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料敵機先(2/2)
「祖父,孫婿是這麼想的。」盧胖子得意奸笑起來,陰陰說道:「孫婿認為,既然滿狗識破了我們的地道攻城戰術,想要將計就計重創我們的鍬兵,那我們索性來一個將計就計再計,在地道攻城戰術的基礎上,再來一個聲東擊南,反過來重創滿狗!在攻城的同時大量殺傷滿狗士兵,為我們進城巷戰奠定基礎。」
「怎麼個聲東擊南?詳細說來聽聽。」吳老漢奸坐回帥位,雙手抱胸問道。在場的吳軍眾將也全都把目光集中到了盧胖子的肥臉,凝神傾聽。
「那孫婿無禮了。」盧胖子也不客氣,走到地圖沙盤前,拿起竹竿指著武昌城說道:「祖父請看,眾位將軍請看,武昌是一座大城,外城的南面城牆長度達到七里,東面的城牆長度更是達到九里以上,即便是內線調動,兵力也很難一下子就調動到位。所以孫婿斷定,滿狗在發現我軍在武昌東門的地道攻城戰術後,一定會把重兵精兵埋伏在東門之內,一為方便在主戰場迎戰我軍主力,一為預防萬一。」
「然而在武昌南門,因為南門外地下水豐富,我軍很難挖掘地道,即便填平了護城河也只能用雲梯雲台強攻,所以滿狗不需要布置太多兵力,就可以憑藉地利阻攔我軍,再所以,武昌南門的滿狗守軍兵力必然不多!」
「鑑於這些情況,所以孫婿建議,今夜我軍攻城之時,可以來一手虛則實之,借著黑夜掩護,少打火把,將精銳軍隊集中到武昌南門,攻城桌也集中到武昌南門外,以便連夜挖牆炸牆。同時再來一手實則虛之,將我軍繳獲的四十二門子母炮和我們的四十門紅夷大炮、青銅炮全部布置到武昌東門外,全部用開花炮彈,全力轟擊武昌東門城牆及背後的民房,殺傷埋伏在此的滿狗精銳,後面的老弱士兵則多打火把,讓滿狗認為我們的主力仍然是在武昌東門,猛烈炮擊,不過是為了掩蓋地下的地道挖掘。」
「這麼一來,我軍猛烈的炮火不僅可以大量重創滿狗集中在東門的精兵,吸引滿狗主力注意,干擾滿狗對我們地道挖掘進度的判斷,誘使滿狗繼續把主要力量集中在武昌東門,更進一步還可以側面支援我軍的南門攻城行動,利用炮聲和黑夜掩護,忽然出動工兵挖掘城牆,填塞炸藥,炸毀武昌南門,待到滿狗察覺我軍的真正目的,時間也已經晚了!」
吳老漢奸沉默盤算,半晌後,吳老漢奸才抬起頭來,看了在場的另兩個參謀胡國柱和汪士榮一眼,見他們都大力點頭之後,吳老漢奸這才微笑說道:「那就這麼辦吧,實則虛之,虛則實之,和滿狗玩一個聲東擊南。」
「侄女婿。」吳應麒忽然一拉盧胖子的袖子,低聲說道:「不要忘了,當年是誰第一個提拔你的?以後你還是到我帳下來混吧,我虧待不了你。」
………………
雖然吳軍還沒有開始正式攻城,但是從吳軍的地道挖掘進度與軍隊忙碌準備的動向判斷,蟎清這邊的幾個統帥還是斷定,大戰就要來了!為了迎接吳軍主力的這次強攻,圖海和岳樂不僅做好了破解吳軍地道攻城戰術的準備,還把大量的精銳軍隊都集中到了武昌東門內駐紮,以便隨時投入戰場,同時又讓軍隊大量準備滾石擂木等守城武器,預防吳老漢奸在地道攻城受阻後惱羞成怒,強行攻城。
正忙得不可開交的時候,新的軍情報告傳來——武昌南門之外,也發現吳軍的軍隊調動!聽到這消息,圖海、岳樂和蔡毓榮等清軍統帥都不敢怠慢,乘著天色還沒有全黑,趕緊趕到武昌南門的城樓上查看敵情,結果還真是如此,武昌南門之外,果然出現了一支數量相當不少的吳軍隊伍,帶著雲梯、雲台和火箭車之類的攻城武器,正在向武昌南門外的開闊地帶集結。不過再舉起望遠鏡仔細一看吳軍旗號時,圖海和岳樂等人都露出了開心笑容——這支吳軍,赫赫然就是前段時間已經被武昌清軍給打怕了的吳軍吳應麒隊伍。
「吳三桂老賊,還在想玩聲東擊西?」圖海得意笑道:「想故意布置東南兩門強攻假象,掩蓋你們的地道攻城戰術?做夢!」
「中堂,南門也不能掉以輕心啊。」蔡毓榮提醒道:「要防著吳狗明攻東門,實攻南門,變虛為實,依下官之見,南門這邊最好也多布置一些兵力,預防萬一。」
「說得沒錯,小心才能駛得萬年船。」圖海大力點頭,吩咐道:「這樣吧,今天晚上我和安王爺負責東門主戰場,南門這邊就拜託蔡部堂你了,從北門和西門那邊抽調三千軍隊過來,在這裡湊足一萬軍隊駐防,發現不對就在城樓點火為號,我們會馬上派援軍過來給你。」
「奴才遵命。」蔡毓榮抱拳答應。不過也就是這時候,新傳來的一個軍情報告卻又證明了蔡毓榮是過於畏敵如虎——清軍東門的瞭望哨發現,吳軍的近百門大小火炮正在武昌東門外集結布置!
