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新的一頁(2/2)
「主子,奴才知道你是投鼠忌器,擔心被吳賊俘虜的八旗將士安危。」明珠磕頭,鄭重說道:「但是眼下形勢危急,如果主子履約了這筆錢糧,那麼我們大清朝廷也將失去重建軍隊的自保之力,所以奴才認為,為了大清江山社稷的千秋萬代著想,也只能委屈他們了。況且,吳三桂老賊也未必真敢屠殺這批俘虜。」
「朕可以失信於天下。」康麻子沙啞著嗓子,問道:「但是不管不顧被俘旗人將士的責任,誰來背?你明珠有沒有這個膽子,在早朝上上這道奏章,要朕放棄這批旗人戰俘,與吳三桂老賊重新開戰?你如果敢,朕也當廷批准。」
明珠不敢說話了,同時得罪整個蟎清統治階層的事,明珠就是膽子再大,可也不敢去做。康麻子等待良久,見明珠始終沒有說話,這才苦澀笑道:「狗奴才,你也沒有這個膽子對不對?不過也不怪你,不要說你這個膽子,就是朕,也不敢背這樣的責任!唉——!」
長嘆一聲後,康麻子無力坐下,有氣無力的吩咐道:「乘著現在還有點時間,六百里加急傳旨王煦,命令他再與吳三桂老賊交涉,告訴吳三桂老賊,朕已經答應在正月初四之前,支付承諾的軍餉糧草七成,但是吳三桂老賊在收到這七成之後,必須立即釋放所有被俘的旗人將士。」
「另外。」康麻子用低沉得自己都難以聽清的聲音補充道:「把準備支付的紋銀錢糧裝船,著佟國綱押送往漢陽侯命。除此之外,加大捐官力度,下旨讓群臣獻策獻力,看看有什麼辦法解決眼下的錢糧危機……。」
………………
吳軍推進到蟎清朝廷的長江防線後,對蟎清朝廷來說最大的好處也就是和前線聯繫方便快捷得多了,康麻子的聖旨通過六百里加急日夜兼程,僅用了七天時間就送到了漢陽城中,交到了王煦手裡。而聽完聖旨之後,王煦先是嚎啕大哭,然後才再次渡江交涉,向吳老漢奸通報情況。
這一次,盧胖子再也沒有對王煦手下留情,當著王煦的面,盧胖子便直接向吳老漢奸提出應對方案——既然康麻子三個月內只是先付七成,那麼吳軍在收到這七成錢糧之後,也只釋放七成戰俘,餘下三成蟎清朝廷何時付清,吳軍何時釋放!至於首先釋放那七成,由戰俘抽籤決定!本就對康麻子絕不信任的吳老漢奸一聽大喜,鼓掌叫絕,立即批准。王煦無奈,也只好把吳老漢奸的答覆寫成奏章,派人急送京城請示。
曾經的愛臣盧胖子絕情歹毒到這個地步,康麻子再怎麼破口大罵也沒用了,但好在吳軍並沒有完全堅持軍餉錢糧全部付清才釋放戰俘,也做出相當不少的讓步。康麻子也只好含著屈辱的眼淚答應吳軍條件,命令佟國綱在正月初四前將錢糧運到武昌,一手交錢,一手交人!
韃清康麻子十二年正月初三,一波三折的蟎清朝廷與平西王府停戰談判終於達成,康麻子的大舅子佟國綱,將蟎清朝廷交付的兩千四百五十萬兩紋銀與三百五十萬石糧食運抵武昌,贖回被吳軍俘虜的七成旗人戰俘。雖然蟎清朝廷中三個最重要俘虜傑書、勒爾錦和尚可喜都極其幸運的抽中可以提前釋放的名額,但是讓佟國綱大吃一驚又無比憤怒的是——這些戰俘,竟然都沒有了右手大拇指!
