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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章 武昌大戰(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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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那時候,吳軍食言殺俘,屠殺武昌城裡的所有八旗老爺,那麼岳樂就是蟎清朝廷的千古罪人。就算吳軍遵守承諾,小麻子也拿天文數字一般的糧食銀子把這批戰俘贖了回去,岳樂也照樣是罪魁禍首,進天牢蹲大獄那是鐵板釘釘,殺頭抄家滅滿門也是誰也說不準的事情!這樣的後果,是岳樂承擔得起的嗎?

降是死,不降也是死,進退維谷,岳樂真的不知道怎麼辦了,呆呆凝視著碼頭上哭喊震天的人群,許久都不肯說上一句話。倒是折爾肯和傅達禮兩人急得滿頭生煙,一起拉住岳樂的袖子哀求,「安王爺,你拿主意啊,快拿主意啊,再遲就晚了!」

「王爺,卑職求求你了,快拿主意吧!城裡的情況你沒看到,卑職們可都全部看到了的,吳狗們正在瘋狂屠殺我們大清的將士百姓,多耽擱一會,就有成百上千的人喪命啊!王爺,你說句話啊!」

不管折爾肯和傅達禮如何哀求,岳樂還是不說話,完完全全的充耳不聞。恰在此時,又一艘嚴重超載的清軍戰船在距離江岸一里以上的江面上傾覆,甲板上的軍民百姓哭喊著紛紛落水,悽厲無比的哭喊求救聲音直穿雲霄,岳樂板得極緊的臉龐上肌肉情不自禁的抽動了一下,但眼神很快又黯淡了下去,繼續保持沉默,急得折爾肯和傅達禮兩人嚎啕大哭,捶胸頓足,束手無策。

「你們不要逼安王爺了。」遏必隆忽然冷靜了下來,拉住折爾肯和傅達禮說道:「安王爺有他的苦衷,他如果下了這個命令,就沒辦法向朝廷交代,更沒辦法向皇上交代了。」

「那也不能看著我們的將士被吳狗屠殺吧?」折爾肯大哭問道。

「這個罪人,老夫來做吧。」遏必隆正正衣冠,平靜說道:「安王爺,你上船走吧,老夫來接管全軍指揮權,你走之後,老夫馬上打旗號讓水軍撤退,率領全城軍民向吳狗投降。我們大清已經有三位王爺被吳狗俘虜了,你不能做第四個。」

「遏中堂——!」折爾肯撕心裂肺的哭喊起來,「不能啊!遏中堂,你這麼做了,回到京城,朝廷和皇上不會放過你啊!」

「老夫不這麼做,回去之後,也同樣沒辦法向朝廷交代。」遏必隆滿臉的嚴肅,緩緩說道:「皇上的底限是只想給吳狗一千萬兩紋銀和一百萬石糧食,但老夫答應給了三千五百萬兩紋銀和五百萬石糧食,回到京城之後,皇上和朝廷照樣不會饒了老夫。反正前後都是死,又何必把安王爺拉下水呢?」

「況且,老夫也是早就該死的人了。」遏必隆又抬頭看天,淡淡說道:「鰲中堂專政的那段時間裡,老夫懼怕鰲中堂權威,沒敢公開站出來支持皇上,咱們外寬內忌的皇上早就恨不得把老夫千刀萬剮了。這次派老夫來和吳狗談判,其用意也不外乎讓老夫背這個賣國求榮的黑鍋,背這個罵名,老夫對此也早已有了心理準備,也就不在乎再多背一個罵名、多背一個罪名了。」

「遏中堂——!」折爾肯和傅達禮一起雙膝跪倒,抱住遏必隆的大腿嚎啕大哭。岳樂也是淚流滿面,向遏必隆緩緩跪倒,額頭貼地,痛哭自責道:「遏中堂,小王無恥,小王自私,小王不是東西……。」

「安王爺,你不必自責,這是人之常情,怪不得你。」遏必隆誠懇說道:「你還年輕,還有未來,將來我們和吳狗遲早是要重開戰事的,朝廷不能沒有你這樣德才兼備的大將,老夫卻已經老了,過了今天不知道有沒有明天的糟老頭子,即便能夠繼續活下去,老夫對大清來說也沒多少用處了。但是,你不同。」

岳樂痛哭失聲,遏必隆又拍拍折爾肯和傅達禮的頭頂,微笑說道:「你們都起來吧,這件事情與你們無關,老夫會獨力承擔一切後果,不會讓你們受牽連的。」

「中堂——!」折爾肯和傅達禮還算有點良心,聽到遏必隆的這番話後,難免更是心如刀絞,陪著岳樂哭成一團。遏必隆則催促道:「安王爺,我們的時間不多了,你快走吧,帶著你還能調動的軍隊上船,馬上過江。」

