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難題(2/2)
「必須得擅長隨機應變,能言善道。」盧胖子想都不想就答道:「還得有組織能力,擅長交際,能夠取得耿精忠、尚可喜、尚之信、岳樂和鄭經這些人的部分信任,還得有膽略,有見識,身處驚濤駭浪之中仍然能夠玩弄敵人與鼓掌,猶如弄潮……。咦?祖父,姑父,良臣先生,你們看著我幹什麼?」
說到這裡,盧胖子忽然情況不對了——因為吳老漢奸、胡國柱和汪士榮三人,都在用一種非常古怪的目光看著自己。半晌後,盧胖子終於回過神來,指著自己的鼻子慘叫道:「祖父,你該不會是想讓孫婿當這個使者吧?」
「你說的這樣的人,祖父麾下只有兩個。」吳老漢奸苦笑說道:「一個是你,一個是你大姑父的父親胡水心,但他七年前已經在京城不幸病逝了,現在也就只剩你一個了。」
「一峰,這個差事,簡直是為你量身打造的啊。」胡國柱開玩笑道:「說到擅長隨機應變和能言善道,岳父麾下那麼多人,可有一個人趕得上你?至於善於交際組織、有膽略有見識、身處驚濤駭浪還能猶如弄潮這些,說句大實話,在你面前,就連姑父我都得甘拜下風!」
「沒錯,這點學生非常贊同……呵。」汪士榮想要繼續板起臭臉,但還是忍俊不禁起來。
「我去……?」盧胖子有些猶豫起來,開始盤算自己去辦這個差事的可能性。還好,吳老漢奸笑夠之後,很快就揮手說道:「不行,一峰你雖然很適合這個差使,但你絕對不能去!一是孤的身邊不能少了你,二是你現在的名聲也不小了,滿狗又恨你入骨,你要是深入險地,孤第一個不放心。」
「不錯。」胡國柱也收住笑容,點頭附和道:「一峰絕不能去,現在誰都知道我們的新式火器都是一峰親手打造的,所以即便一峰不進廣東,只是到福建或者台灣,也不排除耿精忠和鄭經把一峰強行扣留的可能。」
「王爺和金吾將軍都考慮得周到。」汪士榮難得開一次玩笑,「茂遐先生的這個學生,腦袋雖然長得不怎麼樣,但如果拿去賣銀子,只怕滿狗那邊捨得拿出半個國庫來買。」
吳老漢奸和胡國柱一起大笑,都說此言大確,盧胖子的這顆肥頭如果拿出去賣,不管是康麻子、耿精忠、鄭經和尚可喜父子,都絕對捨得拿出一半的一年歲入購買,當年吳應麒用一個七品知縣的官職買到盧胖子,買賣實在是太划算了。盧胖子則表情羞澀,嘿嘿傻笑,內心卻著實警覺——自己的鋒芒始終還是太露了,目前自己還有用處又表現得無比忠心,吳老漢奸自然是拼命重用,但如果到了鳥盡弓藏或者吳老漢奸對自己生出忌憚那天,恐怕自己就徹底難容於吳老漢奸了。
「還好,好象歷史上,吳老漢奸直到死的時候,都還沒幹出過鳥盡弓藏兔死狗烹的事。」盧胖子在心裡偷偷安慰自己一句,又為難說道:「祖父,如果孫婿不親臨現場的話,隔著上千里路,實在很難制訂策略,逼反耿精忠啊。」
「不急,反正我們還有大半年時間,飯要一口口吃,滿狗要一天天殺,一天也打不下北京城。」吳老漢奸揮揮手,難得說出一句通情達理的話,又強橫無理的說道:「既然這個難題是你老師劉玄初出的,那如何解決,本王就交給你了。東南各地收集來的消息情報,你都可以隨時調看,耿精忠派來這邊和我們聯繫的使者,你也可以隨時接見,等有好主意,再來向本王稟報不遲。」
「謝祖父。」盧胖子躬身道謝,肥臉上卻始終還有些愁眉苦臉——自古以來,離間計和反間計能夠成功,都是建立在知己知彼對敵情絕對了解的基礎上,也是建立在對敵人心理的絕對掌握的基礎上,現在自己只是大概掌握敵人的互相提防心理,對現場的具體情況卻幾乎是一無所知,身在千里又如何能逼反耿精忠,促使滿狗與耿精忠的矛盾激化爆發?
