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長江大戰(下)(2/2)
收到張韜船隊全軍覆沒的消息,圖海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褲襠當場精濕。然而親眼看到清軍張韜船隊全軍覆沒的壯觀景象,又聞知仍然有十三名敢死隊員生還之後,吳老漢奸當場就大吼道:「準備銀子,把這十三個弟兄攙上來,本王要當場頒賞!眾將士,也給老夫列隊迎接我們的勇士!」
片刻後,十三名全身還是濕淋淋的吳軍勇士被同伴攙到吳老漢奸面前,吳老漢奸的旗陣鼓樂齊鳴,文武官員列隊兩旁,行禮迎接這十三名生還勇士,而當吳老漢奸親自將十三箱白花花的銀子放到十三名勇士面前後,十三名生還勇士當場嚎啕大哭,向吳老漢奸連連磕頭,周圍則是掌聲歡聲四起。
「都起來吧,這是你們應得的。」吳老漢奸親自將十三名勇士一一攙起,又傳令道:「傳本王鈞旨,今天殉職的六十七名我軍勇士,也是每人撫恤紋銀千兩,要用最快的速度,把銀子送到他們的家眷手裡,不許有一分一毫的剋扣!違令者,立斬不赦!」
「得令!」吳軍眾將官一起抱拳答應,十三名勇士想起短短片刻時間,與自己們並肩作戰的同伴就十去八九,忍不住又是嚎啕大哭起來,然而周圍的吳軍將士則個個羨慕不已,懊悔自己們當初沒有主動要求參加敢死隊,白白錯過了這個發財機會,一千兩銀子啊,足夠自己們全家享受一輩子了!
「吳應旌,再去準備四十條裝滿炸藥的舢板!」錯過的機會也有回頭的,乘著士氣高漲的時候,用回天魚雷用上了癮的吳老漢奸又大喝道:「將士們,江心島的北面,我們的水師還在和滿狗的水師苦戰,還有誰願意去當敢死隊的?站出來,本王獎勵依舊!」
「小人願往!」山呼海嘯的答應聲中,無數吳軍將士上前一步,向吳老漢奸拱手行禮,請求出戰。吳老漢奸哈哈大笑,忙命吳應旌仔細挑選,再派回天舢板去仍然處於膠著狀態的北面戰場打破僵局,一舉奠定勝勢!
「算時間,武昌那邊的消息,也該傳到這裡了。」吳老漢奸掐指計算,心中有底後,吳老漢奸又沖胡國柱吩咐道:「國柱,去傳令,讓攻島軍隊後撤,再給你連襟傳令,炮隊轉移,對準江心島,開火覆蓋,給老夫拔掉這個釘子,順便多消耗一些滿狗兵力。」
胡國柱依令而行,飛快將命令傳達到了吳軍各部,已經登島的清軍韓大任和祖述舜軍隊依次撤退,或是登船,或是仰仗腰間葫蘆泅水過江,很快就全員撤出沙灘陣地。正當江心島上的清軍士兵將領歡呼慶祝之時,已經匆匆轉移了位置的吳軍炮陣卻再度發威,兩百多門大炮同時開火,將一枚接一枚的開花炮彈鋪天蓋地的砸向駐有清軍重兵的江心島,直轟得島上是地動山搖,樹斷石飛,清軍士兵則在炮火中鬼哭狼嚎,抱頭鼠竄卻無處藏身。
也是到了這個時候,清軍主帥圖海才發現自己犯了一個致命錯誤,全然忘記了吳軍火炮威力大增,生搬硬套舊有經驗,在江心島上部署重兵妄圖扼守吳軍渡江咽喉,結果這座江心島不僅沒有成為釘在吳軍咽喉航道的釘子,反而成為了自己螺山大軍的催命符,不僅拉著自己的一支船隊陪葬,還白白消耗了數千本就不多的寶貴兵力——在如此密集的炮火覆蓋面前,江心島上的六千多守軍無處藏身更無處可避,即便立即派船接應,還能有幾個活著回來?
