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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大清罪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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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想讓誰承擔?」察尼瞪著眼睛問道。

「貝勒爺又誤會了,奴才有何德何能,能夠指定一位主子承擔這麼大的罪責?」周培公搖頭,陰陰說道:「有一個人倒是應該承擔此責,是他冒險輕進,把二十多萬大清主力領入貴州,導致大軍慘敗,精銳盡失。又是他指揮失誤,在主力慘敗的情況下仍然不肯迅速撤退,導致吳三桂老賊的走狗盧一峰蠻子切斷我軍主力退路,導致主力全軍慘敗,只有兩萬多大清將士狼狽逃回偏沅。」

「還是這個人,在撤退之時命令我軍放棄偏沅,全線撤回長江之北,放棄長江南面的所有大清土地!而王爺、中堂和貝勒爺你們三位,不僅與吳三桂老賊的追兵浴血奮戰,殺敵無數,還毅然拒絕執行這個人的亂命,堅守岳州、武昌等長江要塞,粉碎了吳三桂老賊乘機渡江北上的野心,也為我大清爭取到了整軍反攻的寶貴時間,有大功,而無一過……。」

「放屁!」周培公話還沒有完全說完,岳樂就已經重重一記耳光抽了上去,抽得周培公滿臉開花,嘴角出血,又氣得混身發抖的咆哮道:「把所有罪責推到一個死人身上,你們良心過得去嗎?不要忘了,是因為這個死人拼死殿後,和吳三桂老賊拼得全軍覆沒,重創了吳三桂老賊的追兵,你們才得以逃出生天,現在又把所有屎盆子扣到他的身上,你們到底還有沒有一點廉恥?」

「王爺,奴才如果不是對你忠心耿耿,決計不敢說出這樣的話來。」周培公慢慢擦去嘴角鮮血,恬不知恥的說道:「請王爺不要忘了,王爺你在朝廷里也不是很受皇上待見,這次如果不找一個替罪羊抗上所有罪責,王爺你這個親王的帽子飛了是小,只怕刑部天牢的大門,也要向王爺你敞開了。」

「別說是進天牢!」岳樂一腳把周培公踹了一個四腳朝天,咆哮道:「就是殺頭凌遲,老子也絕對不會往鰲太師頭上扣屎盆子!老子不象你們,老子要臉!」

「王爺,如果你堅決不同意也沒辦法,那就請下令吧。」圖海陰陰說道:「具體該守辰州還是退往岳州,請王爺乾綱獨斷,奴才遵命而行就是了。」

「圖瘸子,你少在老子這裡煽風點火!」岳樂指著圖海的鼻子罵道:「你不要忘了,是因為鰲太師替你洗刷冤屈,你才被皇上從天牢里放出來,你被流放寧古塔為奴的家人,也是因為鰲太師搭救,她們才得以脫離苦海,回到京城!你現在還這麼恩將仇報,你良心何在?」

「王爺,恩相對奴才的大恩大德,奴才自然是沒齒難忘。」圖海更加恬不知恥的說道:「今後每逢初一十五,鰲太師忌辰,奴才自然都會多燒紙錢讓他在地下享用。只是眼前如果不這麼做,我們無法向皇上和朝廷交代,皇上和朝廷也無法向天下人交代,兩萬多大清將士在辰州進退兩難,守又守不住,退又不敢退,為了大清江山,也為了兩萬多大清將士,也為了皇上和朝廷不至為難,也只有委屈一下鰲太師了……。」

「無恥,無恥!無恥——!」圖海說一句,岳樂就怒不可遏的大罵一句,到了最後,岳樂忍無可忍之下也是賞給圖海一記耳光,怒吼道:「無恥小人!給老子羅嗦,再說一句,老子現在就砍了你!」

「王兄,其實小弟我覺得圖中堂和周先生說得頗有道理。」旁邊一直沒說話的察尼忽然開口,陰笑說道:「反正鰲太師已經死了,背的罪責再多,皇上還能把他從棺材裡拉出來再剮一次?不如先讓鰲太師背下這些責任,解了眼下這個燃眉之急再說。」

