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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0章 真真假假(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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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韓大任和韓元任兄弟都是一楞,抬頭彼此對望間,嘴角處不由都流露出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奸笑。

………………

被盧胖子的烏鴉嘴言中,康麻子關於九江大戰的最高指示,確實已經在二月十四這天送抵了駐紮湖口的希爾根軍中。在聖旨上,康麻子先很是誇獎了一通彰泰率領的九江清軍炮傷盧胖子的蓋世奇功,然後又大罵了一通彰泰輕易丟失九江城的罪過,所以決定對彰泰不賞也不罰,原職留用,但殺敵有功的楊捷、趙登舉和張射光等將則獲得重賞,又是升官又是賞銀,惟有涉嫌通敵的董衛國和趙應奎倒霉,被康麻子下旨徹查,暫時剝奪一切職權,等待蟎清朝廷派專員調查。

除了這道賞功罰過的聖旨之外,偉大的糠稀韃帝還單獨用一道聖旨,做出了一個更為重要的偉大指示!鑑於吳逆賊軍六路出擊,已經給大清朝廷造成了極大壓力與巨大傷害,所以偉大的糠稀韃帝要求希爾根、彰泰和趙國柞等贛北清軍將領,務必抓住吳逆賊軍偽征東主帥盧一峰重傷將死的有利戰機,全面反攻奪回九江重鎮,並且力爭殲滅贛北戰場上的吳逆賊軍,為大清朝廷徹底剷平吳逆賊軍打出一個開門紅,奠定堅實基礎!

聽完這兩道聖旨,彰泰貝子爺和趙登舉、張射光等人當然是笑得連嘴都合不攏了,清軍老將希爾根卻拉長了老臉,眉頭緊皺成了一個川字,心說這下麻煩了,主子正在興頭上,老夫如果這個時候上奏說盧一峰狗賊可能是詐傷誘敵,贛北的大清軍隊也根本沒有絕對把握拿下九江堅城,那麼主子還不得龍顏震怒,大發雷霆啊?更麻煩的是,現在盧一峰狗賊到底是不是詐傷,老夫也沒有絕對把握,如果老夫執意退兵,將來又證明了盧一峰狗賊確實已經重傷,是老夫判斷失誤錯過了這個千載難逢的戰機,那麼老夫以後還想不想有好日子過了?

希爾根在這裡犯愁,以彰泰、鄂鼐和覺羅巴布爾為首的蟎清將領卻吵翻了天,一致要求立即渡湖攻城,乘著盧一峰狗賊重傷將死的機會,一舉拿下九江城,殲滅東征吳狗!希爾根雖全力反駁,無奈蟎清眾將都在興頭上,說什麼都聽不進去,甚至還有不少的八旗大爺還喊出了類似的口號,「就算盧一峰狗賊詐傷又怎麼樣?我們八旗將士弓馬騎射天下無敵,又有紅衣大炮和威遠將軍炮(子母炮)助陣,即便正面強攻,也有絕對把握拿下九江城!」

無奈之下,希爾根只得一邊尋思如何勸說康麻子收回成命,一邊藉口商量如何兩路進兵合擊九江城,下令讓駐守南康城的趙國柞到湖口見面,與自己共商進兵大計,這才勉強把蟎清眾將的求戰呼聲壓了下去,爭取到了幾天準備時間。

二月十七這天正午,趙國柞奉命領著一隊親兵來到湖口大營拜見,對趙國柞頗為欣賞的希爾根親自迎出營門,又下令設宴款待。在宴席開始前,趙國柞先是當眾主動請罪,表示願為前段時間的建昌慘敗負責,希爾根也當場表示建昌慘敗與趙國柞的關係不大,實在是吳狗走了狗運,誤打誤撞這才揀了天大便宜,堵住了眾將之嘴,然後才與眾將一起入席,暢談攻城大計。

在酒席場上,希爾根和趙國柞兩條老狐狸倒是把口號喊得天響,與蟎清眾將同進同退一起呼吸,發誓不破九江絕不收兵。然而好不容易打發走了蟎清眾將之後,又在希爾根的私帳之中秘密交談了許久後,兩條老狐狸卻又達成了共同意見——鑑於目前雙方的兵力對比與武器優劣,絕對不能發起攻城戰役!不然的話,不僅很難攻下九江,安慶清軍和南昌清軍還非得在攻堅大戰中吃足大虧,極不利於將來的南昌和安慶的守城大戰!

達成這個共同意見容易,但如何向康麻子交代,卻又讓兩條老狐狸頭疼萬分,尤其是剛吃了一個大敗仗的趙國柞,在這種時候上書請求康麻子放棄攻打九江的計劃,那他的江西提督頂子,也就非被摘掉不可了。而希爾根情況雖然比趙國柞好一點,但也好不到那裡,以至於當著趙國柞的面都長嘆道:「騎虎難下啊,老夫現在只是後悔,當初怎麼就輕易相信了盧一峰狗賊中炮重傷的消息?弄得現是進退不得,取捨兩難。」

「大將軍,這個責任不在你身上。」趙國柞看看左右,壓低聲音說道:「奴才也就是敢在大將軍面前說說,這件事最大的責任,在彰泰貝子爺身上,也在主子身上!」

希爾根苦笑,並不說話。趙國柞又壓低聲音問道:「對了,大將軍,那個盧一峰狗賊,到底是不是真的已經受傷了?」

「十有八九是詐傷。」希爾根苦笑,「但老夫拿不出證據,沒辦法證明,也就沒辦法向主子和眾將交代。」

「奴才也覺得這個狗賊詐傷的可能最大。」趙國柞點頭,又皺眉說道:「如果盧一峰狗賊真是詐傷的話,那這個狗賊就實在太可怕了,算死了咱們主子的心思,也算死了彰泰貝子爺會抓住這根救命稻草不放,一定會不惜代價的把這個假消息捅到主子面前。讓大將軍你即便不信,也不得不按著他的安排去走,根本就無法反抗。我們之前,確實太輕視這條吳狗了。」

