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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9章 舊友身份(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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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參加了。」陳斗搖頭,低聲說道:「而且不僅不參加了,王爺還答應了讓我辭官歸隱、浪跡天涯了,從此之後,世上將再沒有陳斗這個人了。」

「為什麼?」盧胖子驚訝問道:「陳兄,王爺點名讓你來偏沅參加大會,顯然是十分重視陳兄,陳兄你為什麼還要辭官歸隱?」

陳斗沉默,半晌才輕輕說道:「盧大人,這個問題,我不回答行嗎?」

「如果陳兄不願回答,那么小弟自然不會追問。」盧胖子無可奈何的答道。

「多謝。」陳斗輕聲道謝,又低聲說道:「不瞞大人,其實王爺這次傳召下官,不光是想讓下官參與這次大會,還想讓下官再辦一件事,但下官拒絕了,王爺明白下官已是心如死灰,這才答應了下官的辭官歸隱要求。」

「什麼……?」盧胖子本想問是什麼事,但考慮到陳斗肯定不會回答,所以盧胖子又把疑問重新咽回肚中,後堂中也安靜了下來。

就這麼沉默了許久,陳鬥起身拱手,輕聲說道:「盧大人,下官的話已經說完了,如果沒有其他的事,那下官就告辭了,明日天明,下官就將離城而去,就不到這裡來辭行了。大人,請多保重。」

「陳兄,你也請保重。」盧胖子無可奈何的起身還禮,又拉著陳斗的手說道:「陳兄,兄弟知道你不愛銀子,但更知道你身無長物,全靠俸祿過活,辭官之後,只怕錢財方面難以為繼,如果兄台不嫌棄,小弟想……。」

「多謝盧兄,但不用了。」陳斗搖頭,低聲說道:「王爺也想賜我紋銀千兩,但我也拒絕了,我在曲靖這幾年也算有些積蓄,又不想娶妻生子,孤身一人,想來也夠了。」

「陳兄,你這到底是幹什麼?」盧胖子很是奇怪的拉著陳斗的手追問道:「古人云:不孝有三,無後為大。陳兄你年齡也不算太大,為什麼就不想傳遞香火,留下一絲血脈?」

陳斗重新沉默下來,半晌才低聲說道:「身負血海深仇,卻無力雪恥,父蒙千古奇冤,卻無處可伸,無法辯白,將來到了九泉之下,更無顏面去見父母祖先,做人至此,還有什麼資格娶妻生子,傳遞香火?」

「陳兄,你這話我就聽不明白了。」盧胖子疑惑問道:「你身上既然有血海深仇,那報就是了,不管這仇人是誰,王爺對你這麼好,我就不信他會包庇偏袒你的仇人!你的父親蒙受千古奇冤,那你為他洗刷冤屈就是了,為什麼說無處可伸,無法辯白?」

「洗刷不了,辯白不了。」陳斗連連搖頭,低聲說道:「家父的冤情,牽涉實在太廣,不僅牽涉到了王爺和王爺的父親身上,甚至還牽涉到了前明莊烈皇帝身上,即便是王爺,也不敢為家父翻案。況且,當年的證人證據早已被滿狗毀滅破壞,家父也有做法不當之處,完全就是一筆爛帳,無論如何聲辯,都無法洗清了。」

盧胖子瞪大了眼睛,上下打量陳斗,實在想不通陳斗到底是什麼冤情,是什麼身份。還好,陳斗似乎也不想讓盧胖子永遠糊塗下去,又低聲說道:「盧大人,陳斗能不能求你一件事?」

「陳兄請說,小弟盡力而為。」盧胖子趕緊答道。

「盧大人,如果將來有那麼一天,你為王爺光復遼東,攻克建州。」陳斗緩緩說道:「或者將來在戰場之上,盧大人你在敵人之中,碰到了一個叫袁文弼的漢奸旗人,請大人千萬不要赦免他,請一定要替陳斗殺了他。陳斗無能,文不能安邦,武不能定國,也只有拜託盧兄了。」

「袁文弼?!」盧胖子楞了一楞,脫口叫道:「陳兄,我終於知道你是誰了!你是……。」

「大人,請千萬不要說出來。」陳斗趕緊打斷,又沉聲說道:「平西王府中,僅有王爺和你知道我的身份,王爺已經答應替我保密,陳斗冒昧,想請大人也替陳斗保密,陳斗實在不想祖宗父母再為陳斗蒙羞。」