「放屁!老子絕不答應!」岳樂咆哮道:「你們要是敢把罪責推到鰲太師身上,老子就背皇榜到午門給鰲太師喊冤!」

「安王爺,你信不信,如果鰲太師他現在還活著,他也一定會贊成我們這麼做的。」圖海陰陰說道:「鰲太師他讓奴才率軍先撤的時候,之所以一定要奴才帶上賴塔、穆占和王進寶這些人,不許奴才把他們丟棄,其實就是為了為大清留下一些棟樑之材,讓皇上和朝廷在抵禦吳三桂老賊時不至於無將可派,無人可用,一片丹心可謂日月可鑑。」

「現在呢,王爺你讓我們共同承擔這些罪責不要緊,皇上把我們個個都砍了剮了也不要緊,可是我們死了以後,大清還有誰能扛起抵禦吳三桂老賊的重任?指望那幫漢人奴才,皇上和朝廷放心不?到時候有再多的精兵,有再多的武器糧草,沒有良將指揮率領,還不是一群烏合之眾?王爺,你忍心辜負鰲太師的一片苦心,讓鰲太師在九泉之下也不能瞑目麼?」

「王兄,圖中堂說得很對。」察尼也勸道:「以鰲太師的性格,遇上這樣的事,也肯定會把所有罪責一個人扛起來,絕不會推委他人,我們又何苦辜負他的一片苦心呢?讓他死不瞑目呢?」

岳樂痛苦閉上眼睛,腦海中浮過鰲拜那張醜陋兇惡而又威嚴正直的面孔,心頭幾如刀絞。周培公則又爬起來說道:「王爺,你對太師的尊崇之情,我們都理解,也明白,也比你更加尊敬太師的賞罰分明,忠心為國,可是眼下的情況……。唉,王爺,為了大清,我們也只能暫時委屈太師了,等到了剿滅吳三桂老賊之後,我們再慢慢想辦法給太師恢復名譽,請皇上為太師追封諡號,太師泉下有知,想來也可以瞑目了。」

「隨……,隨便你們吧。」岳樂到底還是滿人,繼承了愛新覺羅家的光榮血統,雖然雙目之中已經是淚花閃爍,但還是哽咽著說道:「隨便你們怎麼辦吧,本王不管了,本王去給鰲太師的靈位上香去,你們想怎麼辦就怎麼辦!」

說罷,岳樂轉身大步離去,眼中淚水泉涌。圖海則歡天喜地的衝著岳樂背影叫道:「王爺,一會我們把軍情塘報寫好,送去給你過目,你可要在我們的聯名奏報上簽名噢。」岳樂不答,只是大步出房,圖海和察尼則迫不及待的命令周培公動筆,讓周培公書寫軍情奏報。

在這份準備用六百里加急送往京城的奏報上,清軍貴州慘敗的所有責任自然全在鰲拜一個人身上,什麼不聽部下苦諫,堅持率軍入黔決戰,致使清軍喪失所有戰術優勢;什麼安順決戰期間,鰲拜不顧吳軍火力兇猛,故意強派騎兵密集衝鋒,致使兩萬多騎兵不到一刻鐘時間被吳軍火箭炸得乾乾淨淨!還有吳軍飛艇出現的時候,清軍眾將仍在浴血奮戰時,鰲拜卻帶頭棄眾逃命,致使清軍陣容崩潰,被吳軍追兵任意屠殺。

到了安順潰敗之後,鰲拜的各種醜態就更是令萬夫發指了,什麼為了逃命催促騎兵隊伍踐踏友軍,為了打開道路親手砍殺士卒,為了自己活命強行命令傷兵殿後,還有到了巴江之後,鰲拜明知衝破巴江即可挽救全軍,卻貪生怕死不肯率軍衝鋒和殿後,只是命令殘軍保護自己,導致傑書攻打巴江期間因為兵力不足而被吳軍生擒活捉,更導致時間耽擱吳軍主力將清軍徹底合圍,以至清軍主力全軍覆沒…………

總之一句話,罪過全是鰲拜一個人的,圖海率軍突圍成功有功無罪,退守岳州、武昌一線,也是在圖海違抗鰲拜全軍撤過長江軍令之下做出的英明決定!察尼貝勒親自率軍殿後身先士卒,殺死吳軍追兵無數,斬殺吳軍戰將多人,理應受賞!同時為了堵住岳樂的嘴和拉岳樂下水,圖海也讓周培公在奏章中大大表彰了岳樂一通,什麼孤軍攻打巴江接應主力,身先士卒殺敵如麻,只可惜鰲拜貪生怕死不敢衝鋒致使功虧一簣,什麼在鎮遠力阻吳軍追兵殺敵無數,血染沙場——還有貴州百姓人頭作證…………

