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雪夜求將(2/2)
吳老漢奸終於點了點頭,沙啞著嗓子說道:「是啊,人家都是愁沒有良將猛將,本王卻是煩惱猛將良將太多,根本無法選擇,這手心手背都是肉,本王點了這個沒點那個,沒被點到的,心裡還能沒有什麼想法?」
「王爺,其實學生覺得你大可不必為此煩惱。」汪士榮很是體貼的說道:「正如王爺所說的,手心手背都是肉,點了這個,那個肯定心裡不舒服,那王爺再怎麼煩惱又有什麼用?既然註定有人高興有不高興,那王爺為什麼還要為了顧及眾將感受而煩惱?直接選拔了王爺心目中的理想人選就行了,又何必顧及到所有人的感受,難道王爺被迫選拔了不想用的人,王爺心目中真正的理想人選就能高興了?」
吳老漢奸沉默,半晌後才笑了笑,嘆道:「說起來容易,做起來難啊,這些人不是本王的子侄親眷,就是本王的心腹愛將,個個都是忠心耿耿功勳卓著,要從他們中間有取有舍,是那麼容易的事嗎?」
汪士榮沉默,知道這也是吳老漢奸喜歡用子侄女婿治軍的後果之一,平時里倒是忠心可靠,真正到了大事臨頭的時候,再想選擇取捨就不是那麼容易了。
「對了,魯蝦,一峰那小子今天來求見過沒有?」吳老漢奸忽然問道。
「沒有。」吳老漢奸的衛士長魯蝦恭敬答道:「盧大人昨天晚上才成了親,王爺又親口許了他十天假期,今天才第三天,所以盧大人今天沒來遞牌求見。」
「如果他真肯老實休完十天假期,那他就不是盧胖子了。」吳老漢奸又笑了笑,隨口吩咐道:「如果他來遞牌子求見,不必通報,直接讓他進來。」
魯蝦答應記住,汪士榮則試探著問道:「王爺,你下定決心讓茂遐先生的這個學生單獨統兵了?」
吳老漢奸沒有急著回答,只是信步走進了人工湖的涼亭中,這才自言自語的說道:「沒有,本王現在也拿不定主意,究竟該不該讓他單獨統率一路大軍。本王准許他求見,只是想給他一個機會,如果他能說服本王,讓本王認為他應該單獨統率一路,本王就給一個大展拳腳的機會。」
「如果是這樣,那他肯定能獨占一路了。」汪士榮苦笑說道:「茂遐先生那個學生的嘴巴有多厲害,王爺你還不知道?」
「如果他想用花言巧語騙得主帥的職位,那他就錯了!」吳老漢奸冷笑說道:「他加入平西王府才幾年?本王如此重用於他,底下已經有無數怨言,這一次如果他還只是想著搶功勞出風頭,那他什麼地方都別想去了,老實跟著本王進四川去打陝甘吧!」
「王爺為什麼要這麼說?」汪士榮心裡琢磨,「為什麼王爺會說盧一峰如果只是想搶功勞或者出風頭,就不給他單獨領兵的機會?為什麼不說盧一峰資歷淺經驗少的原因,難道王爺心裡早已認定,盧一峰的能力已經足夠擔任主帥職位?」
涼亭外響起腳步聲,一個衛士走到涼亭邊上,在魯蝦耳邊輕聲嘀咕了一句,魯蝦低聲回答後,那衛士又匆匆而去,魯蝦這才笑著說道:「王爺聖明,果然是說曹操曹操到——盧大人遞牌求見,末將已經替王爺回答,讓他直接進來了。」
「終於還是來了。」吳老漢奸笑笑,吩咐道:「搬一盆炭火來,本王就在這裡接見他。」
眾衛士領命而行,很快就搬來一盆燒得極旺的炭火,又給吳老漢奸拿來一個厚坐墊,讓吳老漢奸在涼亭中坐下休息。待到一切都安排好後,盧胖子那已經苗條許多了的肥胖身影果然出現在了池塘邊上,順著曲曲折折的走廊走到涼亭中後,盧胖子馬上跪下磕頭,拱手說道:「孫婿盧一峰,拜見祖父。」
「嗯,來了。」吳老漢奸哼了一聲,故意不讓盧胖子起身,只是直接問道:「這麼冷的晚上,你不在家裡陪本王的孫女,來找我一個糟老頭子幹什麼?」
「孫婿有幾句話不吐不快,想向祖父坦承。」盧胖子恭敬說道:「請祖父放心,孫婿不會占用祖父太多時間。」
「哦,那你說吧。」吳老漢奸敲起了二郎腿。
「孫婿想為祖父建功立業,為祖父領兵出戰,征討滿狗光復華夏,請祖父恩准,給孫婿一個機會!」盧胖子一改平時滔滔不絕的羅嗦習慣,回答得無比乾脆直接。