聽到這消息,圖海和岳樂等人難免既是高興又是擔憂,高興的自然是吳軍果然把武昌東門定為了主戰場,擔憂的則是吳軍炮火猛烈,東門內大量集結的清軍隊伍難免會遭到重大損失。最後還是蔡毓榮又建議道:「圖中堂,安王爺,要不把東門內的百姓全部趕往西北面,讓我們的預備隊住進民房,這樣的話可以減少許多無謂損失。」圖海和岳樂一聽十分滿意,當即依計而行。
其實清軍這邊還有一個隱憂,那就是吳軍的飛艇問題,吳軍飛艇一旦飛到武昌城東門上空轟炸,清軍這邊已經做好防範地道攻城準備的情況,肯定就逃不過吳軍飛艇的眼睛。不過還好,可能是野豬皮的在天之靈保佑,今天武昌城一帶的北風相當猛烈,風速和風向都不極不適宜吳軍飛艇出動,所以吳軍這邊始終沒有一艘飛艇飛上天空,躲藏在城牆之後的清軍深壕自然也就始終沒有被吳軍察覺。而到了天色基本全黑的時候,開始安心等待吳軍的主力展開攻城,然後再用充足的守城準備給吳軍以迎頭痛擊。
深秋晝短,酉時三刻還沒到的時候,北風呼嘯的武昌城外就已經是漆黑一片,伸手不見五指,然而在武昌東門外弓箭火炮的射程之外,無邊無際的火把篝火卻將半邊天空映得通紅,人喊馬嘶的嘈雜聲音,隔著六七里遠仍然能聽得清清楚楚。與此同時,武昌城內埋設的監聽水缸之中,也終於響起了久違的挖掘破土聲音,很明顯,吳軍工兵已經在向著武昌東門開始了最後的衝刺性挖掘。
「鍬兵,全部入壕!」負責指揮清軍工兵迎戰吳軍工兵的岳樂厲聲下令,「每口水缸兩人負責,都把耳朵聽到水缸上,發現吳狗地道方位,馬上報告。」
清軍工兵依令而行,全都手執鋤頭鍬跳入深壕,隨時等待命令,精心挑選出來的耳朵靈敏的清軍士兵則紛紛把耳朵湊到水缸之上,傾聽吳軍工兵動向,那邊負責施放毒煙的清軍工兵也都準備好柴禾、風箱與火種,背靠城牆槍彈死角單膝跪地,平心靜氣等候命令。
「轟隆!」
戌時正剛到,吳軍主力攻打武昌城的第一炮終於打響,雷鳴火光中,第一枚吳軍炮彈脫膛而出,在夜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拋物線,呼嘯著飛向武昌東門的城牆。戰場經驗十分豐富的圖海趕緊讓城上軍隊藏入箭垛背後死角,用盾牌護住胸腹臉部要害,以免被彈片射中,但是讓圖海大吃一驚的是,吳軍的炮彈竟然越過了城牆,直接落到了駐滿清軍精銳的民房之中轟然炸開。
「不會吧?是巧合?還是吳狗那邊早就料到了我們會在東門附近的民房中埋伏精兵?」圖海絕望的叫起苦來。
「轟隆!轟隆!轟隆!」接二連三的炮彈發射聲傳來,雲貴軍隊自起兵以來,最大規模的一次火炮攻城,就此展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