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以毒攻毒(下)(2/2)
「妙!妙!」吳應麒鼓掌瘋狂叫好,大笑說道:「就這麼辦,就這麼辦!姐夫,良臣先生,賢侄婿,你們放心,這事包在我身上,包管讓滿狗朝廷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
胡國柱和汪士榮鬆了口氣,互相交換了一個眼色,都是暗暗佩服盧胖子的缺德主意,以毒攻毒不僅消除了最大的危險,還可以把吳應麒推出去當替死鬼,得罪夏國相和馬寶那幫自己們不方便隨便得罪的人。可是胡國柱和汪士榮還沒高興多久,吳應麒接下來的一句話,卻讓他們差點從椅子上摔下去……
「妙是妙。」吳應麒搔著腦袋說道:「可是這麼一來,滿狗朝廷以後,可是說什麼都不敢給我送銀子了,這可如何是好?」
「你還打算繼續收啊?!」胡國柱和汪士榮差點想撲上來把吳應麒掐死。盧胖子卻不動聲色,微笑說道:「叔父,你的話雖然很有道理,但是,大錯特錯了!你這麼做,滿狗朝廷以後不僅不會不再給你送銀子,還很可能對你更加巴結,把山那麼高的銀子,還有鮮花一樣美的黃花閨女,不停不斷的往你懷裡送!」
「此話怎講?」吳應麒又是眼睛一亮。
「二叔父,侄婿的大叔父,你的兄長,已經不在了吧?」盧胖子慢條斯理的說道:「祖父現在只有你一個兒子,兩個孫子年齡都還小,年齡最大的世藩兄弟,現在才九歲,叔父你就不想為自己的將來打算打算?」
盧胖子提到平西王府的這個最大隱患和最大忌諱,胡國柱和汪士榮一起臉上變色,全都是無比驚恐的瞪著盧胖子。吳應麒卻還是滿頭霧水,問道:「這話什麼意思?我怎麼為將來打算?」
盧胖子笑而不答,一雙綠豆小眼,只是笑吟吟的看著吳應麒,看得吳應麒更是莫名其妙,丈二金剛摸不著頭腦。半晌後,吳應麒那可憐的腦袋瓜才終於醒悟過來,驚喜道:「難道說,你……?」
「噓!」盧胖子趕緊打了一個噤聲手勢,低聲說道:「叔父,這事只能意會,不可言傳。總之一句話,這是一個好機會,既是讓祖父對叔父你刮目相看的好機會,也是叔父你建立威信樹立權威的好機會!叔父你如果抓住了,把握好了,將來大功告成,以我們平西王府的兵強馬壯,兵甲天下,滿狗朝廷還敢不來傾盡全力的巴結討好?還敢不把金子銀子美女潮水一樣的送到叔父你的面前?」
盧胖子說一句,吳應麒點一下頭,待到盧胖子說完時,吳應麒都已經激動得站了起來,跺著腳說道:「沒錯!還是一峰有見地,我怎麼這麼傻,這麼好的表現機會,怎麼不知道把握?」說再,吳應麒又迫不及待的轉向胡國柱和汪士榮,問道:「姐夫,良臣先生,你們也是這個意思嗎?」
胡國柱和汪士榮沉默,半晌後,胡國柱才勉強含糊著說道:「茲事體大,必須由岳父乾綱獨斷,我等不敢胡亂揣測參與。不過倘若真有那麼一天,我等也理當傾盡全力,盡心輔佐二王子。」
汪士榮不會象胡國柱這麼模稜兩可的說話,只是點頭,表示附和。而吳應麒看在眼裡,喜在心裡,趕緊拱手說道:「謝姐夫,謝良臣先生,如果真有那麼一天,小弟我必以姐夫為丞相,良臣先生為尚書!一峰麼,那就是我的內閣大學士!」
「謝二王子抬愛。」胡國柱勉強一笑,吳應麒則笑得滿臉開花,向胡國柱、汪士榮和盧胖子連連拱手作揖,又拍著胸口承諾,保證一定要利用這件事好好表現,讓吳老漢奸對自己刮目相看,絕不辜負胡國柱、盧胖子和汪士榮的一番期待。
