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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章 唇槍舌劍(上)(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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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胡國柱附和道:「先等一等,等岳父審問清楚定了罪,姐夫我一定請岳父讓你親自動手,在世子的靈堂之上凌遲活剮,挖出他們的心肝祭奠世子亡靈,這樣別人才說二王子你盡到了兄弟之情啊。」

好說歹說,吳應麒總算是冷靜下來,扔下刀抱著侄子嚎啕大哭,盧胖子和胡國柱陪同流淚。這邊孔四貞和熊賜履等人則看得莫名其妙,一起低聲嘀咕道:「搞什麼名堂?吳三桂老賊,為什麼還要審訊鰲拜家人?能審出什麼來?」

「四格格,熊中堂,請小心。」周培公陰陰的低聲說道:「吳三桂老賊肯定已經在懷疑殺害吳應熊的真正兇手了,所以才故意暫時留下鰲拜全家的性命,倘若吳三桂老賊能夠查明真相,將真兇公諸於眾,又下令善待鰲拜全家,那可就不只是天下震動了,就是我們大清八旗的內部,也馬上會四分五裂。」

熊賜履和孔四貞一起臉上變色,說什麼也沒想到殺子仇人當前,吳老漢奸竟然還能保持如此冷靜,埋下這麼一個天大伏筆,如果真能讓吳軍查出吳應熊遇害的真相,那麼康麻子的皇位根基立即動搖,軍心民心一起大亂,即便是蟎清朝廷內部,也不會容忍康麻子嫁禍臣下的卑鄙行為。

「如果吳三桂老賊想查,那就讓他查去吧,只要他有那個本事。」孔四貞嘴硬冷笑,小手卻情不自禁的摸了摸縫在內衣之中的一樣東西——可以救孔四貞小命的一樣東西。

……………………

蟎清朝廷派出的第二波談判使團這次來到武昌,其實遠不止盧胖子和王煦一對舊友久別重逢,線虞玄和孔四貞也是舊友久別重逢,還有建寧公主、吳世霖和吳應麒、夏國相、胡國柱等人也是久別重逢,另外還有盧胖子和孔四貞、和周培公、和建寧公主母子,這麼多人久別之後的再次見面,自然少不得或真誠或虛假的互相行禮,互相介紹問候,流淚交談請安致敬,足足折騰了一個多時辰,眾人才總算是結束了折騰,離開碼頭趕往吳老漢奸的臨時行轅,去參加吳老漢奸親自為他們準備的接風洗塵宴會,鰲拜一家一十一口則被吳軍將士押往大牢暫且關押不提。

進到武昌內城的路上,王煦少不得搬出老臉,懇求盧胖子看在自己的面子上,在吳老漢奸為自己多說好話,幫助自己完成使命。盧胖子則為難的告訴他,低聲說道:「子撰兄恕罪,因為小弟與子撰兄的交情天下皆知,為避嫌計,小弟已經自請退出這次談判,也不打算參與此事,實在是有心無力了。」

王煦默然,表情萬分失望。那邊孔四貞卻湊了過來,微笑說道:「三好先生,那你可要說話算話噢,老實說,在談判桌上,我們誰都不怕,惟獨怕的人,也就是你盧三好盧大人了。」盧胖子冷哼,把臉扭開,懶得多看孔四貞一眼,讓孔四貞心中不由大怒,「死胖子,狂什麼狂?遲早有那麼一天,老娘要讓你跪在老娘面前,磕頭求老娘上你!」

到得吳老漢奸行轅之後,吳應麒和胡國柱等人先是把建寧公主和吳世霖領進內堂,去與吳老漢奸祖孫團圓,盧胖子做為吳老漢奸未來孫婿,自然也少不得跟了進去,留下汪士榮和方學詩等人在前堂招待客人。而吳老漢奸時隔多年再次與兒媳、幼孫見面,思念起亡子,自然又少不得抱著幼孫痛哭流涕一場,許久方休。

午時快過的時候,吳老漢奸才在子侄女婿的勸說之下收住哭泣,又命下人將建寧公主和吳世霖領到早已備好的房間下榻,等待晚上再一同用飯,自己則領著胡國柱和夏國相等人到前廳款待賓客。盧胖子本要跟去,胡國柱卻叫住盧胖子,在盧胖子低聲吩咐道:「一峰,岳父年齡大了,剛剛又哭成那樣,我不敢隨意走開,所以我看你就別去了。你為人精細,帶著我的人去布置一下,把滿狗使團的人盯緊,他們肯定會想辦法和埋伏在武昌城裡的滿狗細作聯繫,了解城中情況。這是一個把滿狗奸細一網打盡的好機會,別錯過。」

「明白。」盧胖子點頭,趕緊追上去向吳老漢奸低聲說明原因,請命離開。吳老漢奸一聽也十分滿意,當即點頭同意,盧胖子這才匆匆而去。

不說盧胖子去替胡國柱安排吳軍密探監視蟎清使者團,單說吳老漢奸和胡國柱等人來到會客大廳時,王煦等人早就在這裡等得飢腸轆轆,餓得前胸貼著後背了。吳老漢奸在這方面也還算通情達理,忙向眾人告了一個罪,說明自己是與兒媳孫子久被重逢,傷感之間忘了時間,慢待了貴客。王煦等人連忙謙虛,連說沒有所謂,吳老漢奸這才又趕緊下令上菜,開席款待來客。