「派船去接回我們的守島將士吧,江心島沒有守衛價值了。」圖海淡淡吩咐一聲,讓親兵下去傳令後,圖海又緩緩抽出身上腰刀,抬頭看天,嘆道:「螺山慘敗,我之罪也,與他人……無關。」
顫抖著嘆罷,圖海又顫抖著回刀去架自己脖子,還好旁邊的清軍眾將早就看出情況不對,趕緊一起湧上,把圖海手裡的鋼刀搶了回來,哭喊道:「大帥,不能啊,不能啊!你不能這樣啊!我們還有希望,我們還有希望啊!」
「圖中堂,你千萬不能這樣啊!」察尼更是緊張,拉著圖海的胳膊哭泣道:「圖中堂,你不能這樣,勝敗乃兵家常事,我們這次輸了,還有下次,還有下次可以找補回來啊!你如果走了,你如果走了……。」
「你如果走了,那所有罪責可就要我這個倒霉蛋背了。」察尼心中補充道。
「我還有下次嗎?」圖海慘然一笑,道:「武昌那邊吳狗已經在漢陽登陸了,我這裡傷亡慘重,已經沒力量再支援漢陽了,吳狗突破長江防線,已經是定局了。我現在不死,回到了京城,皇上也不會讓我活啊。」
「可我們還有水師,我們還有機會。」察尼指著遠處的水師決戰,大哭說道:「我們的水師還在和吳狗水師惡戰,還占著一定上風,只要擊潰了吳狗的水師,我們就還有機會翻盤!」
圖海默然,圖海心裡很清楚,仗打到了這地步,即便楊捷的水師在與吳軍水師決戰中取勝,也肯定只是一場慘勝,根本再沒力量救援漢陽,漢陽失守,長江防線被吳軍突破,康麻子照樣不會饒了自己——而且殺掉吳應熊嫁禍給鰲拜的主意,也是自己給康麻子出的,現在事情敗露,康麻子不殺自己滅口才怪。更何況,吳軍那邊自殺船戰術已經奏效,肯定還會如法炮製,用來對付楊捷的水師主力,楊捷究竟還能不能取勝,也是兩說。
「再賭一把吧。」思來想去,圖海終究還是不忍放棄最後一線希望,咬牙命令道:「再去給楊捷傳令,讓他一定要殲滅吳狗水師,讓吳狗主力無法在螺山渡江!還有,告訴楊捷,要他一定要防著吳狗的自殺船,儘量多保留一些戰船!」
和察尼說的那樣,清軍這邊唯一還能占據優勢的,也就是楊捷率領的清軍水師主力,而靠著遠勝於吳軍的戰船數量優勢與水兵經驗優勢,楊捷船隊還在江心島北面的戰場上始終占據著戰事主動,半天的激戰下來,已經擊沉了九艘吳軍新鳥船,俘虜和擊沉了十三艘岳州參將李國棟當年獻給吳軍的清軍各式老船,擊沉和俘虜的吳軍小型船隻更是不計其數,可以說是重創了吳軍水師。
當然了,吳軍的新式高濃度酒精燃燒彈也不是吃素了,同樣有二十一艘清軍戰船被吳軍焚毀,其中還大部分都是清軍隊伍中靈活快速的鳥船與霆船,也讓楊捷逐漸的開始憂心忡忡,如果剩下中型戰船都被吳軍摧毀,那麼吳軍只要還保留著三分之一的戰船,面對笨重遲緩的清軍沖沙船,只要將領指揮得力,戰術得當,都還有翻盤希望——而且很明顯,當年鄭成功的麾下愛將杜輝就是這樣的可怕將領!
一邊強大而相對遲鈍,一邊弱小但相對靈活,雙方的指揮官又都經驗豐富指揮得當,不犯半點差錯,清軍與吳軍的水師決戰自然打成了曠時持久的消耗戰。清軍這邊仗著船多艦重載兵打,一直在想和吳軍打肉搏戰;吳軍則仗著戰船靈活吃水淺,火器威力強大,始終在遊動穿梭作戰,儘量不給清軍舷戰機會;雙方戰船在寬闊的江面上你來我往,或是互相碰撞,或是互相追逐,或是開炮射擊,或是近身投彈,江面上濃煙滾滾,殺聲震天,江水中屍體船骸隨波逐流,翻騰呼救的雙方士兵不計其數。
如果沒有盧胖子的自殺船缺德戰術,那麼吳軍水師與清軍水師的這場決戰,誰勝誰敗還真說不準,而且清軍水師的獲勝把握也肯定更大一些,可就是因為盧胖子這手缺德戰術,初次領教這手毒招的清軍水師難免有些措手不及了。即便是被吳老漢奸和盧胖子都視為吳軍渡江戰役最大絆腳石的清軍水師主帥楊捷,在接到吳軍自殺船戰術警告後,也難免有一種猝不及防的感覺,甚至就連是否要把警告下放到各條戰船,楊捷都徹底拿不定主意了。
「要不要警告所有戰船呢?」楊捷萬分猶豫,「如果發出警告,讓各船小心吳狗的自殺舢板,那麼混戰之中到處是大船小船,水師將士肯定會分心,更會動搖士氣,於決戰大為不利。如果不發出警告,等吳狗的自殺船衝進戰場,我們的損失搞不好就更大了!」
「不行,還是得發出警告,要不然等到吳狗的自殺船衝進戰場,重創了我們的主力艦隊,那什麼都晚了!」權衡利弊許久,楊捷終於還是一咬牙,喝道:「馬上派人逐船通知,警告眾船提防吳狗的自殺舢板!」
同一時間的長江南岸,已經準備好了自殺舢板和挑選好了敢死勇士的吳應旌飛奔到吳老漢奸旗陣下,單膝跪稟,請示是否立即出擊。正在為水師主力戰場膠著不下而揪心的吳老漢奸毫不遲疑,馬上大喝道:「出擊!」
「且慢!」汪士榮忽然站了出來,沖吳老漢奸拱手道:「王爺,我軍自殺船戰術之前已經重創了滿狗,現在滿狗水師必然已經有所準備,再如法炮製,只怕再難收到神效,必須換一個法子。」
「換什麼法子?」吳老漢奸問道。
「讓我們的敢死隊穿上滿狗軍衣,船上插滿狗旗幟。」汪士榮陰笑說道:「化整為零,借著島嶼與煙霧掩飾,悄悄混進水師主力的決戰戰場。」
吳老漢奸陰陰一笑,道:「准奏,應旌,給伯父依計行事。」
註:之前遺漏的註解,歷史上韋爵爺的好基友林興珠,是利用吳軍水師主將杜輝單獨返回岳州公幹的機會,率領吳軍洞庭湖水師投降的蟎清,後杜輝一直陪伴吳應麒在岳州抵禦蟎清圍攻,直至犧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