……………………
結束了密談後,吳應麒倒是歡天喜地的回賭場去重新開賭了,而盧胖子等人離開了賭場後,不等回到用以密談的密室,剛走到沒有外人的地方,胡國柱和汪士榮就一起抓住盧胖子衣領,表情兇狠憤怒得仿佛要把盧胖子當場撕了。盧胖子則飛快的低聲說道:「姑父,良臣先生,我知道你們想說什麼,但我只想請問一句,當時那種情況,我如果不這麼說,如何堅定二王子的決心?如何才能杜絕他繼續被滿狗收買,繼續成為我軍最大隱患?」
胡國柱和汪士榮啞口無言,盧胖子則又壓低聲音說道:「姑父,良臣先生,你們也知道,我們平西王府已經和台灣鄭經簽定了秘密協議,準備把一批新式火器秘密賣給台灣。另外我們和靖南王府的密使也在秘密談判,準備也是賣一批新式火器給他們,幫助他們提升實力牽制滿狗。」
「這樣的事,最多只能瞞得一時,瞞不了長久。待到消息走漏之時,滿狗如果又從二王子身上下手,用山那麼高的銀子收買二王子,你們說,二王子會不會動心?到了那時候,滿狗手中也有了我們的新式火器,後果如何,你們還敢想像嗎?我如果不這麼做,你們敢保證這個最大的隱患不被杜絕嗎?」
胡國柱和汪士榮臉上一起露出驚恐神色,仔細一想,發現以吳應麒的性格為人,敢這麼做的可能性絕對不只一般的大!盧胖子又用很低的聲音說道:「二王子的性格,其實就是和一個小孩子沒什麼兩樣,要想靠言語打動,品德教育,制止他做出傻事蠢事,那是想都別想。唯一的辦法,也就是讓他一個盼頭,讓他看到更好的希望,只有這樣,才能讓他不為了眼前之利做出蠢事傻事啊。」
胡國柱鐵鉗一樣的手慢慢鬆開,額頭上的青筋也漸漸退去。汪士榮卻憤怒說道:「少來這套花言巧語,你知不知道,或許二王子之前並沒有這個念想,可是聽到你這番話後,搞不好就會生出這個念頭,更會生出無數後患!」
「或許如此吧。」盧胖子嘆了口氣,答道:「可我也真的是沒有其他辦法了,二王子性格你們清楚,指望他說話做事靠得住簡直比登天還難。滿狗之前沒有向他下手,是因為之前滿狗不清楚我們的實力,不知道二王子的重要性,現在我們的實力已經暴露,滿狗那邊殺害我們的世子,為的就是讓我們平西王府將來內亂,遲早也是要向二王子下手的。」
「對我們來說,與其提心弔膽,夜不能寐,倒不如把主動權拿過來,先把二王子控制住,這樣才能把更多更大的隱患禍患!也可以讓二王子看到這個盼頭,去為王爺的大事盡心竭力,衝鋒陷陣,發揮他猛將勇將特長。況且,他始終也是王爺唯一的兒子了,他如果真是一個可造之材,王爺也有心於他,我們全力輔佐於他,又有何不可?有何不對?」
汪士榮沉默,半晌才甩開盧胖子的衣領,怒道:「老子說不贏你那張嘴,總之就這一次,下次你再敢胡說八道,老子第一個請王爺砍你的腦袋!」
「一峰說的,還是很有一點道理的。」胡國柱比較冷靜,緩緩說道:「滿狗那邊不惜代價殺害我們的世子,證明滿狗也已經留心到了我們的這個巨大隱患,這個隱患將來遲早也會爆發。與其提心弔膽,得過且過,倒不如象現在這樣,把二王子也列為我們考慮是否能夠輔佐的對象,以免將來事其突然,釀成更大禍患。」
「他最擅長的,就是這套強詞奪理了。」汪士榮怒道:「我現在不想別的,只想王爺早些殺盡滿狗,光復漢家江山,登基稱帝!」