「那本王為什麼要給你這麼一個機會?」吳老漢奸晃著腳,很是隨意的問道:「本王麾下猛將如雲,謀士細雨,其中不乏祖孫三代同為本王效命的猛將勇將,孤憑什麼放著他們不用,用你這麼一個投入本王麾下剛滿七年的新人?就憑你娶了本王的孫女小菟?本王有多少義子從孫,你應該不是不知道吧?」
「回祖父,不是孫婿狂妄,孫婿雪夜求將,是因為孫婿有三點,是旁人所不能及!」盧胖子朗聲答道。
「那三點?」吳老漢奸花白眉毛一揚。
「一是忠!」盧胖子朗聲答道:「孫婿對祖父的耿耿忠心,想必祖父早已心知肚明,孫婿在此就不自誇了。而且孫婿對滿狗朝廷的切齒痛恨,滿狗對孫婿的必然殺之而後快,祖父更是比任何人都了解,孫婿領兵,其忠誠祖父根本不必疑慮!此乃孫婿第一點旁人所不能及!」
「勉強算是吧。」吳老漢奸笑笑,又問道:「那第二呢?」
「第二是能!」盧胖子大聲答道:「孫婿自投入祖父麾下之後,七年以來,孫婿無數次為祖父出生入死,無論差事多苦,孫婿從未有過怨言!無論差事多難,甚至包括祖父都毫不信心達成目的的差事,孫婿都想盡千方百計為祖父達成,從未有過失手,更從沒讓祖父有過半點失望!此乃孫婿第二點旁人所不能急!」
「混小子,說得就好象你無所不能似的。」吳老漢奸臉上笑意更濃,又揮手說道:「這一點算不算,姑且不說,你的旁人所不能及第三點是什麼?」
「是智!」盧胖子答得更快,「孫婿辦差,無論軍務政事,都從不拘泥陳規,擅長隨機應變,謀劃周全,算無遺策,從不給敵人可乘之機,此乃孫婿的旁人三不能及也!」
「媽拉個巴子!」吳老漢奸笑罵起來,「說得就好象比誰都厲害一樣,你是不是想說,包括你祖父我都不如你?」
「孫婿不敢!」盧胖子趕緊磕頭,大拍馬屁說道:「祖父的文成武德,威武神勇,謀算妙策,都是孫婿拍馬所不能及!但孫婿斗膽認為,我軍諸路大軍之中,有一個戰場除了祖父親自領兵之外,也只有孫婿能夠勝任,不管換誰去,都不可能比孫婿做得更好!」
「他娘的,說你胖你還喘上了,你這個小胖子什麼時候變得這麼狂妄了?」吳老漢奸大笑,又問道:「那你說吧,那一個戰場除了本王親自領兵之外,只有你能勝任?換了其他任何人都不行?」
「贛北戰場!」盧胖子大聲答道:「滿狗大軍,目前已經集中到了陝甘與贛北戰場,贛北戰場上,滿狗大軍兵力已近十萬,且扼南昌、九江與安慶堅城而守,又有鄱陽湖天險可依,攻守兩難!除非祖父親率我軍主力征討,否則我軍攻取贛北直下江南,難如登天!」
吳老漢奸收住笑容,仔細凝視盧胖子,一雙鷹眼在炭火照耀下閃閃發光,銳利得仿佛直入盧胖子的五臟六腑。許久後,吳老漢奸才嘶啞著嗓子問道:「那本王如果派你去贛北戰場,你能為本王做到什麼?」
「進可為祖父直取南京,攻占江南財富重地!」盧胖子也是豁出了臉皮不要的瞎吹,大聲說道:「守可為祖父攻占南昌、九江,確保祖父的偏沅後方安然無虞!並為祖父牽制滿狗江南主力,使之無暇分兵,為祖父的諸路大軍創造戰機!」
「退的話,孫婿可為祖父保全大軍,絕不會慘敗而歸,致使局勢糜爛,葬送祖父的大好局面!這一點,孫婿自信,無人能比孫婿為祖父做得更好!」
說罷,盧胖子又重重磕了三個頭,抬頭正視吳老漢奸,吳老漢奸則繼續凝視盧胖子,卻並不說話,涼亭中安靜得連一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得清清楚楚。
「祖父也相信事實就是這樣。」吳老漢奸終於開口,微笑著做出了一個影響無比巨大的決定,「在最艱難也最重要的贛北戰場,我軍之中,確實沒有第二個人能比你做得更好。——所以,祖父決定了,你就是東路軍的主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