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天助惡人(上)(2/2)
「奴才傾盡全力。」韓元任無可奈何的答道:「奴才盡力散播謠言,爭取成功。」
「如此最好。」希爾根滿意點頭,又說道:「還有你們兄弟,你們既然是胡國柱的外甥,也可以在他耳邊吹吹風嘛,去信胡國柱告訴他,就說你們雲貴軍隊火器犀利,天下無雙,擊敗我軍只是易如反掌,盧一峰狗賊卻始終按兵不動,只怕另有所圖。」
韓元任趕緊答應,當下韓元任又與希爾根等人約定了秘密聯絡的辦法,乘著天色未明,又乘船連夜返回九江去了。而當韓元任走後,彰泰貝子爺少不得在希爾根面前埋怨,說是放著讓手握兵權的韓大任在九江城中起事內應不用,偏偏要讓他們去散播什麼謠言,這不是捨近求遠是什麼?
「你懂什麼?」希爾根難得發起火來,壓低聲音喝道:「韓家兄弟是否真心歸降,還有待時間考證,現在就讓他們在九江城中起事內應,我軍渡湖攻城,失去鄱陽湖天險掩護,萬一落入吳狗陷阱,那就是有再多的後悔藥,也來不及吃了!」
彰泰雖是皇親,在希爾根面前卻只是孫子輩的將領,被希爾根呼喝雖然心中有恨,但也不敢反駁。希爾根則又吩咐道:「皇后娘娘那件事,貝子爺必須馬上得去辦,雖然吳狗給皇后娘娘下慢毒一事太過不可思議,但也得不怕一萬,就怕萬一,一定要小心處置。」彰泰答應,悶悶不樂的下去安排快馬送信,希爾根則勒令清軍繼續按兵不動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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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元任活著回到九江城時,早就料准他必然能全身而歸的盧胖子親到堂前迎接,百般誇獎,萬般讚譽,韓元任感激不盡,連聲謙虛。而當韓元任把自己在清軍營中發生的事詳詳細細說了一遍後,盧胖子頓時鼓掌大笑道:「好,希爾根老狐狸,總算是相信你七成了,讓他徹底中計,已經只是時間問題了。」
「大將軍,你也這麼認為?」覺得自己總算沒有白白冒險的韓元任很是高興的問道。
「當然!」盧胖子斬釘截鐵的點頭,又微笑著解釋道:「如果希爾根老狐狸識破你是詐降,又故意放你回來,那就必然要在戰場戰術上做文章,將計就計讓你給我下套,讓我踏入他的陷阱,乘機消滅我們的軍隊。但他卻沒有這麼下套,只是讓你們散播謠言,從我們的後方下手,讓金吾將軍逼我進兵,其目的不外乎兩個,一是繼續試探你們兄弟的投降誠意,二是嘗試離間我軍,一旦成功,那麼收穫必然無比巨大。」
「大將軍,那我們兄弟下一步該怎麼辦?」韓大任試探著問道。
「按希爾根的吩咐,一邊派人到岳州散播對我不利的謠言,一邊寫信向你們的表舅金吾將軍告狀。」盧胖子飛快答道:「我會去信一封,向金吾將軍說明情況,請金吾將軍回信臭罵你們一頓,讓你們兩人以後好自為之,不准再挑撥離間和干涉我的戰術決策,你們拿這封信去回復希爾根老狐狸,老狐狸就算不完全相信你們,至少也得多信一成。」
「這個好辦,末將們一會就去安排。」韓大任一口答應。
「記住,讓伊坦布看到你們的安排。」盧胖子叮囑道:「還有,以後和希爾根老狐狸書信聯絡,一定要讓我先過目——我當然不是相信你們二位,只是希爾根這條老狐狸實在太過狡猾謹慎,鬥心眼,你們二位恐怕還不是他的對手。」
「大將軍放心,末將兄弟明白你的苦心和好意。」韓元任恭敬答應,又微笑說道:「其實大將軍不這麼吩咐,末將也打算這麼辦的,因為末將昨天晚上已經發現了,說到詭計多端和姦詐多疑,我軍之中,唯一能和希爾根老狐狸匹敵的,也就是大將軍你了。」
「為什麼?」盧胖子一楞。
「因為大將軍和希爾根老賊一樣。」韓元任倒也老實,很坦白的答道:「每說一句話,不管是好話還是恐嚇,嘴還沒張,臉都已經笑成了彌勒佛——就象笑面虎一樣。」
「笑面虎?!」盧胖子又是一楞,半天才反應過來一拳砸在韓元任臉上,大罵道:「臭小子,搞了半天,是在拐彎抹角的罵我啊!」
韓元任躲開盧胖子的拳頭,笑道:「大將軍,末將可是在說大實話,如果你不信,你可以問周圍的人,你象不象這樣的人?」
「象!」話音未落,房中已經是一片整齊回答,然後又是一陣哄堂大笑和盧胖子的委屈大叫,「冤枉啊!我可是出了名的忠厚老實,純潔善良,說好話做好事存好心!人所共知的盧三好啊——!」
盧胖子的解釋韓家兄弟會不會到白痴到真的相信,咱們姑且不去理他,總之韓家兄弟在得到盧胖子的指點後,很快就按著希爾根的要求,派出了心腹返回岳州散播謠言,還有就是去書胡國柱,告盧胖子的黑狀說盧胖子畏敵不進,坐視戰機錯過。
而在另外一邊,希爾根和彰泰等人也派出了八百里加急,把吳軍細作準備向康麻子正宮皇后赫舍里下慢毒、準備把赫舍里連同她肚子裡的孽種一起幹掉的消息,快馬急遞到京城之中,向康麻子告急。——老實說,包括咱們的彰泰貝子爺都覺得此事有些玄幻,但是事情的嚴重性放在這裡,彰泰貝子爺和希爾根等人,即便是有一百個膽子,也不敢隱瞞不報。
散播謠言的效果比較慢,所以當韓大任兄弟散播的謠言還在岳州城裡擴散發酵的時候,彰泰等人的密折就已經被送進了京城,送到了康麻子面前。當看完這道密折之後,正在為吳軍六路出擊、清軍節節敗退而焦頭爛額的康麻子先是目瞪口呆,然後放聲大笑,最後是破口大罵,大罵彰泰和希爾根等人其蠢如豬,竟然會相信這樣的鬼話!如果吳軍細作有本事潛入紫禁城給赫舍里下毒,那麼直接毒死赫舍里不就行了,憑什麼要等到赫舍里分娩時才毒發身亡?
