍,數量不是很多,大概僅有兩三千人。韓大任兄弟聞訊大喜,忙命全軍就地休息,抓緊時間補充體力,以逸待勞等待清軍北上。
過了小半個時辰,那支步騎混雜的清軍前鋒隊伍抵達黃土坑,從旗號判斷,領兵清軍大將應該就是趙國柞的愛將常進功,韓大任兄弟大喜,忙命全軍奮起出擊。而清軍前鋒顯然準備不足,剛一交戰便全面敗退,被韓大任兄弟殺得丟盔卸甲,潰不成軍,急於立功的韓大任兄弟緊追不捨,一口氣追出近二十里。
正追殺得興高采烈間,道路前方忽然出現一條大河,原來韓大任兄弟不知不覺間,已經把常進功的敗兵追殺到了修水河畔。時值初春,河水不大,常進功的敗軍淌水過河繼續向南逃竄,韓元任本想催軍追殺,韓大任卻冷靜了下來,趕緊拉住韓元任,緊張說道:「不能追過河,如果滿狗在修水河南岸設有埋伏,那我們的麻煩可就大了。」
「可我們的斬獲不大啊!」韓元任焦急道:「才砍了兩三百顆滿狗人頭,就這麼回去,我們沒辦法向盧一峰交代啊。」
「小心駛得萬年船。」韓大任總算是想起了盧胖子的口頭禪,吩咐道:「急行軍一天又打了一仗,我軍士兵的體力也不足了,往下遊走,先進建昌城休息一夜再說。」
「轟隆!」韓元任正要答應,對岸忽然一聲號炮響起,修水河南北兩岸左右各有一軍殺出,如狼似虎的左右殺向韓大任兄弟,前方一直敗退的常進功隊伍也掉過頭來,三面夾擊吳軍。而韓大任兄弟率領的吳軍士卒雖然精銳,無奈此刻已是萬分疲憊,又被清軍三面夾擊,隊伍頓時為之大亂。
「果然有埋伏,幸虧沒追過河啊!」見此情景,韓大任兄弟都是嚇出了一身冷汗,心知自軍已在鬼門關上打了一個轉——清軍在修水河南北兩岸設有埋伏,如果自軍傻乎乎的追殺過河,清軍再發動埋伏,那自軍再不大敗特敗,那可就真是沒有天理了。
「不要怕,不要亂!結方陣,和滿狗對拼!南昌滿狗沒多少經驗,不用怕他們!」韓大任還算冷靜,知道自軍如果就此敗退,必然吃虧,回到九江城也沒辦法向盧胖子交代,倒不如就地結陣血戰,還有一線勝機。
韓大任的算盤打得雖好,無奈他忘記了自軍士兵的體力已經無法繼續堅持,更沒想到三面殺來的清軍隊伍戰鬥力也相當不錯,作戰十分勇敢,執行命令也十分堅決,三面包圍吳軍猛衝猛砍,給筋疲力盡的吳軍隊伍製造了相當不少的傷亡。結果只戰得片刻,吳軍隊伍就開始了全面敗退,任由韓大任兄弟如何呼喊鼓勵,就是沒力氣再和清軍苦戰,韓大任兄弟急得聲音裡帶上了哭腔,可就是控制不住軍隊向北敗退。
與此同時的修水河南岸高地上,被盧胖子深為忌憚的清軍老將趙國柞面帶微笑,一邊用千里鏡觀察著戰場形勢,一邊微笑說道:「吳狗的算盤打得不錯,想各個擊破先把老夫吃掉,可惜這一點早在老夫預料之中。不過也算他們聰明,沒有追過修水河,不然的話,他們這幾千軍隊,能有一半活著過河就不錯了。」
「軍門妙算,鬼神莫測。」旁邊的清軍眾將大拍馬屁,總兵許貞又建議道:「軍門,要不要催促我們的中軍大隊急行,儘快加入戰場殲滅這支吳狗?」
「用不著,吳狗死戰不退,定是知道沒有援軍增援,只得死戰求生,我軍勝勢已定。」趙國柞答道:「而且這個戰場倚山臨水,不利於我們的新兵結陣而戰,沒辦法鍛鍊他們的經驗。打散了加入戰場,那也只是浪費。」
說罷,趙國柞又指著前方命令道:「去給趙玥傳令,讓他加快衝鋒,務必要把吳狗的大隊衝散,以便我軍殺賊。」