「平西王爺,你們這是什麼意思?」交接現場,佟國綱衝著吳老漢奸怒吼問道:「為什麼他們的大拇指都不見了?」
「沒辦法,這可真不能怪本王。」吳老漢奸攤手,很是無可奈何的說道:「誰叫你們的俘虜鬧出幾次暴動,殺害本王的看守士卒,逃跑途中還殺害普通百姓和強姦民女,本王又不想背上殺俘惡名,就只好把他們的右手拇指都砍掉,以做懲戒了。」
「岳父,請恕小婿糾正一下。」胡國柱笑嘻嘻的補充道:「這些戰俘的右手大拇指,有很大一部分是在戰場上被砍掉的,也有很大一部分是因為騷擾百姓,被民風彪悍的雲貴百姓砍的,我們真正動手砍的,其實沒有多少。」
「狡辯!」佟國綱大怒道:「你們這是背信棄義,是食言而肥,當初他們向你們投降的時候,你們不是說好了保證他們的人身安全嗎?」
「本王保證了他們的人身安全啊。」吳老漢奸微笑說道:「佟大人如果不信,可以到戰俘營中去問問,本王有沒有隨意殺害一個俘虜?即便是那些參與暴亂殺害看守的俘虜,本王也都手下留情沒有要他們的命,仁至義盡,你還要本王怎麼著?」
「就算有戰俘暴亂,殺害看守,也不可能所有的戰俘都參與暴亂吧?」佟國綱紅著眼睛大吼,「不行,立即停止交接,本官要上奏皇上,請旨而行。」
「沒問題。」胡國柱一口答應,微笑說道:「佟大人是欽差,代天傳旨,既然佟大人要求立即停止交接,只要佟大人願意承擔由此造成的一切後果,那我們自然也尊重佟大人的意見。不過,貴軍俘虜那邊,還是麻煩佟大人去解釋一下。」
佟國綱傻了眼睛,看看遠處碼頭上密密麻麻依次上船的旗人戰俘,不由打了一個寒戰——自己這會跑去這五萬戰俘說,自己現在不想接他們回家了,等重新請旨,那麼這五萬好不容易脫離苦海的戰俘不用動手,一人一口痰,當場就能把自己給淹死!還有由此造成的其他後果,康麻子一旦追究起來,自己們佟家賣國賣得褲衩子都不要近百年好不容易積攢的功業,可就要在自己手裡毀於一旦了!
「沒有大拇指就沒有大拇指吧!沒有大拇指,照樣可以拉弓搭箭,提刀砍人,這筆血債,將來有的是機會清算!」佟國綱心裡盤算著,咬了咬牙一跺腳,再不言語,
「佟大人,如果沒其他意見的話,那我們就繼續交割如何?」吳老漢奸微笑問道。見佟國綱低下腦袋不肯說話,吳老漢奸得意笑笑,吩咐道:「傳本王鈞旨,繼續交割。」
「康小麻子,等著吧。」吳老漢奸也在心中發誓,「殺子之仇,本王不會忘記,有了這筆軍餉錢糧,剩下的三成不管你給不給,最遲一年之後,老夫也要再樹大旗,與你清算這筆血債!」
「王爺,佟大人,大事不好了!」恰在此時,新的變故發生,一個清軍傳令兵匆匆奔來,單膝跪稟道:「遏中堂他,剛上了戰船,就服毒自盡了!」
佟國綱身體一震,鐵青著臉不肯說話,吳老漢奸則嘆了口氣,吩咐道:「國柱,派人準備三牲祭品,到遏中堂的靈前祭奠,如果船上沒有棺木,再給遏中堂送一口武昌城裡最好的棺木過去。不管怎麼說,他也是本王當年的老朋友,不能委屈了他。」
「小婿遵命。」胡國柱答應,又提醒道:「岳父,你還有一位老朋友也要告辭離去了,岳父是否打算去見他一面,為他送行?」
「你是說平南王爺吧?」吳老漢奸笑笑,道:「不用了,他和你岳父一輩子不對付,你岳父親自去送他,他不但不會領情,搞不好還會更加的無地自容——所以,老夫已經派你的侄女婿去送他了。」
「一峰去送他?」胡國柱啞然失笑,道:「一峰去送他,只怕平南王爺會更加的無地自容吧?」
話音未落,碼頭那邊已經傳來了尚老漢奸瘋狂的咆哮聲音,即便遠隔兩三里路也聽得清清楚楚,「滾!老子沒有你這個女婿!滾!總有一天,老子要親手把你這個狗雜種,剁了!砍了!挫骨揚灰!凌遲萬……!」
喊到這裡,尚老漢奸的怒吼聲音忽然嘎然而止,片刻後,又有一騎匆匆奔來,稟報導:「啟稟王爺,平南王爺口吐鮮血,已經昏厥過去了。」
「馬上派郎中搶救。」吳老漢奸大笑,「他可是老夫在大清朝廷中的最後一位老朋友了,要是有什麼三長兩短,本王可就孤單了!哈哈哈哈——!」
吳老漢奸得意志滿的狂笑聲中,一隊接一隊的蟎清戰俘登上舟船,駛向風雪飄揚的長江北岸,一箱接一箱的真金白銀與一袋接一袋的稻米小麥則從船中抬出,堆放到了吳軍將士重兵看守的空曠地帶,逐漸堆積成山,匯聚成海。
每一個吳軍將士和每一個西南百姓都喜氣洋洋,因為他們知道,今年的日子他們可以放心了,可以寬裕了。每一個清軍士兵和清軍民夫卻都是垂頭喪氣,因為他們知道,今年的日子,他們難熬了,他們能不能在軍隊裡吃上一頓飽飯,恐怕也是一個大問題了。
雪散雲開,冬日的陽光照在盧胖子臉上,儘是開心笑容的肥臉上泛濫的紅光,似乎比陽光還要明亮幾分。得意忘形中,盧胖子說出一段俗不可耐又狗屁不通的句子,「歷史的車輪,終於轉動到不同軌道,翻開新的一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