不過罵歸罵,虎毒不食子,做為丈夫的康麻子多少還是有些擔心懷疑老婆的情況的,而且康麻子還考慮到了這麼一個可能——吳軍細作給赫舍里下慢毒,也不是毫無道理,如果下了急毒,赫舍里當場毒發身亡,那麼吳軍細作也肯定跑不了,如果下的是慢毒,赫舍里過了許久才死,那麼下毒的人自然也可以逍遙法外了。所以出于謹慎起見,腹黑多疑遠在盧胖子之上的康麻子還是抽出了一點時間,專門召見了兩個太醫院中最好的太醫,向他們諮詢類似的毒藥情況?「
「讓產婦分娩時再毒發身亡的慢毒?」太醫院的醫正胡宮山目瞪口呆,苦笑說道:「主子,奴才快六十了,還真是第一次聽到有這樣的奇毒,這怎麼可能?」
「是啊,主子,這簡直太荒誕了。」副醫正成守天也笑道:「奴才雖然對毒藥不是十分精通,大凡能夠要人性命的劇毒,都是要麼當場要命,要麼中毒之後出現不適症狀,遷延日久方才斷氣,但是要指定什麼時候斷氣的毒藥,奴才還真是從來沒見過。」
「是嗎?」康麻子長舒了一口氣,又暗暗罵了幾句彰泰和希爾根等人其蠢如豬,正要揮手讓兩個太醫跪安,不曾想成守天又補充了一句,「除非……。」
「除非什麼?直說無諱。」康麻子不耐煩的喝道。
「回主子,除非是奴才的師叔下這樣的毒。」成守天恭敬答道:「奴才的師叔不僅醫道通神,還精於用毒,尤其擅長配製一些無色無味的致命劇毒。也正是因為如此,奴才的師祖才把奴才的師叔逐出門牆,但奴才的師叔自學成才,現在照樣已經是名滿天下的神醫了。」
「你師叔是誰?」康麻子忽然有一種沒來由的緊張。
「回主子,奴才的師叔,就是民間公認的天下第一神醫——朱方旦!」成守天挺胸答道。
「如果是朱方旦的話,有這個可能。」胡宮山也大點其頭,「奴才也聽說他的名字,聽說他的醫道通神,但是人品很差,差不多是到了萬夫所指的地步,有可能配得出這樣的毒藥,也有可能去配這樣的毒藥。」
「朱方旦?」康麻子一時沒回過味來,然後猛的跳了起來,大吼道:「朱方旦?!張萬強,馬上把彰泰的密折拿來!快!快!快!!」
「折!」張萬強趕緊答應,手忙腳亂的衝到康麻子的龍案案頭,手忙腳亂的找出彰泰用八百里加急送來的密折,又快步衝到康麻子面前雙膝跪下,把密折高舉過頂,康麻子接過,顫抖著打開,一看果然——彰泰在密折上,果然提到了『朱方旦』這個名字!而且還奏明說,韓元任親口交代,吳軍細作給赫舍里下的慢毒,乃是出自盧胖子心腹幕僚朱方旦之手!
看到這裡,康麻子手裡的密折已經在不知不覺間掉在了地上,人也象泥胎雕塑一樣呆若木雞了。許久後,康麻子終於嘶吼出聲,「吳三桂老賊!盧一峰狗賊!朕操你們娘的十八代祖宗!」
「主子,怎麼了?」張萬強顫抖著問道。
「擺駕坤寧宮!」康麻子大吼,又指著胡宮山和成守天吼道:「你們兩個,也隨朕到坤寧宮去,把太醫院的所有太醫都叫上!快——!」
事有湊巧,天助惡人,就在康麻子領著一大幫太醫連滾帶爬的沖向坤寧宮,去給可能已經中毒的赫舍里診脈查毒的時候。又一道八百里加急送來的軍情塘報,從陝甘戰場送到了蟎清兵部衙門,正在衙門裡辦公的蟎清兵部漢尚書王煦和蟎清兵部蟎尚書明珠,先是漫不經心的接過塘報,然而只看得一眼,王煦和明珠就一起傻眼了,一起呆若木雞了,兩個人四隻手都拿不穩軍情塘報,任由這一份軍情塘報摔落在地。
「快,來人,備馬!」終於回過神來,明珠和王煦帶著哭腔的聲音也在兵部大堂中迴蕩起來,「備馬!本官要進宮!要馬上進宮面聖!王輔臣狗賊,本官操你娘的十八代祖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