僕人上菜的時候,曾經被吳老漢奸收為過義女的孔四貞厚著臉皮起身,到吳老漢奸面前磕頭請安,口稱義父。而吳老漢奸雖然早就恨不得把這個鐵桿女漢奸的所謂乾女兒千刀萬剮,這會卻也假惺惺的客氣吩咐孔四貞起身,又隨口問起孔四貞近來情況,孔四貞則答道:「回義父,女兒近來還算不錯,只是前段時間一直在京城裡忙於公務,所以沒能來給義父請安,萬望義父恕罪。」

「忙於公務?忙什麼公務?」吳老漢奸忍無可忍的冷哼,「是忙著對付鰲拜?還是忙著幫鰲拜對付老夫?」

「義父誤會了,女兒就是有天大的膽子,也不敢幫著鰲拜奸賊與義父敵對啊。」孔四貞趕緊又跪倒磕頭。

「是嗎?」吳老漢奸冷笑,又問道:「既然如此,那為什麼上半年鰲拜兵犯雲貴的時候,我們平西王府抓到了的鰲黨細作之中,有一大半招認是你派來雲南貴州替鰲拜刺探軍情的?」

孔四貞啞口無言,心中則大失所望,心知吳老漢奸已經深恨自己入骨,自己兩邊下注確保性命無虞的如意算盤,只怕是註定就要落空了。還好,孔四貞在場還有一個能言善道的情夫周培公,見孔四貞吃癟,周培公馬上站了起來,拱手說道:「王爺,恕卑職直言,這事你真不能責怪四格格。當時鰲拜奸賊擅權欺君面目尚未揭穿,又是輔政大臣,全軍主帥,四格格身為大清臣子,自然要奉他之命行事安排,實在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請問王爺,倘若當時四格格並未對鰲拜實心用事,王爺的臣下有樣學樣,王爺又如何能大破鰲拜,橫掃雲南,一舉光復被鰲拜奸黨盤踞的西南三省?也正因為王爺手下儘是四格格一類人物,對王爺忠心耿耿,為王爺出生入死,赴湯蹈火,王爺才有了今日之輝煌,成就不世奇功。學生再請問王爺,象四格格一類的人,到底是忠,還是奸?」

「哼!」吳老漢奸冷哼,「算你會說話,都退下吧,入席。」孔四貞如蒙大赦,趕緊退到周培公身邊坐下。那邊胡國柱和汪士榮兩人則對視一眼,心中一起升起一個同樣的感覺,「這個小白臉,怎麼和我們這邊的某個胖子這麼象?」

酒宴擺好,說了一通歡迎欽差天使之類的廢話,吳老漢奸帶頭舉杯,邀請眾人同飲,眾人謝過飲了,然後胡國柱和王煦依次出面邀請眾人共飲,酒過三巡之後,眾人開始自由發揮,或是飲酒吃菜,或是低聲交談。也是乘著這個機會,孔四貞向王煦使了一個眼色,事前已得囑咐的王煦會意,馬上舉杯起身,領著周培公一起吳老漢奸面前,恭敬說道:「王爺,下官王煦此次奉詔南下,來與王爺交涉軍餉糧草的支付事宜,交涉期間只怕多有得罪,還望王爺多多恕罪。請容下官先敬王爺一杯,權作事先告罪。」

「交涉軍餉糧草的支付事宜?」吳老漢奸也不傻,馬上就驚訝問道:「王大人,你不是皇上派來護送本王兒媳與幼孫南下的嗎?怎麼還要談軍餉糧草的支付問題?」

「是啊,王大人,這個問題還有什麼可談的?」胡國柱也站了出來,表情驚訝的問道:「遏中堂在與下官簽署和約之時,和約之上不是已經寫得清清楚楚了嗎?三千五百萬兩紋銀和五百萬石糧食,三個月內支付七成,一年之內全部付清?怎麼著,遏中堂派人六百里加急送到京城的奏表,王大人沒有看到?」

「下官當然看到了。」王煦無奈點頭,又低聲下氣的說道:「只是遏中堂代表皇上同意支付的糧草軍餉數目實在巨大,大清朝廷一時之間根本無法承受,所以沒辦法,皇上這次派下官前來,就是想請王爺體諒朝廷難處,適當寬限一些時日。」

「這個,不好辦啊。」胡國柱徉做為難的說道:「王大人,想必你也知道,雲南和貴州都是大清數得著的窮省,財力單薄,這次為了幫助皇上和朝廷剷除鰲拜奸黨,我們平西王府早已是寅吃卯糧,捉襟見肘了。至今還欠著民間百姓商賈無數的錢糧,更欠著無數陣亡將士的撫恤銀兩,且已約定三月之內償付還清,王大人如果要我們王爺寬限時日,那我們王爺可就要失信於天下,愧對於雲貴百姓了。」

王煦是老實人,被胡國柱這麼一頂,馬上就啞口無言,旁邊的周培公卻馬上說道:「金吾將軍此言差矣,依卑職之見,平西王爺倘若同意寬限時日,不僅不會愧對雲貴百姓,失信天下,相反的,還會更得雲貴民心,更得天下之心。」

「何以見得?」胡國柱冷笑問道。

「金吾將軍勿急,請聽卑職慢慢道來。」周培公溫和一笑,清清嗓子,朗聲說道:「敢問金吾將軍,平西王爺起兵,所為何事?清君側,誅殺鰲拜奸賊,剿滅鰲拜奸黨!所為者又為何人,當今聖上,大清朝廷,普天之下的大清百姓!卑職再請問金吾將軍,雲貴百姓商賈,可是皇上之子民,大清之百姓?」

「是又怎麼樣?」胡國柱冷笑反問,心中卻暗自提高了警惕,因為胡國柱有那麼一個好侄女婿,也每一次都是這麼東繞西繞,強詞奪理,把胡國柱繞得頭暈腦脹,駁斥得啞口無言,被迫依言行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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