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弄巧成拙(2/2)
「吳三桂老賊不是要銀子要糧食麼?給他,砸鍋賣鐵也給他,短時間內拿不出那麼多可以向他說明情況,約好時間按時支付,吳三桂老賊肯定會答應。緩過了這段時間後,孫兒你還可以考慮繼續付給吳三桂老賊軍餉糧草,繼續穩住他,繼續消磨他!只要吳三桂老賊這個心腹不患不發作,其他的逆賊都是疥癬之疾,不足為患!」
「那朕豈不是成了南宋那幫軟弱昏君了?」小麻子的聲音裡帶上了一些怒氣,咬著牙齒說道:「用歲貢歲幣買平安?讓吳三桂老賊象我們大清的祖先大金一樣,因為我們年年進貢、歲歲納幣而對我們網開一面?」
「那麼最後,是宋人滅了我們大清的祖先大金國,還是大金國滅了宋人?」孝莊一句話問得小麻子啞口無言。孝莊又苦口婆心的說道:「皇上,為了我們大清的社稷江山著想,也為了皇上你的江山永固著想,再忍一口氣吧。那怕吳三桂老賊想割據西南稱帝都行,你都可以承認,吳三桂老賊已經六十一了,還能有幾天好活?孫兒你用一點銀子錢糧穩住他,等到他兩腿一蹬後繼無人,被他侵占的土地子民,還不是會乖乖的回到你的懷抱?聽祖母一句話,既然已經忍了一次,那就徹底忍到底吧。」
「朕當初就是聽了祖母你的話,用什麼驅虎吞狼故意逼反吳三桂老賊,所以現在局面才變成這樣!」
小麻子情不自禁的話一出口,不光是孝莊和蘇麻喇姑、李引證驚呆了,就連小麻子自己都驚呆了——小麻子說什麼也沒想到,自己竟然能說出這樣的話來頂撞孝莊老妖婆!震驚過後,小麻子趕緊離席而去,到孝莊面前雙膝跪下,磕頭請罪道:「祖母恕罪,孫兒忽然鬼迷心竅,使出這樣的荒誕之語,孫兒罪該萬死,請祖母千萬不要在意。」
孝莊不說話,一雙略已渾濁的老眼只是凝視小麻子,仿佛發呆入定一般。蘇麻喇姑見勢不妙,趕緊也是雙膝跪倒,磕頭說道:「老佛爺,皇上一時失言,奴婢相信,皇上絕對不是出自有心,更沒有半點責怪埋怨老佛爺的意思,請老佛爺千萬不要放在心上,寬恕皇上的無心之失。」那邊李引證也是趕緊跪下,額頭緊貼地面,連大氣都不敢喘上一口。
孝莊還是不說話,只是細細打量已經年滿十八歲了的康小麻子,發現小麻子雖然容貌醜陋依舊,但身上的稚氣早已退得一乾二淨,取而代之的,已經是滿身的英氣,倔傲而又自信,孝莊心中不由感慨,「孫兒到底還是長大成人了,有自己的思想與做法了,老太婆我也不能事事處處對他耳提面命了,應該要他讓更進一步的獨立自主了,不然的話,妨礙他的成長不說,還可能導致他對老太婆心生怨恨,更煩更恨我這個老太婆啊。」
「祖母,你怎麼不說話?」見孝莊許久都不說一句話,小麻子也嚇慌了手腳,趕緊膝行兩步,抱住孝莊老妖婆的雙腿,嚎啕大哭道:「祖母,是孫兒不對,是孫兒不孝,祖母想怎麼懲罰孫兒都行,只求祖母千萬不要生氣,氣壞了身子,孫兒就更是萬死莫辭了!祖母,孫兒求你了,你打我吧,罵我吧,孫兒我不孝,孫兒我該死……!」
「皇上,你起來吧。」孝莊終於開口,嘆了口氣,親自來攙小麻子,柔聲說道:「皇上,哀家沒有責怪你的意思,你說得很對,當初如果不是祖母執意要你施行驅虎吞狼之計,讓你逼著鰲拜去和吳三桂老賊斗一個兩敗俱傷,事情也不會演變成這樣……。」
「祖母,孫兒胡言,孫兒胡說八道。」小麻子嚇得魂飛魄散,趕緊狠狠自抽耳光,一邊抽著自己的麻臉一邊大哭道:「孫兒罪該萬死,孫兒自己懲罰自己……!」
「皇上,用不著這樣。」孝莊拉住小麻子的手,微笑說道:「其實哀家心裡,現在已經是無比後悔,因為哀家之前說什麼也沒想到,吳三桂老賊在得到盧一峰狗賊幫助之後,短短數年之內,軍力竟然會壯大到這個地步,不僅就連鰲拜都不是他的對手,還讓他以小搏大,一口氣搶走孫兒你的這麼多土地子民。是祖母失算,弄巧成拙,這才導致了今天的危險局面,祖母愧對大清的列祖列宗,也愧對孫兒你。」
「祖母,你千萬不要這麼說。」小麻子嚎啕大哭,「孫兒幼時患上天花,是祖母把接到慈寧宮照顧,為孫兒日夜誦經念佛,祈求佛祖保佑,這才把孫兒從閻王殿上拉了回來。孫兒八歲時便已是父母雙亡,又是祖母把孫兒親手撫養長大,這些年來,如果不是祖母日夜照拂,與擅權奸臣正面對抗,孫兒不要說皇位,就是性命,恐怕也早已不保了!祖母對孫兒的恩德,孫兒就是粉身碎骨,也難報萬一……!」
