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化悲痛為力量(2/2)
「世子爺,你不孝啊!」盧胖子痛苦號哭道:「你明明知道祖父子息艱難,就你和二王子兩個兒子,祖父的所有希望,就全在你一個身上,你怎麼忍心就這麼去了?讓祖父白髮人送黑髮人,讓我們平西王府後繼無人,你怎麼就忍心這麼去了?你不孝啊!不孝啊!」
「康熙小麻子,我盧一峰這輩子與你勢不兩立!你這個忘恩負義的畜生,人面獸心的禽獸!我發誓,總有那麼一天,我要親手砍下你的腦袋,挖出你的心肝,到世子爺的靈前活祭!我發誓,總有那麼一天,我要把你們滿狗趕盡殺絕,拿你們的狗頭,告慰世子爺的在天之靈……!」
盧胖子一邊哭喊著,一邊拼命錘打吳老漢奸的床沿,吳老漢奸也是嚎啕大哭,抱著盧胖子的腦袋,祖孫兩人哭成了兩個淚人。盧胖子忽然又抱著吳老漢奸的雙腿搖晃,哭喊問道:「祖父,附近那裡還有滿狗?那裡還有滿狗?!孫婿要親自帶兵去找他們算帳,把他們的腦袋都砍下了,拿他們的腦袋到世子爺的靈堂上祭奠!孫婿要讓天下人都知道,我們平西王府不是那麼好欺負的!」
「孫婿要讓天下人都知道!即便是滿狗無恥殺害了我們的世子,我們平西王府也不會就此罷手,我們平西王府還有無數的好男兒,可以殺盡天下滿狗,盪除世間膻腥!我們平西王府,絕不向滿狗屈服!我們平西王府流出的血,要讓忘恩負義的滿狗百倍償還!不報此仇,我誓不為人——!」
聲嘶力竭的哭喊咆哮著,盧胖子拼命搖晃吳老漢奸雙腿,幾乎把吳老漢奸弄得從床上甩下來,吳老漢奸也不生氣,只是抱著盧胖子的腦袋哭得更是悲痛,哽咽道:「好孩子,好孩子,你有這份心就行了,你有這份心就行了,你叔父在天之靈有知,也可以瞑目了……。」
哽咽著,吳老漢奸悲從心來,忍不住又是放聲大哭,身體搖晃幾乎當場暈厥,嚇得旁邊的侍女手忙腳亂,趕緊去叫郎中。盧胖子則十分不孝的故意繼續刺激吳老漢奸,瘋狂哭喊道:「祖父,孫婿不服!我們平西王府,這些年來為滿狗做了多少事,為什麼滿狗還要這麼對待我們?!」
「祖父,如果不是你,滿狗當年能進得了山海關嗎?」
「如果不是祖父你,滿狗他們能打敗李自成逆賊嗎?能夠勢如破竹定鼎中原嗎?」
「祖父,如果不是你,滿狗能夠平定西南?能夠蕩平前明餘孽嗎?能夠把盤踞西南上千年的水西蠻夷剿滅嗎?!」
「祖父,你為滿狗做了這麼多,滿狗為什麼還這麼對你?為什麼還要殺害你的世子,你寄以厚望的長子?這口氣,孫婿說什麼都咽不不去!」
「祖父,請給孫婿三千軍隊,孫婿這就帶著這三千死士去找滿狗報仇!孫婿要用祖父的刀劍,去血洗滿狗巢穴,讓滿狗的血,染紅長江,染紅黃河,染紅大海!讓天下人都知道,我們平西王府不可欺!更不可辱!」
「祖父,孫婿求你了——!」
狀若瘋魔的哭喊著,盧胖子的嗓子都幾乎撕裂了,而吳老漢奸聽到了盧胖子的這些言語,又看到盧胖子的這些癲狂,欣慰傷感之下,不由也是怒從心頭起,惡向膽邊升,吼叫道:「一峰,你說得對!我們平西不可欺!更不可辱!滿狗殺我愛子,我如果連殺子之仇都不報,還算是人麼?祖父這就親提大軍,和你一起去找滿狗算帳!用滿狗的血,洗刷我們的恨!」
「祖父,我們馬上就走!」盧胖子哭喊著跳起來,手忙腳亂的去給吳老漢奸穿衣穿鞋,大吼道:「孫婿要親自為祖父你衝鋒陷陣,砍下滿狗的人頭,拿他們的頭回來,到世子爺的靈前祭奠!我們馬上就走!馬上就去——!」
