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悲催岳樂(2/2)
想到這裡,岳樂忽然身體一震,突然又想到了更深的一層——原來康麻子還在防著自己啊!如果把自己放到長江戰場或者防範四川吳軍的漢中戰場,那麼自己一旦叛變,必然會對清軍造成重大損失,但如果把自己放到了廣東戰場,自己即便想要叛變,臨陣倒戈也找不到對象,不僅不會造成重大損失,還可以乘機考驗自己的忠心,辨別自己究竟有沒有篡位自立的心思!這麼陰險歹毒的心思,也只有比他父皇更陰險的康麻子琢磨得出來了?
「怎麼?安王爺不想去?」康麻子上下打量岳樂,陰聲說道:「安王爺,朕可是對你寄以厚望了的,你可千萬不要朕失望啊。當然了,如果你不願去或者不敢去,也沒關係,朕另外找人,把你的全家帶上,明天就回盛京老家去養老吧!從今往後,你也不用再進關了。」
岳樂身體一震,趕緊雙膝跪下,磕頭說道:「奴才願往,請主子放心,奴才那怕是粉身碎骨,也要為主子守住廣東,伺機光復廣西,殺入雲貴腹地,為主子生擒吳三桂老賊全家老小!」
「很好!朕就知道安王爺一定不會推辭!」康麻子鼓掌叫好,起身走到岳樂面前,親自攙起岳樂,假惺惺的說道:「不過王爺你也要小心,廣東四面環敵,舉目無援,即便有什麼意外,朕也很難為王爺你提供增援,所以安王爺,你可一定要多多珍重自己,保重自己。」
「謝皇上關心,奴才一定保重自己,誓死報答聖上天恩。」岳樂硬著頭皮答道。
「這樣最好。」康麻子表情更是歡喜,又拉著岳樂的手叮囑道:「安王爺,本來朕真不想讓你深入險地的,但廣東實在太重要了,東西兩面都是朝廷死敵,北面耿精忠狼子野心,廣東再出意外,幾路亂賊後顧無憂,朝廷的財富重地浙江和江蘇就危險了。所以沒辦法,朕只能請王爺你挑起這個千鈞重擔了,朕對你也沒有太多的要求,只要你守住了廣東,平定吳狗之後,朕就給你記首功!」
「奴才傾盡全力,必然不讓主子失望。」岳樂勉強擠出一些微笑,但笑容卻比哭還要難看幾分。
………………
在康麻子的陰險安排下,身背篡逆嫌疑的岳樂被迫無奈,只得在康麻子十二年二月初四這天,率領三千精兵護送平南王尚可喜南下,趕赴危機四伏的清軍廣東戰場,到那裡去替康麻子鎮壓尚之信的蠢蠢欲動,防範吳軍的向東推進與台灣鄭經登陸,另外還得牽制對蟎清江南賦稅第一重地虎視耽耽的福建耿精忠!內有隱患外有強敵,岳樂究竟還有沒有機會再回到北京城,不僅岳樂自己心裡沒底,康麻子心裡更沒底。
不過沒關係,反正對康麻子來說,在他全國棋盤上,廣東清軍已經是一枚很難保住的孤子和棄子了,與其派其他忠心耿耿走狗去白白送死,不如讓岳樂這個靠不住的危險人物去碰碰運氣,出現奇蹟固然最好,即便守不住也沒關係,一來不用損失什麼,二來嘛,借吳耿鄭經的手除掉岳樂,還可以不用讓康麻子背上殺害叔父的罪名。
同一天,康麻子又做出了一個重大的戰略調整,封多羅郡王鄂札為定遠平寇大將軍,曾經的山陝總督、現任刑部尚書莫洛為副手,一同趕赴西北,統率組織陝甘兵馬死守漢中,防範吳軍王屏藩部北上,並伺機反撲四川。
而在長江正面戰場上,康麻子頂住壓力,堅持繼續使用已經逐漸熟悉吳軍戰術戰法的撫遠大將軍圖海為主帥,節制簡親王喇布、貝勒尚善、察尼、三省總督蔡毓榮與江西總督董衛國等諸路兵馬,憑藉長江天險,全力防範吳軍主力北上東進——不得不承認,就圖海歷史上在三藩之亂的表現來看,康麻子的這個決定確實是無比英明。
另外,為確保最要命的江南賦稅重地萬無一失,康麻子又一口氣調集了最為可靠的尼雅翰、席布、馬哈達與額楚等多路八旗兵馬,水陸兼程趕安慶,扼住吳軍東進咽喉,與南昌府的清軍董衛國部形成雙保險,確保江南安全。