岳樂萬分慚愧,說什麼都沒臉起身下這個命令,遏必隆卻一把揪起他,吼道:「別楞著了,快走!我們沒時間了,難道你打算象傑書、勒爾錦和尚可喜他們一樣被吳狗俘虜?去受那無盡的羞辱?走!馬上給老夫走!」

「中堂——!」岳樂大哭一聲,向著遏必隆重重磕了三個響頭,起身大哭著衝下城牆,帶著城牆下維持秩序的軍隊向著碼頭去了。

「安親王,請轉告皇上一句。」遏必隆又衝著岳樂的背影大喊起來,「請皇上千萬記住,吳賊走狗盧一峰文武兼備,智謀過人,其才具遠超吳賊其他走狗!此人如果不能為我大清所用,必得殺之!不然的話,此賊必成我大清禍患,其禍害程度,甚至還可能在吳三桂老賊之上!」

岳樂猛然停住腳步,背著身體點了點頭,然後才又率軍前行,讓軍隊亮出刀槍,擺出衝鋒陣型,一路瘋狂驅逐砍殺敗兵難民,硬生生從人群中殺出一條血路登上碼頭,又登上一條清軍大船,趕下跟隨而上的敗兵難民,揚帆搖槳駛離碼頭。也是到了這一刻,遏必隆果斷命令城樓上的清軍打出水師撤退旗號,正在江面上提心弔膽擔心吳軍飛艇去而復返的清軍水師如蒙大赦,楊捷乘坐的旗艦趕緊打出旗號,命令全軍向江北撤退。

「走了!走了!水師不管我們了!」

眼看著清軍水師緩緩向著江北撤退,碼頭上的清軍敗兵和難民頓時爆發出一陣驚天動地的坳哭之聲,無數的清軍敗兵難民跳下江水,泅水游泳追趕清軍水師戰船,即便被江水沖走捲走也是前仆後繼,江面上浮屍如層,幾乎將半個長江江面遮蓋。更多的百姓和敗兵則在碼頭上和江岸上捶胸頓足,以頭搶地,無絕望助的痛哭聲音,在長江江面上迴蕩,久久不休。

「將士們,百姓們,你們放心。」遏必隆老淚縱橫,哽咽著喃喃說道:「你們不用怕,老夫那怕拼出這條老命不要,也會盡力護衛你們的周全……。」

喃喃說罷,遏必隆抹去眼淚,向周圍的清軍將士命令道:「你們都去傳令,讓我們所有的軍隊放下武器,向平西王府投降。告訴他們,也告訴武昌城裡滿漢百姓們,本欽差已經和平西王府談好了,投降之後,不會有屠城,也不會有殺俘。老夫……,用項上人頭向他們擔保。」

大清康麻子十一年十月初四下午申時,在得到雲貴軍隊絕不殺俘與絕不屠城承諾後,蟎清太師、停戰談判全權欽差大臣兼武昌清軍臨時主帥遏必隆頒布命令,率領全城軍民向雲貴軍隊投降,歷時一月有餘的武昌戰事終於以雲貴軍隊全勝告終。

至此,上上下下全都筋疲力盡的雲貴軍隊雖然再無餘力擴大控制地盤,但小麻子用來防範雲貴軍隊北上的荊湖防線,也已經被雲貴軍隊實際打破,荊湖戰場的戰略戰術主動權,終於落入雲貴軍隊之手。雲貴軍隊的新後方湖南,也終於贏得一塊寶貴的戰略緩衝地帶!

同日傍晚,遏必隆在停戰條約上籤下自己名字,蟎清朝廷為換取吳軍即刻停戰,停止北上東進與釋放戰俘,承諾將四川、廣西、偏沅與湖廣武昌府劃歸平西王府兼管,軍隊、人事、民政全由平西王府管理,蟎清朝廷只有批准權和任命權,沒有否決權。同時,蟎清朝廷賠償平西王府軍費紋銀三千萬兩,糧草五百萬石,支付戰俘贖金五百萬兩,並且約定三個月內支付七成,一年之內全部付清。

「大清列祖列宗!大清列祖列宗!大清列祖列宗啊——!」

在提前了二十多年的蟎清第一份喪權辱國條約上籤下自己的名字之後,遏必隆扔下毛筆,痛哭三聲,一口鮮血噴出,當場倒地昏厥。

「可憐的老傢伙,小麻子擺明了是讓你背這口黑鍋,你就自求多福吧。」頗為同情的看了一眼倒地昏死的遏必隆後,盧胖子又在心裡咬牙切齒的說道:「康麻子,等著吧!為了不讓你們這些滿狗百年之後簽得更多,老子發誓,將來,一定要讓你簽更多的這樣的條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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