被盧胖子這麼一激,已經足足半個月沒有下床的吳老漢奸也不知道從那裡來了一股精神,任由盧胖子替自己穿上鞋子,又推開上來服侍的侍女,自己披上衣服,扯下牆上寶刀,由盧胖子攙扶著大步向外走,邊走邊喊,「傳令下去,全軍集結,隨老夫到武昌城去,找滿狗算帳!給老夫的親兒子報仇——!」
意志頹唐的吳老漢奸忽然變得如此精神大振,院中偷聽盧胖子與吳老漢奸對答的胡國柱等人目瞪口呆之餘,趕緊又一擁而上,七手八腳的拉住吳老漢奸和盧胖子苦苦相勸——開玩笑,吳老漢奸可是病床上躺了半個多月了,這會全靠一口怒氣強撐著,等到怒氣消了,吳老漢奸非得重新躺倒不可,軍旅顛簸下來,病情肯定還得加重。而盧胖子卻壓根不去理會吳老漢奸已經是六十多歲的垂死老頭了,只是瘋狂大吼道:「你們都讓開!都讓開!你們不打武昌,祖父和我去打!你們不給世子報仇,祖父和我去給世子報仇!」
「我要讓天下人都知道,我們應熊世子的血,絕不會白流——!」
「啪!」汪士榮一記耳光抽在盧胖子臉上,打斷盧胖子的瘋狂咆哮,血紅著眼睛吼道:「誰說我們不打武昌了?誰說我們不給世子報仇了?你也不看看,王爺現在都已經病成什麼模樣了,還能親自領兵報仇麼?打武昌可以,不能王爺親自領兵,換一個人去,我們都去衝鋒陷陣都行!但王爺,現在絕不能去!」
似乎是被汪士榮打醒了,盧胖子終於回過神來,回頭去看陽光下的吳老漢奸,還別說,剛剛經歷了喪子打擊和病痛折磨的吳老漢奸,這會還真是蒼老得十分可憐,才幾個月時間不見,整個人就好象老了十歲一樣,滿臉的皺紋,金錢辮子也已經徹底全白,顯得既是蒼老,又是垂弱。盧胖子鼻子一酸,忍不住又是雙膝跪倒,抱住吳老漢奸的雙腿號啕大哭,「祖父,孫婿不孝,孫婿不孝,沒有想到祖父你已經病成這樣,還硬拉著你出征,孫婿罪該萬死……。」
經過這麼一番折騰,吳老漢奸的心中雖然傷感依舊,但頹喪之氣卻已是一掃而空,一邊去攙盧胖子,一邊哽咽著說道:「好孫女婿,你起來吧,你如果也算不孝,那這世上就沒有孝順孩子了。沒關係的,祖父現在舒服多了,走,咱們到大廳里去,商量怎麼給你的叔父報仇。」
盧胖子行禮道謝,流著眼淚站了起來,在場眾人也是無不垂淚,吳老漢奸卻反過來喝道:「都別哭了!哭有什麼用?哭就能把應熊哭回來了?傳令下去,吹號升帳,孤要與你們一起商議攻打武昌的戰事,拿武昌滿狗的血,給孤的兒子報仇!」
「遵命。」眾人哽咽著答應,趕緊簇擁著吳老漢奸一起行往大廳,也是到了這一刻,汪士榮才找機會向盧胖子道歉道:「盧大人,不好意思,打重了。」
盧胖子微微一笑,低聲答道:「良臣先生不必客氣,你不這麼做,還真難收場。」
汪士榮得意一笑,卻又忍不住冷哼一聲,暗罵盧胖子實在無恥,竟然能用這麼卑鄙的手法把吳老漢奸的精神重新振作起來。但就在這時候,吳老漢奸忽然想起一事,趕緊回過頭來沖盧胖子驚叫道:「一峰,我好象是把你派到廣西去了的,你怎麼到長沙來了?你和世綜率領的東路軍怎麼樣了?是不是吃了敗仗,到長沙來找主力求援了?」
「祖父誤會了,我們東路軍沒吃敗仗。」盧胖子苦笑答道:「孫婿不才,輔助大舅哥不但沒吃敗仗,還幫著大舅哥橫掃廣西,一口氣拿下廣西全境。與祖父你不和那個尚可喜,雖然率領廣東滿狗主力殺入廣西,可又被孫婿打回去了,還在戰場上為祖父你生擒活捉到了尚可喜。」
「混帳小子!」吳老漢奸勃然大怒,一個爆栗敲在盧胖子肥腦袋上,怒吼道:「吹牛也不怕把舌頭閃了!老子總共才給了你們一萬兩千多軍隊,你們就能拿下整個廣西,還能生擒活捉尚可喜老賊?!」
「給老子說老實話,你們在廣西究竟吃了多大的敗仗?!再敢胡亂吹牛,老子親自抽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