其他的還好說,反正鰲拜已經是一個死人說不了話,圖海等人想怎麼往他身上扣屎盆子都無所謂,惟獨到了傑書貪生怕死命令阿巴泰、趙良棟退兵這一段時,圖海和察尼犯了難——傑書可是蟎清的八大****之一,又是小麻子的嫡親堂哥,還是拿出小麻子的真密旨勒令清軍退兵,如果如實奏報傑書醜態,小麻子和八大****臉上都過不去不說,還等於是徹底得罪死了正紅旗,正紅旗那些旗人老爺發起火來,圖海和周培公以後的小日子還過不過了?

「中堂,貝勒爺,乾脆這一段略過,就當什麼事都發生過吧?」

周培公的提議獲得了圖海和察尼的一致支持,一起鼓掌叫好道:「沒錯,這段不能奏報,反正鰲老頭虱多不癢,債多不愁,乾脆就讓他一個人全部扛起來算了,咬死是他貪生怕死,不肯給康親王派遣援軍,這才導致康王爺不敵被俘。」

話雖如此,但有一件事還是讓圖海十分為難,不知道是不是該向小麻子如實奏報——這件事,自然也就是鰲拜要圖海向小麻子轉達的最後兩個忠告了,一是要求小麻子與吳軍談判言和,爭取時間整軍備戰;二是必須得殺吳應熊,事後可以把罪名全部推到鰲拜頭上,用鰲拜滿門老小的性命去平息吳老漢奸怒火——這一點,也是圖海最為大惑不解的地方。

還好,圖海身邊還有一個比較靠得住的謀士,當天夜裡,當圖海私下把這事透露給周培公後,周培公馬上就醒悟過來,解釋道:「中堂,鰲拜這是在為大清的將來做打算,眼下我大清已經是精銳喪失殆盡,人心惶惶,兵無戰心,將無勇氣,只有暫時穩住吳三桂老賊,爭取時間整備軍隊,打造武器,集中全國人力物力耗死吳三桂老賊,這樣才能把吳三桂老賊造成的損失控制在湖廣雲南一帶,不致動亂擴大。」

「這點我當然明白。」圖海不解的問道:「我不明白的是,鰲拜為什麼寧可搭上他的全家性命,也要皇上一定得殺吳應熊?這個吳應熊,真有這麼重要?」

「中堂,這就是鰲拜老頭的深謀遠慮之處了。」周培公笑道:「吳三桂老賊子息艱難,至今只有兩個兒子,其中一個還是出了名的草包,如果不殺吳應熊,把吳應熊放回雲貴,吳三桂老賊後繼有人,對我們大清造成的禍害勢必會遷延日久,甚至可能更進一步擴大。」

「可如果殺了吳應熊後,已經六十歲的吳三桂老賊還能活多久?等到他死了以後,還有誰能夠服眾,讓雲南貴州這幫豺狼餓虎心悅誠服?到時候不管是吳應麒還是吳世藩繼位,吳三桂老賊軍隊之中都必然出現內亂,吳狗內亂,我們大清不就有機可乘了?」

「原來如此,怪不得鰲老頭寧可拼上全家性命不要,也要皇上一定殺了吳應熊,原來是在打這個算盤!」圖海恍然大悟,開始對鰲拜的深謀遠慮佩服得五體投地。但轉念一想之後,圖海難免又更加為難了,問道:「培公,這麼一來,你是我該不該向皇上如實奏報這段話?不奏是誤國,奏了的話,那麼不就又證明了鰲拜老頭當時十分清醒冷靜,讓我率軍先撤和他親自殿後的事,不就完全暴光了?」

「恩相,這麼大的功勞,難道你還想送給別人?」周培公似笑非笑的說道:「誅殺吳應熊斷吳三桂老賊的根,為吳狗內亂創造契機,這麼深謀遠慮的決定——恩相你忠心為國,難道不能上一道密旨,親自建議皇上這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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