「一峰,盡力吧。」胡國柱看出盧胖子的為難心思,上來拍拍盧胖子的肩膀,安慰道:「我一會就讓人把我們收集到的所有東南情報都送到你那裡,你抓緊時間看看,盡力想想辦法,如果實在不行,岳父也不會怪你,畢竟這是一個天大的難題,實際情況又放在這裡,實在辦不到也沒辦法。」
「不錯,實在辦不到,本王也不會怪你。」吳老漢奸笑笑,「本王又不是你個老師,根本不顧實際情況就亂出主意,主意好是好,結果辦不到,反倒讓人心裡難受。好了,不說了,天色不早了,都陪本王用飯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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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吳老漢奸和胡國柱等人都考慮到了實際情況,對自己並沒有過於苛求,但盧胖子還是把這件事始終惦記到了心上,絞盡腦汁的苦苦思索。以至於晚上回到宅院中,向線虞玄交完拖欠一月之久的租子,又把線虞玄哄了睡去後,盧胖子又很快披著衣服爬下床來,坐到桌旁拿起東南軍情仔細鑽研,連夜思索如何逼反耿精忠。
「死胖子!」正考慮得入神的時候,一隻溫軟的小手忽然掐住盧胖子的耳朵,柔媚的聲音埋怨道:「我就說嘛,怎么半夜醒來不見人,怎麼跑這裡來了?說,是不是在長沙府有人給你送了姑娘,已經把你掏空了,所以對我沒興趣了?」
「冤枉啊,我在嵇茄山的時候,睡都是睡在火器工場裡,那來的時間去找姑娘?」盧胖子一邊喊冤,一邊把線虞玄摟到懷中,讓她坐到自己腿上,又淫笑問道:「再說了,我剛才交的租子那麼多,你裝都裝不下,還都被嗆著了,象是被掏空的模樣嗎?」
「去你的!下流!」線虞玄大羞,又在盧胖子肩上咬了一口,這才問道:「那你大半夜的怎麼又爬起來看公文?有什麼公事,不能等明天再說?」
「沒辦法,我老師給我出了一個大難題,不得不傷腦筋啊。」盧胖子嘆了口氣,把劉玄初的書信和吳老漢奸交代的差使大概說了一遍,並叮囑線虞玄千萬不能外泄,以免不慎走露風聲,讓本就無比艱難的難題更難解決。
「你的老師也真是的。」聽完之後,線虞玄也忍不住埋怨嘀咕起來,「他也真是會出主意,耿精忠和滿狗又不是傻子,憑什麼要無緣無故的自相殘殺,讓我們揀這個天大的便宜,這不是為難你麼?」
「沒辦法,誰叫我攤上了這樣的老師呢?」盧胖子極沒良心的嘆息一聲,又苦惱的說道:「其實,這件事雖然看上去艱難,但實際上還是很有希望的。從尚可喜和岳樂繞路江西回廣東這點來看,我可以肯定,岳樂和尚可喜絕對已經在無比提防耿精忠了,耿精忠也肯定已經在草木皆兵擔心滿狗搶先下手了,就好象兩桶火藥放在了一起,桶蓋也已經打開了,只需要一顆火星就能引爆,但怎麼點燃這顆火星,我就是沒有辦法。」
「這個我可幫不了你。」線虞玄用小手撫摸著盧胖子赤裸的胸膛,很是無奈的說道:「不管是耿精忠、尚可喜還是尚之信,我之前在廣西的時候都幾乎和他們沒有半點接觸,想幫你也幫不上。」
「是啊,我和他們也接觸不多。」盧胖子愁眉苦臉的說道:「我和他們雖然都見過面,但了解實在不多,根本沒辦法對症下藥,我們收集的東南軍情又很粗略大概,讓我怎麼制訂這個計劃?」
「咦?」線虞玄忽然心中一動,忙又掐了一把,提醒道:「死胖子,你怎麼這麼笨?你忘了,武昌城裡,就有兩個人無比熟悉靖南王府和平南王府的大小情況?你怎麼不去問他們?」
「誰?」盧胖子先是一楞,然後猛的醒悟過來,一拍桌子,懊惱道:「尚之孝!耿聚忠!我怎麼把他們給忘了?!這兩個蠢貨好歹也是靖南王府和平南王府的二王子,對廣東和福建情況的了解,自然遠在我們所有人之上。」
「沒錯,說不定還知道一些更機密東西。」線虞玄吃吃笑道:「說起來,你今天在王爺行轅里辦差的時候,這兩個蠢貨聽說你回了武昌城,還聯手來找過你,說是想要求見,態度叫那個恭敬。我答應等你回來就告訴你,結果忘了。」
「我馬上去見他們。」盧胖子推開線虞玄想要站起來,線虞玄卻一把拉住盧胖子,嘟著櫻紅小嘴埋怨道:「三更了,他們肯定都睡了,你這會去,叫人家從床上爬起來見客?」
「那明天吧。」盧胖子有些喪氣,無可奈何的說道:「虞兒,你先去睡吧,我把這些公文看完再睡。」
「我先去睡當然可以。」線虞玄的聲音忽然甜蜜起來,拉著盧胖子的肥手,媚眼如絲的問道:「不過,我給你出了一個這麼好的主意,你就不給人家一點獎賞?」
「還要?天哪!虞兒,我可是說什麼都不敢娶第四個了,光是應付你,我都得****啊……。哎喲,虞兒饒命!饒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