傳令兵飛奔上前傳令,臨陣指揮的趙國柞長子趙玥也不說話,親自領上精銳騎兵便向吳軍大隊發起衝鋒,八百餘騎人數雖然不多,但勝在精銳驍勇,如同一把尖刀一般直插吳軍隊伍正中,體力告罄的吳軍步兵即便列陣也難以攔截,潰敗勢頭更是明顯。見此情景,對吳老漢奸還算有點忠心的韓大任也沒了多餘的選擇,只能下令全軍向北撤退保全士卒,並親臨一軍殿後,三路清軍合為一股,全力追殺。
「再給趙玥傳令,追敵不可過深,要防著吳狗的埋伏。」趙國柞又接連頒布兩道命令,「另外傳令中軍大隊,加速北上,天色全黑之前,務必渡過修水河紮營。」
命令傳達,前方的趙玥隊伍追得更猛,趙國柞親自指揮的中軍大隊則攜帶著攻城器械與糧草輜重加速北上,並在天色全黑之前全面渡過修水河,在修水河北岸停下,開始生火做飯,紮營休息。而老成了精的趙國柞則一邊廣撒斥候偵察四面動靜,一面不斷派出信使與兒子取得聯繫,掌握前軍動向。
軍隊紮營的同時,趙國柞找了一塊平坦乾淨的地方坐了下來,開始盤算分析吳軍情況,並在心中暗道:「就今日這一戰看來,九江吳狗的內部確實是出了問題了,盧一峰那個狗賊要不就是真被火炮打傷了,要不就是對吳狗軍隊的控制出現問題了。不然的話,這條出了名奸詐狡猾的吳狗,應該絕對不會允許今天這支吳狗這麼急行軍又貿然追敵,還不派後軍接應。」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九江這一戰說不定真的大有希望。」盤算到了這裡,趙國柞儘是皺紋臉上忍不住又露出一絲輕鬆微笑。
「轟隆!」正得意時,清軍營地西面的山後忽然一聲炮響,殺聲大作間,一隊隊吳軍騎兵吶喊著橫衝而來,正在生火造反和紮營立寨的清軍大驚,頓時為之大亂。趙國柞也驚得跳了起來,魂飛魄散的大叫道:「怎麼可能?吳狗怎麼可能會在這裡布置埋伏?」
「大周!」驚疑不定間,如雷喊殺聲已經近到咫尺,蓄力已久又精銳無比的吳軍騎兵兵分數路捲地而來,如同數把尖刀一般插入清軍營地,見人就砍,見敵就殺,橫衝直撞,所向披靡。而清軍精銳早已被韓大任兄弟誘到前方遠處,中軍隊伍中全是第一次上戰場沒見過血的新兵蛋子,倉促遇襲間又那能抵擋?直被殺得是屍橫遍野,血流成河,抱頭鼠竄自相踐踏,死者無數。
「不要亂!不要亂!」這次終於輪到趙國柞慌亂大叫了,但是黑暗中軍士奔走逃命,又如何能重新迅速組織?高得捷親自率領的吳軍鐵騎則如條條游龍,只在清軍營地間奔走砍殺,四處放火,清軍士卒更是慌亂恐懼,或是跳河逃命,或是上山逃生,幾無一人一軍提刀禦敵。吳軍騎兵卻毫不留情,專挑清軍兵多的地方衝殺,拼命收割清軍新兵性命,還有一支騎兵竟然直接衝著趙國柞的中軍殺來。
「怎麼回事?吳狗既然早有伏兵,為什麼開始不肯出手援救友軍?難道說吳狗的內亂已經到了互相不肯救援的地步了?或者說,吳狗的主帥早已料定,我會把精銳戰兵集中到前隊?」直到被親兵強行架上戰馬向南逃命時,趙國柞都還在考慮這個問題。
「大周!」聲聲狂吼間,吳軍眾騎衝殺更是猛烈,雪亮的馬刀狂風暴雨一般旋風斬落,鋼刀逐漸變成血刀,馬蹄逐漸變成血蹄,而隨之相應的,則是戰場上的清軍士兵屍體越來越多,越來越高,死者漫山遍野,血流成渠。原本用於攻打九江城牆的攻城器械上的火頭,越燒越旺,軍器輜重與清兵屍體沖入修水,修水為之堵塞。
大清將士的鮮血,又一次染紅了大清奸盧胖子的頂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