「良臣先生說得對。」盧胖子接過話頭,說道:「目前對我們來說,最重要的是誅滅韃虜,光復中原,輔佐王爺一統江山,登基稱帝。二王子這邊,我們只要暫時穩住他,不讓他做出蠢事傻事,那麼等到了那一天,這個隱患即便再大,對我們來說也無關緊要了。」
胡國柱和汪士榮默然,無聲點頭,表示對盧胖子的這番話無比贊同。盧胖子則趕緊轉移話題,又低聲說道:「姑父,滿狗朝廷的第二批談判團中有孔四貞,這個婊子最擅長的就是以美色勾引收買,搞不好還會利用我和王煦的特殊關係,對我也下手收買籠絡。小侄覺得,這是一個機會,可以乘機幫我們辦一件大事。」
「幫我們辦什麼大事?」胡國柱果然轉移了注意力反問道。
「查出世子遇害的真相。」盧胖子低聲說道:「小枝一直懷疑,我們的世子到底是不是真的死在鰲拜餘黨手中?滿狗朝廷的天牢何等戒備森嚴,在鰲拜老賊已經身死、黨羽星散的情況下,鰲拜老賊派出殺手,怎麼可能那麼容易就潛入天牢,殺害我們世子?」
「不光是你,我也一直在懷疑這事。」胡國柱點頭,低聲答道:「只是苦於沒有證據,無法證明這其實是滿狗皇帝康麻子下的手。」
「孔四貞手裡肯定有證據!」盧胖子斬釘截鐵的說道:「孔四貞是滿狗十三衙門的首腦,如果真是滿狗皇帝下的毒手,肯定是派她的手下去當的殺手,孔四貞肯定知情,也肯定有證據!所以小侄打算與她虛與委蛇,設法從她手中套出這些證據,不讓世子含冤屈死於九泉!」
「對。」胡國柱點頭,低聲說道:「如果你能從孔四貞身上查出世子遇害的真相,不僅可以告慰我們世子的在天之靈,也可以極大的打擊滿狗皇帝的權威威信,更給我們以隨時開戰藉口,你盡力去辦吧。」
「還有一件事。」盧胖子飛快說道:「姑父你也知道,孔四貞身有武功,身邊好手無數,小侄我的親兵根本不是他們對手——所以小侄貪生怕死,想請姑父派幾個好手,暫時填補小侄身邊的人手空缺,以免小侄在於孔四貞打交道時出現意外。」
「哼!」汪士榮哼出聲來,對盧胖子的奸猾不滿到了極點。
「呵。」胡國柱也笑出聲來,笑罵道:「難怪有人在背後說你小子是塗了油的肥泥鰍,滑得連水珠都掛不上——想讓姑父派人監視你,證明你與滿狗朝廷暗中聯繫交換消息時沒有出賣我們平西王府,那你就明說嘛,何必這麼拐彎抹角,另找藉口?你身邊的幾個心腹親兵,有一個是肉腳嗎?」
盧胖子的無恥用心被胡國柱公開戳穿,肥臉上不由儘是尷尬。胡國柱則溫柔笑笑,說道:「不過這樣也好,省得別人有閒話說。這樣吧,明天我向岳父稟明此事,從岳父的衛士隊伍里抽幾個好手出來,到你身邊去保護你。」
「謝姑父體諒。」盧胖子趕緊拱手道謝,也是坦白說道:「小侄真不是擔心祖父和姑父懷疑小侄,關鍵是我們平西王府現在還處於弱勢,必須得團結一致,絕不能有半點嫌隙提防,不然的話,先例一開,後果就不堪設想了。所以,小侄也只有斗膽用小人之心,來度量姑父和祖父的君子之腹了。」
「你能這麼想,那自然是最好不過了。」胡國柱點頭,然後抬頭看天,看著夜空中紛紛而落的雪花忽然長嘆一聲,「如果二王子,也能有你這樣的胸懷與坦蕩,那我們平西王府就真的是天下無敵了!」
「吳應麒那個蠢貨也象我這樣,那我以後還有出頭之日嗎?」盧胖子心中嘀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