「錯,老夫可從沒輕視過他!」希爾根果斷搖頭,低聲說道:「不瞞老將軍,其實打吳三桂老賊任命盧一峰狗賊為東征主帥的消息傳到安慶時,老夫就已經有一種預感,知道這條吳狗會把贛北戰場攪得天翻地覆,所以老夫才命令江寧巡撫慕天顏把已經造好的戰船立即送來安慶!不然的話,主子給慕天顏的旨意,可是讓慕天顏趕造三百條戰船的。」

「大將軍,你從一開始就這麼重視這條吳狗?」趙國柞驚訝問道。

希爾根猶豫了一下,半晌才低聲說道:「還記得鰲中堂嗎?他老人家威震天下的時候,你我二人都還在他的帳下默默無名,但老夫卻知道一個準確消息——鰲中堂的項上人頭,就是被這個盧一峰狗賊親手砍下的!」

「什麼?」趙國柞驚得跳了起來,目瞪口呆的說道:「鰲中堂的人頭,是被這個盧一峰狗賊親手砍下的?末將怎麼聽說的是鰲中堂自刎殉國的?」

「吳三桂老賊還算有點人情味,為了照顧鰲中堂的身後名聲,所以才宣布了是鰲中堂自刎殉國。」希爾根低聲答道:「但老夫暗中派人到貴州打聽,這才知道了事情的真相,鰲中堂被吳狗包圍後,已經傷得連自刎的力氣都沒有了,是他老人家求吳三桂老賊看在昔日的情分上,不要讓他被擒受辱,請吳三桂老賊賜他一死。吳三桂老賊答應後,鰲中堂又要求吳三桂老賊准許盧一峰狗賊執行,因為鰲中堂認為,吳狗之中,只有吳三桂老賊和盧一峰狗賊兩人,才配得上取下他的項上人頭。」

趙國柞更是張口結舌,過了許久後,趙國柞才無力的坐回椅上,苦笑說道:「建昌大敗,末將輸得不冤,長江後浪推前浪啊。」

「還好,你總算是沒有死在沙灘上。」希爾根苦澀一笑,又嘆道:「只可惜,老夫現在真的是不能確認盧一峰狗賊到底有沒有真的中炮受傷啊,如果能夠確認盧一峰狗賊真被貝子爺走了狗屎運打成了重傷,那麼不用主子下旨,也不用眾將請求,老夫不管付出多少代價,也要攻破九江,取下他的項上人頭!為大清除去這個心腹巨患!大清禍害!」

趙國柞更是沉默,希爾根也不再說話,兩條老狐狸對坐無語,就這麼過了許久後,帳外忽然響起了急促的腳步聲,接著彰泰貝子爺歡天喜地的聲音也傳了進來,「大將軍,喜事!天大的喜事!天大的喜事啊!本貝子當初親手提拔那個伊坦布將軍,反正歸來了!說是有機密大事,要向大將軍你當面呈報!」

「伊坦布回來了?」希爾根和趙國柞兩條老狐狸一起對視一眼,然後不約而同的跳起身來,異口同聲道:「把他帶進來,馬上!」

片刻後,希爾根巡視九江城防時曾經見過一面的伊坦布被彰泰貝子爺親自押進帳來,剛一進帳,已經被剪去辮子又被反綁雙臂的伊坦布立即雙膝跪下,嚎啕大哭道:「大將軍,奴才伊坦布,總算是活著回來了。奴才伊坦布,給大將軍請安!」

「大膽伊坦布,你竟然還有臉回來見老夫?」希爾根扳著臉怒喝道:「你幾次派人過湖,為吳狗欺詐我軍,你可知罪?!」

「大將軍饒命,大將軍饒命。」伊坦布大哭說道:「奴才確實是狗膽包天,派人欺騙了大將軍和貝子爺,但奴才是被逼的啊,奴才當時身邊的吳狗士兵,都是盧一峰狗賊派來監視奴才的人,奴才如果不按盧一峰狗賊的吩咐去辦,奴才馬上就人頭落地啊!」

「什麼?」彰泰貝子爺慘叫失聲。希爾根和趙國柞兩條老狐狸則彼此對視一眼,一起心道:「先前的兩個信使,果然是不明真相的死間!」

「那麼盧一峰狗賊,到底有沒有被我軍火炮打成重傷?!」希爾根又大喝問道。

「沒有,沒有。」伊坦布趕緊搖頭,嚎啕大哭道:「奴才可以對天發誓,那天我軍的火炮,是連盧一峰狗賊的一根毛都沒有傷到,盧一峰狗賊,他從始至終都是在詐傷啊!他是想騙大將軍和我們大清的南昌軍隊主動出擊,離開堅城保護,方便他把我們大清軍隊殺光殺絕啊!」

「砰!」彰泰貝子爺一屁股坐在地上,一張還算帥氣的俊臉,已經沒有了半點血色,嘴裡喃喃道:「怎麼可能?本貝子熟讀兵書,深通兵法,怎麼可能沒打傷盧一峰狗賊?」

「果然是詐傷!」希爾根驚喜得差點叫出聲來。努力平靜一下激動情緒後,希爾根又一指伊坦布,大喝道:「說,把事情的經過原委,還有你是怎麼幫著吳狗欺詐我軍,又是如何反正歸來,一五一十的向老夫坦白交代,不許有半點遺漏!不然的話,小心你的狗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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