「過去的事情,就讓他過去吧。」孝莊苦澀微笑,親自攙起小麻子,又拿手帕替小麻子擦去淚水,面帶微笑的哽咽著說道:「皇上,你終於還是長大了,有自己的想法和做法了,祖母也不能再象過去那樣,什麼事都對你耳提面命了。以後,朝廷大事,皇上你自己拿主意吧,祖母就不過多插手了,皇上有什麼地方不懂和拿不定主意的,再來問祖母不遲。」
「孫兒不敢!」
小麻子大驚,趕緊又要跪下,孝莊卻拉住他,哽咽著說道:「皇上,祖母不是生你的氣,只是祖母確實也已經老了,很多東西都腐朽了,保守了。吳三桂老賊的事,你按自己的想法去做吧,祖母相信,你一定能比祖母做得更好……。」
「孫兒不敢!」小麻子更是號哭,孝莊老妖婆也是老淚縱橫,祖孫兩人抱頭痛哭成一團,旁邊蘇麻喇姑、張萬強和李引證等人無不落淚。
下定了決心不再對已經長大的小麻子耳提面命後,孝莊老妖婆很快就抹乾了淚水,佝僂著蒼老的身軀,領著蘇麻喇姑和李引證,流著眼淚離開了養心殿,留下小麻子在養心殿中獨自垂淚,後悔自己的無心失言。而直到小麻子淚水流干,天色將晚,養心殿太監總管張萬強才膝行到小麻子面前,戰戰兢兢的說道:「皇上,索大人、明大人、熊大人和孔四格格他們,已經在殿外跪了兩個多時辰了,等侯皇上召見。」
小麻子、哦不,現在應該叫康麻子了,康麻子抹去眼角殘淚,清清嗓子,吩咐道:「宣。」
「遮。」張萬強磕了一個頭,趕緊出去傳喚。片刻後,在外面跪得腿都麻了的索額圖、明珠、熊賜履和孔四貞四人進到殿中,見小麻子眼睛紅腫也不敢詢問,只是老實跪下行禮,磕頭說道:「奴才等,給皇上請安。」
「免禮,平身。」康麻子極有威嚴的答應。待到幾個絕對心腹起身之後,康麻子又指著明珠命令道:「明愛卿,你是領侍衛內大臣,又兼管著內務府,明日你將熊賜履領到內務府寶庫之中,讓他多挑一些奇珍異寶備用。」
「遮。」明珠老實磕頭答應,不敢多問一句原因。
「熊賜履。」康麻子又一指熊賜履,呼喝命令道:「朕讓你到內務府多挑奇珍異寶,具體做何用處,相信你已是心知肚明,也不用朕過多吩咐了。朕只要你記住兩件事,一是財寶來之不易,一定要每一件奇珍異寶都花到刀刃上,不可浪費,也不可吝嗇,以免誤了朕的大事!」
「第二件事,吳三桂老賊的次子吳應麒,女婿夏國相,愛將馬寶、衛朴與韓大任幾人,具都是貪婪無度又極得吳三桂老賊寵幸之人,愛卿如果能讓這幾人為朕所用,再多收買幾個吳三桂老賊的心腹親信,事可定成!」
「微臣謹記吾皇指點。」熊賜履也是不敢受說一句,心裡則嘀咕道:「關於這一點,倒是用不著你皇上老子指點了,如果不是微臣出面收買,皇上你收拾鰲拜餘黨的時候,會有那麼輕鬆?」
「孔四貞。」康麻子的手轉向孔四貞,聲色具厲的喝道:「盧一峰的事,想必你也聽說了吧?當年就是因為你這個狗奴才苦苦相逼,千方百計的陷害迫害,把他硬生生的逼到了吳三桂老賊那邊,朕才痛失這個文武雙全的棟樑之材,你可知罪?!」
「奴才,罪該萬死!罪該萬死!」孔四貞嚇得滿身大汗,趕緊連連磕頭,「求皇上饒命,求皇上饒命。」
「是否饒你狗命,要看你的表現!」康麻子惡狠狠喝道:「朕現在給你一個立功贖罪的機會,這次你隨王煦和熊賜履南下,朕不管你用什麼手段,務必都得勸說盧愛卿反正歸來,替朕告訴盧愛卿,只要他願意反正而來,他要什麼官職要什麼賞賜,可以隨便開口!」
「奴才盡力而為。」孔四貞愁眉苦臉的答應,既是犯愁又要去和盧胖子那條塗了油的肥泥鰍打交道,又暗暗有些歡喜緊張。
「記住!」康麻子補充道:「就算不能讓盧愛卿反正歸來,也得替朕弄到吳狗的新式火藥配方,還有吳狗的飛舟建造圖紙!這兩件事,不管辦成那一件,朕都可以赦你前罪,如果都辦不到,你就自己提頭回來謝罪吧。」
「奴才遵旨。」孔四貞更是愁眉苦臉,有氣無力的磕頭答應。
「四格格,朕知道你的喜好與本事,不要朕失望。」康麻子陰陰一笑,又轉向最後的索額圖,先是嘆了口氣,然後才吩咐道:「索愛卿,向朕稟報徵兵的情況吧,看看這幾個月里,你們究竟給朕新招了多少軍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