盧胖子呆了一呆,半晌才嚴肅點頭,又用力握緊了陳斗的手,鄭重說道:「請前輩放心,將來晚輩如果能在戰場上抓到漢奸袁文弼,晚輩一定將他千刀萬剮,凌遲處死,為前輩出這口惡氣!」

「既如此,那陳斗就代父親向大人道謝了。」陳斗雙膝跪下,就要向盧胖子磕頭道謝。

「前輩,你千萬不要這樣。」盧胖子趕緊攙住陳斗,又壓低聲音說道:「前輩太尊的氣節,晚輩萬分欽佩,前輩家族的冤屈苦難,晚輩也有所耳聞,請前輩放心,黑的就是黑的,白的就是白的,待到有朝一日晚輩攻克北京,晚輩一定會盡力收集證據,力爭還前輩一家一個清白。」

「恐怕難了。」陳斗無奈的搖頭,苦笑說道:「滿狗為了他們的江山永固著想,拼命抹黑家父,抬高家父仇人,所有的證據都已經被毀滅得一乾二淨,當時的當事人不是當了漢奸就是已經殉國,即便是王爺這樣的當事人,也說不清楚當年的事到底誰對誰錯,陳斗也已經死了為家父伸冤之心,只盼能借大人之手,將仇人之子誅殺,那麼陳斗也就心滿意足了。」

「王爺也說不清楚當時的事誰對誰錯?」盧胖子驚訝問道。

「王爺當時在皮島,沒在現場。」陳斗搖頭,又低聲說道:「況且,王爺的父母舅舅都是陳斗的仇家派系,如果翻案,王爺的家族也難逃牽涉,所以即便王爺明知家父蒙冤,恐怕也只會爛在肚裡,絕對不會自己抽自己父母舅舅耳光了。」

盧胖子沉默,盧胖子也知道吳老漢奸是十五歲時投入的陳斗父親帳下,直到陳斗父親遇害才離開,而且吳老漢奸的父親吳襄故意把吳老漢奸送往敵對派系,除了避人口舌給吳老漢奸鍍金之外,搞不好還有讓吳老漢奸充當眼線細作的目的——如此醜事,吳老漢奸豈可親口承認?認出陳斗身份卻不肯加害,只怕也是吳老漢奸良心發現的善舉了。

「盧大人,如果沒有其他事的話,那陳斗就告辭了。」見盧胖子再無話說,陳斗再次提出告辭。

「前輩……。」盧胖子聲音中帶上了哽咽,但話到嘴邊,盧胖子忽然又心中一動,忙說道:「前輩且慢,晚輩忽然想起一事,委託前輩去辦,最為合適!」

「盧大人請說,陳斗盡力而為。」陳斗大度的答應。

「前輩,晚輩想請你再去見一次王爺。」盧胖子壓低聲音說道:「請前輩盡力勸說王爺不要急於稱帝,要學周文王,學李淵學朱元璋,先打出反清復明旗號,等到大局落定再稱帝不遲。到了那時候,江山軍隊在手,再想稱帝易如反掌,不必急於一時,不僅喪失民望,還落下千古笑柄。」

「這樣的話,你直接去對王爺說不就是了?幹嘛要我去?」陳斗很是奇怪的反問道。

「因為這話從前輩嘴裡說出來,效果才最好。」盧胖子低聲說道:「原因有三,一是前輩身份特殊,算起來是與王爺同輩之人,說出來的話分量足夠。二是前輩已經辭官歸隱,無欲無求,王爺自然不會疑心前輩懷有私心,明白前輩是吐露衷腸,容易採信。」

「最關鍵的是第三個原因,前輩父親的冤案,這世上除了尚可喜老賊之外,恐怕再沒有一個人比王爺更清楚了。滿狗為了民心大義,不惜顛倒黑白,栽贓前輩父親——蠻夷滿狗尚且能有如此心機,王爺為什麼就不能效仿,先占住大義名分,然後待到大局落定,再稱帝登基?」

「那好吧。」陳斗答道:「反正我是要走的人了,也不在乎合不合王爺的心思胃口了,我馬上去求見王爺,力勸他先打出反清復明旗號,然後再圖謀稱帝。」

「那就拜託了。」盧胖子拱手,強調道:「請前輩盡力促使王爺提前下定決心,不然的話,到了大會之上你一言我一語,以咱們王爺優柔寡斷的脾氣,只怕想要敲定這件事就要大費口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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