與此同時,蟎清軍隊的新軍招募行動也在如火如荼展開,為了給新軍提供軍餉武器,康麻子默許新任兩江總督阿席煦在兩江橫徵暴斂,找出種種藉口,一口氣抄了上百江南士紳大戶的家,抄家所得錢糧銀兩,通過京杭運河與長江水道,源源不絕的送往北方各地,變成軍隊、戰馬、武器、軍衣、戰船……
時間一天天過去,隨著局勢和百姓人心的漸漸穩定,一度被吳軍勢如破竹的攻勢嚇破了膽的蟎清朝廷也終於安定下來,剛扳倒鰲拜掌握大權就遇上這麼多破事的康麻子也終於享受到了身為奴隸酋長的一些快樂,但是讓康麻子擔心受怕的還有一件事,那就是蟎清朝廷對吳軍的火器仿造始終沒有絲毫進展。甚至就連康麻子用默許羅剎國占據尼布楚地區為代價,好不容易從羅剎國手裡借來的一流火器工匠,也造不出吳軍在西南戰場上大展神威的新式火藥與新式火器。
一個多月後的一天晚上,正當康麻子在為新式火器而憂心忡忡的時候,康麻子麾下的頭號特務孔四貞按例陛見,向康麻子稟奏最新的百官動向,心中一動的康麻子隨口向孔四貞問道:「平南王那邊,有消息嗎?你派去協助他誘捕盧一峰狗賊妻兒的人,把差使辦得怎麼樣了?」
「奴才派人協助平南王誘捕盧一峰妻兒?」孔四貞楞了一楞,驚訝問道:「什麼時候的事?奴才怎麼不記得,主子下過這樣的旨意?」
「什麼?你不知道這事?」康麻子也是一楞,疑惑說道:「就是上個月的月初啊,朕同意平南王誘捕盧一峰狗賊的妻子和兒子,又交代過他,讓他請你給些指點,幫助他辦好這個差使,怎麼,平南王爺沒有向你求教?」
「沒有啊?」孔四貞滿頭的霧水,半晌才醒悟過來,驚叫道:「奴才明白了,一定是平南王爺心高氣傲,覺得自己就能辦好這件差事,所以沒向奴才提起這事。」
「有可能,以平南王爺的脾氣,這樣的事一定幹得出來。」康麻子也醒悟過來,暗罵尚老漢奸輕敵托大之餘,康麻子又叮囑道:「既然平南王爺沒有向你求教,那就算了!記住,此事千萬保密,如有泄露,小心你的腦袋!」
「遮。」孔四貞恭敬答應,心裡則在猶豫——這件事,要不要向那個死胖子知會一聲?
「怎麼還不跪安?」見孔四貞沒有按例跪安,康麻子不由淫笑起來,問道:「是不是又想要朕的寵幸了?是的話就跪過來,朕剛好用過鹿血,過來給朕品簫。」
「無恥!」孔四貞心中暗罵,無可奈何的膝行到康麻子座位前,手口並用,忍羞含辱的活動起來,心裡則在盤算,「糟了,想不到尚可喜那個老東西竟然歪打正著,偏巧把我給瞞了,讓我根本沒有事先準備的時間。我現在還沒有找到那個行痴,身邊又沒有可靠的人,直接給死胖子報信,萬一走漏風聲,我不要說報仇了,能不能保住性命,恐怕都是一個大問題了。」
「死胖子,老娘憑什麼要拿腦袋冒險,去救你的老婆兒子?」俏麗臉龐上討好的嫵媚笑著,素來自私自利的孔四貞心中忽然升起一個惡劣念頭,「你這個死胖子不是嫌老娘髒嗎?老娘都對你那樣了,你都不肯正眼看一眼老娘,既然如此,老娘幹嘛還要拿命為你的老婆兒子冒險?再說了,你們如果真的信任老娘,就應該給老娘提供一個可以直接聯繫的渠道,讓老娘可以安全的把消息提供給你們,結果你們這麼做沒有?」
盤算到這裡,孔四貞突然又想起一件事來——就在昨天,十三衙門的密探向自己稟報,有情報顯示,京城大佛寺以前有過一個叫做楊起隆的俗家管事,曾經為吳應熊在京城中暗中購置了兩處鋪面開設八旗福壽膏館,吳應熊被擒後失蹤,近來又在京城西北湯台山一帶露面,隨即又消失不見,疑為平西王府坐探,請示是否動用大量人力物力搜索?
「京城西北的湯台山?」回憶到這裡,孔四貞不由又想起一事,「那裡不是也有一座寺廟嗎?好象是叫大覺寺吧?楊起隆既然幹過大佛寺的俗家管事,那麼會不會就藏在大覺寺里?我是不是,抽時間去一趟大覺寺,碰碰運氣?」
「啊!」這時,還不到半盞時間,康麻子突然舒服的大吼一聲,雙手死死按住了孔四貞的腦袋,盡情噴射起來。孔四貞一陣噁心,但還是眼噙淚光,強迫自己吞咽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